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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东华上仙 有匪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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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上仙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长留两位尊者似乎都怔了一怔,目光掠过东华上仙,不由落在卿枫雨的身上。
卿枫雨却比他们更加茫然,她不知所措地抬头,看着广袖拂风,容姿清雅却步履悠然缓缓而来东华上仙。
得益于东方彧卿和茯苓,她有幸知晓了上仙之尊代表了什么。他们无一不是能牵日月颠倒,引山河轮转的存在。更何况,雷音出手抓她们却被东华上仙一招拂退,他出言定下局面可她们眼中高不可攀的众仙却皆无异言,这般直观的局面,更是无不说明他于仙界的尊崇地位。
这样的仙人,对她说出这般包容乃至于宠溺的话语,岂止是叫人难以置信?
东华在她面前停伫,他噙着浅笑,神色柔和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嗓音轻柔地问道:“如何?”
花千骨忽然扑上去紧紧抓住卿枫雨的袖子,却又在卿枫雨和东华将目光移向她时缓慢的,艰难的松开了手,踉跄地退了两步。她似乎努力叫自己镇定,可是神色和动作都带了说不出的仓皇。这种仓皇比之跌落于白子画面前还要来的让她害怕。
卿枫雨忽的有些不忍,但是这种不忍不足以改变她的决定。她侧了侧头,勉强道:“好。”
她不可能去长留,这样是对花千骨、对她最好的去路。
方才不可能,是因为骨儿带着茅山满门的使命,这样的使命能让长留护着她,可她没有。倘若借着花千骨而去,只会堕了这种使命,折了这种情分。这对她,对骨儿乃至于对茅山,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而现在更是不可能。因为不管东华上仙是因为何意说出这番话,携着的是真心还是假意,她不会借着东华上仙的情分去让他再欠上一份人情。
本来也许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她若承了东华上仙此份情,那不单单是欠了东华和长留的情,更是让东华上仙再欠长留一分情面。
二人之间的事情,牵扯出更多的情分,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花千骨兴许不懂,但是这么多年的相处,她只瞧着,便知晓自己的姐姐会做出何种选择。但也正因为知晓,方才无论多么欣喜,此刻也化作无边的仓皇悲痛。更因为明了卿枫雨是真正为了她好,她便是连拒绝都不能做到。
可那是她的姐姐啊。自她出生起就庇佑保护她的人,是她的亲人,是她的安心。
也许并不是无情。只是无论何种感情中,临到分别,依赖太多的哪一方总会害怕,处于主导的一方却更能冷酷地看清前路何在。
白子画的确吃惊,却也不至于过于失态。他看出东华并不希望他们插手,甚至不愿意他们过多过问此事。于是他向东华道了声别,便与笙箫默带着花千骨离开了。
花千骨低着头,随着白子画腾云而起慢慢远离瑶池仙境。她紧紧咬着唇,对于未来的期待尽数压下,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太远了。
她这一生命运的改变之处,现下落入她的眼中,不过一粒再渺小不过的尘埃。
“莫失初心,来之安之。”笙箫默忽然开了口。
花千骨打不起精神,却还是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她记得这位尊者方才提过她,却是不赞同她入长留,现在是……在开导她吗?
似乎是终于远离了严肃正经的仙宴,笙箫默变成了一种慵懒地姿势,斜斜倚在白云之上。手中把玩着的一支长萧,飞速地在他白皙修长的指尖旋转飞舞,看得花千骨有些发晕。
“怎么,就认得师兄,不认得我了?”笙箫默懒洋洋地开口。声音温柔中带着一股迷死人不偿命的甜腻,酥得花千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茯苓在耳朵旁小声给她介绍,她虽有些疑惑他跟传言中的些许不同,却还乖乖地回道。
“尝一尝?”笙箫默忽然揪下一块云递到花千骨面前,笑眯眯地开口道。
花千骨抬起头看着他,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软软的,绵而轻柔,入口化作滴滴甘露。甜蜜的味道渐渐冲散了心中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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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枫雨跟在东华身后一步一步走下了昆仑山。那人仿佛是兴之所至,便似闲庭信步般漫步而下。发冠高束,青丝微泻,一袭青衣如松如竹,却更显得君子端方如玉,端的是从容优雅。
卿枫雨跟在他身后,瑶池覆盖的地方春暖花开,可一出瑶池,昆仑山万年不化的寒风倾袭,皑皑白雪顷刻压下,她瞬间一个踉跄,被过于冰冷的风雪压到了地上。
卿枫雨咳嗽一声,吐出满嘴的雪花。这时一双温暖的手扶起她的身子,仙力顺着他的指尖流入她的周身转动,冰凉的身子渐渐开始回暖起来。
她抬起头,那人便又有礼地收回手。嘴角依然蕴着若有似无的微笑,却免不了微微叹息:“凡人之躯,是我疏忽了。”顿了顿,又克制地提了一句,“可上昆仑山,我原以为你会有些术法。”
卿枫雨也没有多言,只说道:“仙帖上有强大法力。”
东华明了。到了他这等境界,去群仙宴已无需再借用仙帖之力,是已竟有些忘了这事了。
他本有些话想向卿枫雨说,或是等着她问。昆仑山终年冰雪覆盖,清冷也安静,不失为一个好地方。只是,她受不住。
东华挥手召开祥云,柔和的仙力托着卿枫雨飞上云朵,便腾云离开了昆仑山。
卿枫雨拢着手,乖乖地呆在他身后,不出声询问,也不出言质疑。安静地仿佛没有这个人。
东华背对着她,叹息了一声,清隽疏朗的容貌仿佛也染上了无奈:“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卿枫雨微抬起头看着他,迟疑道:“有。”
何止是有,还有很多。只是茅山之行至少让她知晓这个世界有多么的弱肉强食。虽然面前的看起来是一个温和的仙人,但更是一个能力强大的仙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不该造次。
“那便问。”东华声音很轻,虽也带上掷地有声的坚韧强势,但却并不叫人害怕或者反感。
卿枫雨默了默。这人仙人之姿,却并不像白子画般让人觉得遥不可及不可亵渎,反倒更是带着光风霁月的温柔清雅,魏晋名士般的飘逸风流,如谦谦君子,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亲近。
只是问题太多,她一时竟不知该问什么了。
“我初次见你,是十一年前。”东华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徐徐开口道,“为你留了一句话。”
卿枫雨睫羽微抖,轻声重复道:“留了一句话?”
她忽然有些害怕。过往不可追,他一字一句,都是在提及过去。
“六亲缘……”东华忽然噤了声。
柔软的云朵擦掉她脸颊上的水珠,东华转过身,有些无奈。
“仙长……见过我父母吗?”泪珠压于睫毛上,她努力叫自己镇定,可是声音却仍然微微发抖。
并不像前几日莫名的泪水,现在心头酸涩如浪潮般涌来,从未拥有过的亲情好像是摆在她面前,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在意了,却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
东华声音依然温柔,却还是沉了几分:“不曾。”
卿枫雨垂下眸。
“这话,是一人教我告诉你的。”东华说道,却仍有话语压在舌尖,迟迟不曾说出口。
他当年去花莲村只单单为了她,花千骨的命格之算不过顺带。但是她并不知道,其实他带的这句话并不完全对。
他带的话是六亲缘浅,但他观她面相,摸她手骨,算她天命。她岂止是六亲冷淡,她根本是六亲缘断。
断者,无。修仙者因果循环往复,即便亲缘浅薄,也依然有生养之恩需得偿还。即便高堂已去,也总有亲缘牵绊。缘法未尽之前,牵绊不断。
可她的命格,并不像是遭受父母抛弃,而更像是无父无母。
无父无母,难不成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当时尚未到今天这般,于是东华不过微微思索,便不与计较了。
东华温和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她仿佛是失望了太多回,虽不能习以为常,但也勉强压制着自己冷静下来。听到这话,她略微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他,问道:“谁?”
谁?东华忽然觉得好笑。她的神情并不像装出来的,更何况那时候她还那么小。那么那人又是如何认识她的,还提出来那样的要求。
东华神情淡淡地望着她,将她神色尽收眼底,语调云淡风轻却又一字一顿格外清晰:“一个——魔修。”
卿枫雨皱起眉,疑惑也吃惊地看着他:“魔修?”
她这段日子得知的东西足以让她初步了解这个世界。魔修其实与道修并无区别,不过是功法不同。但是魔修重欲,且几乎都是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久而久之便都归于魔界一流。
可是,一个魔修,怎么会同上仙扯上关系,还牵扯到她这么一个区区凡人的身上。况且东华上仙的意思,那魔修该是在十几年前就认识她了,可那时她不过一个稚子。卿枫雨脑海中各种思绪转了个遍,却仍然抓不住重要的点。
“是,魔修。”东华道,“但他曾与我有恩。为偿因果,我便应了他的要求。”
那魔修的的确确帮了他很大一个忙,而他的要求也并不过分,不过是给了他寻人的方法,让他为当时年幼但却已可以勉强记事的卿枫雨带上一句话。还有一点便是往后不见便罢,若是遇见卿枫雨需得照拂一二。所以即便他是个魔修东华也应了。
卿枫雨眉心的朱砂痣灼灼醒目,即便隔了多年,他也是有着几分猜测。于是掐算过后,便遵从了当初的约定。
“那魔修——是谁?”卿枫雨好像明白了东华上仙的照拂从何而来,却依然惶惑不解。
可是一贯玲珑剔透的东华却凝起眉,道:“我不知。”不仅不知,他以上仙之力去探查,竟然一无所获。
那人的修为竟比他还要高深几分,至少该是化神后期修士,这般的修为在于六界,不该这般寂寂无名。
想着,东华却转了话题,他看着女孩儿,温和问道:“日后,你可要跟我修仙?”
卿枫雨有些迟疑,她跟东华的关联是因为一个魔修,这实在是叫人怀疑和担忧。但不可否认的是,东华上仙是一个君子,优雅谦柔,克己守正。他说的话虽是温和柔缓却又能让人信服。她不曾怀疑他方才的话,自然也不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了。
饶是如此,疑惑仍是摆在她心头,她摸不准他的用意,只好试探性地唤:“师父?”
东华一笑,恰如朗月入我怀,玉树临风前,自带无双风流气度:“何必如此拘谨。我不过授予你些许术法罢了。尚还担不得这声'师父'。若你要唤,往后待你步入筑基期,便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