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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群仙之宴 白衣染风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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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你要走了吗?”花千骨有些不舍地问道。
“是啊。”东方彧卿笑叹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只折好的纸鹤递给花千骨。
“这个你收好,留做纪念吧,必要的时候也能有些帮助。”
“嗯嗯,东方也一定能金榜高中的!”花千骨用力地点头,倒是卿枫雨低头沉吟,不知琢磨着什么,神思不属的。
东方彧卿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
“姐姐,回神啦。”花千骨在卿枫雨面前晃了晃手,带着几分小抱怨地开口,“姐姐这几日总是走神呢。”
卿枫雨回了神,笑了笑:“他走了?”
“是啊。”说起这个,花千骨又带着几分低落,“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他呢。”
卿枫雨不说话了,虽说初遇之时东方彧卿着实难堪,再遇之时他提出的感激和对弱女子的关怀又太过莽撞,但他的确帮了她们很多,比如灵虫茯苓的出世,还有对着六界最基本的认知,都是靠着这个人的。
可,不过一介书生,天文地理、机关术数,皆有所涉猎。甚至于六界事理,仙门魔道,皆有所了解,这也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可她和花千骨也太弱了,弱到几乎不能让人有所图谋,弱到即便他人有所图谋也无从反抗。
卿枫雨凝起眉,微微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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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漾着流光溢彩五色水的巨大瑶池,波光粼粼,美得惊心动魄。瑶池东边是巨大的千年桃林,桃花妖冶繁盛,开满一重又一重,厚重得压弯了枝条,一直绵延到湛蓝的天际,犹若粉红色的浮云,在微风中翻滚出层层巨浪。
“好美。”花千骨深深吸了口气。
茯苓在层层叠叠的花瓣中打滚,随手扯过一枚花瓣咬了一口,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卿枫雨则是有些好奇自己的虫子身子,忍不住在白滚滚的肚皮上戳了戳。
不一会儿钟鸣鼎盛,仙乐大作,众仙开始进场入座。
茯苓翻了个身,开始一一给她们介绍。
“坐那边的是蓬莱三仙、福禄寿三星……
……那边分别是崂山、天山、太白山、王屋山等各派的掌门。可惜茅山清虚道长不在了……”
“哪个是崂山掌门?”花千骨伸起脖子望,她还要帮林随意给他师父带话的。
“那边那棵树下,白头发闭眼静坐的那个,看见没有?”
“看见了!”
“那边的则多是佛门的各位菩萨……喝酒聊天笑得最大声的那些人是有名的散仙游仙……快看快看,四海的龙王也来了……”
“好羡慕这些仙人哪,也不知道我要多久才能够拜到师父。对了,为什么一直没看到白子画老前辈?他不会没来吧?”花千骨有些担心。
“可能耽搁了吧……众仙几乎唯他马首是瞻。商讨妖神出世这等大事,他不可能不来。”
茯苓说的多且繁杂,还牵扯了一些仙门龌龊。花千骨听得晕晕乎乎的。怎么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怪不得东方彧卿会这么讨厌仙人呢。
“骨头快看!那个是东华上仙。”
茯苓兴奋地喊道,谁料反倒是卿枫雨兴趣更为浓厚一点,“他是东华吗?”卿枫雨望着那个俊秀清雅的男子,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犹如一幅水墨画,清透干净。
茯苓有些畏惧地看了卿枫雨一眼。这个人是一介凡人,它却感到说不出的压抑,仿佛是天生血脉带来的压制。可她偏偏只是一个凡人。
茯苓定了定心神,轻声开始解释:“他和白子画一向交好,但是另外两个上仙脾气就很古怪,自从紫薰上仙堕仙之后,这些年的群仙宴他们都没来参加过。”说着,它也有些奇怪。白子画是长留掌门所以不得不来。但是东华上仙似乎已有许多年未曾参加过瑶池宴会了,不知这一次怎么会来。
“还有许多游仙和散仙,那个蒙着面纱的女的是幻夕颜……”
在茯苓的喋喋不休中,终于……
长留上仙到——”
白子画从天的那一端缓缓走来,身边云霞相依,灼灼其华,衣袂翩然,掩尽日月之光。
淡淡的银色光晕笼罩在他周身,素白的袍子襟摆上绣着银色的流动的花纹,巧夺天工,精美绝伦。肩头飘落了一两片粉色的桃花瓣,透明无瑕的宫羽在腰间随风飞舞,更显得飘逸出尘。剑上华丽的白色流苏直垂下地,随着步伐似水般摇曳流动,在空中似乎也激起了细小的波荡。长及膝的漆黑云发华丽而隆重,倾泻了他一身。
惊为天人的容貌下是掩不住的清高傲岸,削薄轻抿的唇比常人少了些血色,眉间是殷红的掌门印记,目光似水般清幽淡然,又如月华冰冷地缓缓流泻至花千骨心里。
那样的清雅,那样的淡漠,那样冰凉如水的眼睛,还有远远就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清冷,都让他看起来遥不可及,凡尘俗世都不值他睥睨一顾,圣洁得让人半点都不敢心生向往,半点都不敢靠近。
花千骨无端地慌乱起来,大口地呼吸,害怕自己窒息,眼睛却始终离不开缤纷落英间那道皎皎无暇的白色身影。
白子画,黄泉路上,忘川河中,三生石旁,奈何桥头,我可见过你?
卿枫雨脸色大变:“骨儿!”
花千骨呆呆地抬头,身体却随着花瓣打着转儿,眼看就要落入白子画的酒盏中。
却忽然,白子画身边那紫衣玉带的人吹了口气,一阵暖风吹过,将那个迷迷糊糊不知今夕何夕的虫子随着花瓣送上了树枝。
花千骨趴在桃枝上,恍如经历了一场大梦,说不清楚却庆幸还是失望。
笙箫默转了转手中的银箫,慵懒却优雅。狭长的狐狸眸中带着琢磨不透的笑意。
“骨儿,你没事吧。”卿枫雨松了口气,爬到花千骨身边,拍拍她的小脸。
“没……没事。”花千骨晕晕乎乎的,仿佛饮了一杯极烈极醉人的酒。
“哎呀,骨头,骨头姐姐,该你们出场了。”茯苓直接将两人推了下去,默念了两句,二人直接变成人形摔倒在白子画跟笙箫默的桌案前。
笙箫默抬起头,很是意外地看了卿枫雨一眼。
“哪儿来的野娃娃!”雷音突然大吼一声,跨上前来,准备抓住她们的领子。谁知却被一道柔和的仙力拂开。
青衣如竹的男子收回手,眉眼温然:“她二人不过凡人,要么误闯,要么有要事,不妨听她们一说。”
卿枫雨松了口气,察觉到几道探查的目光。一道来自他身边的笙箫默,另一道……
卿枫雨抬起头,东华嘴角依旧携着温温柔柔的笑意,目光在她眉心上流连一番。对上她的眼,不过微微地颔首。
而这边,花千骨已经把事情都说了一遍,便有些局促地站在一边看着白子画。剩下的似乎也没有她们的事了。
白子画跟其他人说完话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是在等我?”
花千骨觉得自己两腿都在发抖:“白……白……”
花千骨一紧张直接把传音螺递了过去,顺便将手中的宫羽还有清虚道长给的两本书塞到白子画手里。
“清虚道长说这个很重要,让我交给你,还……还有,可不可以请你收我为徒?”
白子画皱起眉头,更显孤冷出尘。
“清虚道长?”白子画手放在螺旋顶端处没有放开,先是洛河东的狮子吼从指尖里传了出来,然后又听到清虚道长的临终遗言,并在里面包含一些善后嘱托并在最后再三拜托自己收面前这个身高才及他腰的小孩为徒。
“还真会一个推一个啊。”白子画无奈,“你叫什么名字?”
“花千骨!”花千骨惊喜地咧嘴对他笑,露出白白的小牙。
白子画沉默了片刻,终于道:“好吧,随我回长留。”
说着他将宫羽跟那两本书还给花千骨,转身离开,衣袂飘飘,说不出的风流恣肆。
“谢谢师父!可是这个……”
“我没说收你为徒。一年之内,你若能学有所成,仙剑大会上表现出色,让我满意的话,我可能会考虑一下。”白子画看也不看她。
“那……”花千骨目光落在宫羽上,白子画看了她一眼,瞬间明了,“你放心收着便是,无人敢动。”
“好,我一定会做到最好的!”花千骨踌躇满志地发誓:她一定一定要做白子画的徒弟!
“师兄。”笙箫默不赞同地皱眉,“若是个普通人也便罢了,她是一派掌门,这样只怕不合适。况且她这命格。大师兄……”
白子画神色淡然:“我自有分寸。”
笙箫默欲言又止,末了也只是叹了口气。
花千骨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不解地回头望着未动的卿枫雨,“姐姐?”
卿枫雨抿着唇,没有动也没有说话。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执手对白子画行了个大礼:“骨儿劳烦仙长照顾,我一介凡人,如何下山望仙长指路。”
她姿态放的很低,至少过去多年她从未摆出这样恭敬的态度。但是她的话却叫花千骨刹那间变了脸色。
她是……不准备去长留。
花千骨呆呆地望着她,几乎傻了一般。方才的兴奋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脸的失魂落魄。
“你若是想下昆仑山,我倒是可以携你一程。”一个温淡的声音响起。东华上仙临风而立,袖口被风吹得鼓起,更衬得他容姿清透,风骨傲然。
白子画微微颔首:“东华。”
他大约也知道这个小姑娘为何不去长留。不过是花千骨有着清虚的嘱托和任务,她却没有任何借口跟优势。即便她与花千骨是姐妹,冒冒然前去,也不过徒惹人厌烦。
东华上仙对着白子画笑了笑,又向卿枫雨道:“你若是想跟这小掌门去长留,我可向长留卖个面子。若是不愿,我也可授你术法。若贪人间百味,我亦可护你一世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