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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灼灼其华 桃之夭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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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朽阁。
异朽君负手而立,神色兴味地看着星象。
竟是又变了。
花千骨该是劫数,卿枫雨却是变数。他甚至觉得,她是一个可以逆推星象,轮转苍生的变数。
至于这个变数何在……
异朽君眯了眼,可怖的面具下,一双凤眼略有若无地显出几分邪气。
茅山之行,茯苓出世,群仙之宴本尽自他掌握,却不料仍旧出现了意外。虽无伤大雅,却着实难测。
其一,在于那不知何时出现的红衣男子。他仿佛认识花千骨二人,态度含糊复杂。直到他动了杀机,异朽镜破碎,所有关于她二人的舌头一夕不知被何方势力碾碎成灰。
其二,在于神器。人仙界神器俱是异动,可妖魔界却不曾有消息传出,似是神器全都安然。
其三,在于仙界第一人白子画与妖魔界魔君杀阡陌。神器异动这样的大事,白子画这般的性格居然不与计较闭关不出。而杀阡陌一向恣意张扬,这次却是一反常态宣布闭关,着实令人怀疑。
人仙界怀疑魔界有阴谋。可他却能看到更多。毕竟那些事情,竟在同一天夜晚发生。巧合多了,便也不是巧合。
卿枫雨这样的人,本不必让他怀疑。可是若有若无的猜测萦绕于他心头,而她身上的怪异之处便是不通过星象他也可窥见些许。如他所说,她身上有秘密,他很感兴趣。
异朽君抬起白皙的指尖,虚虚地在星空上划了划。他虽直觉有什么要脱离他的掌控,但……
“呵……”
且看且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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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林丰草,尺树寸泓。
一袭红衣的少女自林间纵横,她的手很稳,握着一柄已经开封的薄剑,剑身折射出朦胧的红光,她的每一招稳且准,已带出了淡淡的剑意。
最后一招落下,她身边一直沉默的男子忽然抬起剑柄,将她低落的剑抬了抬,道:“低了。”
红衣少女收了剑势,又重新挥出最后一式。那种违和感终于消失了,最后一招带出的剑意前所未有的强大。少女不由弯了眼。
这少女便是卿枫雨。东华带她回来之后便授予她修炼的法诀,还教了她一套普通的剑法。本以为卿枫雨从未接触这些,便是拿剑用剑也会习良久,却不料她握剑的手非常稳,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劈、截、洗每一式都仿佛非常熟练,还极其漂亮地挽了一个剑花。
东华几乎疑心她学过剑法,可她之后练剑的时候却是生疏非常,但她与剑法上似乎很有天赋,往往一个剑法需练习几次便可到位。
“尘纶师兄。”少女收了剑,有些拘谨地唤了一声。
褚尘纶微微地颔首,温和地开口道:“时候不早了,你去用膳吧。这一套剑法差不多了,你多加练习便可了。”
卿枫雨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两步,却看到两个人相继从竹屋里出来。
与东华一起的那个人穿着最普通不过的粗布衣裳,脸上和衣袖上都有污渍,怎么看都是再平凡不过的凡人。卿枫雨眯起眼睛,想要看清对方模样,却是怎么都看不清。
褚尘纶向二人见了礼:“师父,师叔。”卿枫雨也跟着他一并行了礼。
那人看了卿枫雨一眼,向东华问道:“这是你新收的弟子?”
东华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听到他的话看向卿枫雨,温和地开口:“不算是。”
“是吗?”那人上下打量着卿枫雨,目光坦荡并不叫人反感:“这女娃的命格,似乎有点意思。”
东华心头一动:“你能看得出来?”
“表面而已。”浅显得他都懒得说。但也正因为他这种道行也只能看到这么浅显的东西,而更觉得她有点意思。他转过去,向东华道:“无垢大劫将至,恐怕你还要费心几分。”
东华叹气:“你分明有更好的选择,却偏偏来找我。这次仙宴,你二人又都未去。”
他眼露嘲笑:“少我一人不少,还能有什么意外不成?有心系天下的长留上仙,我去凑什么热闹。”
“你既然还关心着无垢,又缘何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东华顿了顿,看着他似乎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又无奈道:“你可知,茅山满门被屠。单春秋封锁消息锁住茅山,用的是拴天链。”
而妖魔界能解除神器封印的……
那人忽然皱起了眉,向东华看了一眼,道:“你不必与我说,这些都不干我的事,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话落,他身形一隐,就消失了踪迹。
东华一向温和的面容染上他烦躁。他瞧了卿枫雨一眼,忽然问道:“你可想去长留山?”
卿枫雨抬起头,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话在嘴边转了转,她道:“可……”
东华微笑道:“不过是叫你帮我给子画送个信罢了。另外,茅山前掌门弟子已重整茅山,过几日许是会叫那小掌门回去主持大局。你若有心,不妨去看看。”他顿了一会儿,又道,“我尚且有些事需要处理,这些日子恐是顾不得你了。”
卿枫雨明了,这才是真实原因。毕竟以他和长留上仙的能力,不需要她跑一趟只为了去送个信。她点头:“好。”
东华微舒口气:“我叫尘纶送你。”
卿枫雨迟疑了一下,便道:“这种小事,就不必麻烦尘纶师兄了。”
东华点头,没有再做坚持。待卿枫雨过去用膳,侍立在他身侧的褚尘纶开了口:“师父,是无垢师叔出了什么事吗?”
东华摇头:“暂时没有。只是能让檀梵亲自前来,恐怕无垢的大劫凶险异常。”
当年紫薰一事,他与檀梵几乎不惜向子画跪地相求,可无垢只说了四个字——罪有应得。
关于紫薰的事,檀梵一向执念很重。无垢说了这样的话,他做不到轻拿轻放。
檀梵能亲自找他,只为了无垢,只能说明这一次无垢的大劫事关生死。
无垢的性子,刚过易折。即便暂时劫渡未至,他还是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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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长留。
“尊上说,请姑娘进去。”一位守门弟子向卿枫雨俯身道。
“劳烦这位师兄了。”卿枫雨微笑欠身回道。
那弟子伸出了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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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不会御剑啊?”半空中传来一阵笑声,霓漫天脚踏云彩飞了过来,忽然用力把花千骨拉到了云里,飞了老高老高,“要是怕剑太窄不敢上的话,我来载你吧!”
“茯苓!”花千骨身子没稳住,正在耳朵里睡觉的茯苓一下子就掉了出去,直往下坠。轻水奋力御剑过去,将将接住了茯苓。
茯苓迷迷糊糊醒来,一睁眼,只看见霓漫天脚下的云彩突然散了开去。她御风飘在了半空中,装模作样去拉花千骨却没拉到。
朔风心头一紧,正想飞过去,突然瞥见一抹红色身影。
红衣潋滟,衣袂飘扬。
不过半年,少女出落得宛如变了一人般,出挑的容貌淋漓地显现了出来。她面容明艳妍丽,却并不是过于娇宠的俏丽,而是灼灼其华,带着张扬锐利的攻击性。眼里仿佛都蕴有碎光,如满天星芒。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她身边,花千骨不可置信地侧过头,看见了眉眼弯弯的卿枫雨。
她莫不是在做梦?
她眼眶酸涩,这么多天郁结的情绪几乎快要爆发。即便知道不能,她还是有了落泪的冲动。
“姐……”她嗓音尤自哽咽,可话还没有说出来,一道剑光比她的声音更快地落到她们面前。
“这位师姐这么厉害,漫天讨教一二。”
卿枫雨修仙的时日太短,方才强行御风,已经消耗了不少灵力。如今见到这势头迅猛的一击,心底一惊,几乎来不来反应,只下意识地一挥手。
剑啸声响遏行云,远处赤色流光飞舞而至,剑锋凌厉,剑气逼人,带着磅礴浩然的气势,以一种惊人的气势挡住了霓漫天的攻击。
灼华剑!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这才是此间真谛。
灼华剑一出,卿枫雨灵力几乎用尽,脚下聚集的风顿时消散,二人瞬时掉落。她的脸色也在刹那苍白,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连护住花千骨都做不到。
花千骨惊吓中根本忘记了凝气,下坠得太快,她慌忙闭上眼睛,却突然感觉自己停止了下落,被什么人抱在了怀里。身体冰冷着,没有任何被拥抱的感觉,可是闻到那熟悉味道的瞬间,她的大脑便停止了运行。
白子画白衣如雪,神色不惊地抱着她从半空中徐徐飘落,以为花千骨是惊吓过度,身子才会颤抖得如此厉害。轻轻把她放下,花千骨腿一软,跪倒在他面前,半天不敢抬起头来。
而白子画身后,笙箫默挥手拂袖,温柔的风带着卿枫雨缓缓落到了地面。她灵力几乎枯竭,身子虚弱得厉害,几乎快要栽倒地上。而这时灼华剑又“嗖”地一声落回她的手中,撑住她的身子。
笙箫默看了眼灼华剑,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望着卿枫雨,他不由瞪大了眼睛。
六个月,练气后期。
这丫头是个变态吧。
要知道,就连白子画,达到这个境界,也花了将近十个月。
惊讶过后,他的眸中透出微微地光,嘴角也扬起肆意的笑容。自从回来之后,他未再收徒。或许,收了她,也不错。
后面的人终于反应过来,熙熙攘攘跪倒一大片,口里齐声道:“参见尊上。”
白子画微微皱眉,目光落在了霓漫天身上。
那一剑的威力根本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能够造成的。霓漫天身上处处见血,甚至于几大重要的经脉都上都落了剑锋,险些被挑断。倘若不是手下留情,她几乎整个人都要被废掉。
饶是如此,剑气依然留在她体内肆虐,她伤的甚重,便是听闻他来了也不能起来拜谒。
问题是……
白子画向着灼华剑一招手。可灼华剑依然稳稳落在卿枫雨的手心,连一丝嗡鸣声也无。
白子画眉头微锁。手指远远在剑上一弹,真气灌注。却仿佛石沉大海,灼华剑纹丝不动。
卿枫雨修炼得很快,但以她的能力,还是伤不了自小修行的霓漫天才对。
这连他都用不得的剑,卿枫雨拿到它的时日应也尚短,按理说拿在手中不过高级废铁罢了。可她虽能力式微,竟能让它自动护主,收归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