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茅山掌门 茅山只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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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枫雨跟着那个自称云隐的弟子一路疾行，一路上那人似乎有意避开什么，连御剑也不曾，低着头专心赶路。
卿枫雨眉眼微动，却暂时按捺下来。她垂眸沉吟了一会儿，忽然感到一阵灵力波动，阵阵喧哗压抑不住地从一个方向传来。
她有些惊愕地抬起头，因为传来喧哗地地方不是别处，正是她方才练剑的地方。卿枫雨略一思索，便有几分明了，抬眸看着身前只顾赶路的云隐，嘴角牵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比谁都懂，尤其是在这个世界，暴力有时甚至居于法度之上。她方才一时情急便不曾顾得上这是在旁人的地盘。闹出这么大动静，她正头疼着该如何遮掩，那借口便生生送上门来了。
她状似无意道：“我怎么听见了喧哗声，发生了什么？”
那人只顾疾驰，待过了那喧哗之处，他才闷声道：“云隐不知，待处理了要紧事，弟子再为掌门一探。”
云隐虽埋头赶路，却仍留了一分心神在身后缀着的人身上。他这般自信地走在前面，当然不是相信这个新上任的小掌门，事实上他谨慎得很，但以他金丹期的修为，还不用将这个半步筑基的掌门放在眼里。她能听信他的话跟随他走最好，若是不能，反正也到了这里，她还能反抗不成？
于是，他没有看到，身后那人气息平淡无波，神色却慢慢沉郁起来。她小心地收敛微动的气息，隐于身后的手稍稍抬起虚虚摆出一个掐诀的姿势。
半步筑基，方才的剑法不是没有好处，她通向筑基的那道门槛现下仿佛纸糊一般，一戳就破。只是可惜，这里不是晋级的好地方。这么想着，她面色愈发沉郁，却仍然不疾不徐地开口与云隐交谈。指尖一扣，掐诀的动作却陡然加快，利落干净，在空中化为残影。
空气中灵力隐隐波动，云隐原先紧张于卿枫雨的问话，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迟了。他猛地转过身，炽热炎火张牙舞爪地扑来，因着离得太近，哪怕他极快的挥袖格挡，那烈火也依然狠狠地撞上他的胸膛，烧没了他几缕发丝。
“云隐”阴鸷地看着她，唇边渗出血丝也顾不得擦：“掌门好手段，是我小瞧你了。”
半步筑基的修为，距他金丹中期的修为横跨了两个大境界。即便她是偷袭，他也不该不能察觉，更不应该受伤。
虽是轻伤，却也让他不得不重视。隔了犹如天堑的两个大境界，她的一切手段对于他来说已然无效。他放任卿枫雨在身后自然不是愚蠢，可他依然受了伤。
卿枫雨负手于身后，抬起头自若地看着“云隐”，依然镇定地微笑着。可她背于身后的手正微微地发抖。
长留之时，她强行御使灼华攻击霓漫天便耗尽灵力。而方才，她以灼华舞的那一式对灵力的消耗更甚。现在能使出的攻击，已经是她的全力。
那人的修为，比她想象的更加高深。
卿枫雨眸光微微波动，话语压的悠长，显出几分轻慢：“云翳。”
她表现的样子仿佛不疾不徐，智珠在握。可唯有她知晓，这一路的思索下来，排除所有不可能的答案，留下来的才是真相。
因着茅山灭门，掌门的继位大典上，所有在外的弟子几乎都出现了去为掌门撑场面。她与骨儿身形以及容貌差距甚远，但凡参与过茅山大殿的弟子不可能认不出来，所以唯一可能认错人但是又在不惊动茅山阵法的前提下溜进茅山的，唯有茅山叛徒云翳。
但再高超的易容术都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更不可能做到动作神态跟本人一模一样，只有跟云隐一起长久生活过的云翳最有可能。
卿枫雨的心底微微胆寒，云翳居然和云隐长得一模一样，可为什么呢？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不光是师兄弟，也是孪生兄弟！但是以云隐的谨慎，他怎么会忘记考虑云翳对与茅山的熟悉，怎么会忘记考虑云翳的那张脸所带来的危险，怎么会忘记提醒花千骨！
所以，所以最大的可能，是云隐也不知道。不，不，不只是云隐，茅山弟子所形容的云翳，是容貌被毁，不得不以面具示人。茅山上下，很可能都不清晓云翳的容貌。甚至于已逝的茅山掌门，清虚道长，他都不一定清楚云翳的模样。再或者根本，清虚道长就是被这张脸所累所骗，乃至身死。
那人面目扭曲了一瞬：“不愧是茅山新任掌门，那老东西还是有点眼光。但你又怎知，我不是云隐？”
他目光阴寒偏执，牢牢地锁着她，明知她在拖延时间，却也不着急动手。反而从容地询问挑拨，如猫戏老鼠。
“茅山出了叛徒，为什么不是云隐？”
卿枫雨冷冷一笑，灼华瞬间出鞘落入她掌心。她将剑横于面前，冷声道：“茅山只有一个叛徒。云隐？云隐可不会错认掌门。”
云翳的面色瞬间犹如寒冰，他阴恻恻地看着她，语气冷漠：“你不是茅山掌门？”
他心有怀疑，并不完全相信。
“你该多潜伏一段时间的。”卿枫雨急速后退，“这是你最大的疏漏。”
云翳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离开，他咬破了手指，抬手指着她冷笑道：“你不该说出来的，说不定我还能饶你一命。现在——”
一滴血落了下来，只见云翳从流血的口子里用力一抽，一根血吸虫一样粗细的红色细线被他从指尖抽了出来。
卿枫雨灵力耗尽，灼华剑压根发挥不出它的威力。在云翳毫不留情的攻击下，灼华剑被从她手中打落，“铿”地插进地上，化为星星点点的金红光芒漂浮起来，而后消失不见。几条血线像鞭子一样缠绕上了她的脖子，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
修为差距太大，她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即便她有意拖延，在云翳手里压根撑不过一招，更不要说等待云隐的救援。
这个世界的修为法则比她想象的更加高妙，她也比自己认为的更加弱小。
深深的无力从心头涌现出来，她仿佛又回了上一世。孤儿院中，强者欺凌弱小；学校中，有所倚仗的学生面目可憎；医院中，无处不在的潜规则压迫着每一个人。
弱小从来都是原罪。
真正可以依赖，根本不是仿佛可以庇佑他们的旁人。世界的法律法则，旁人的怜悯善良，有时根本不是保护自己的利器，更可能成为毁灭自己的稻草。
她闭上了眼睛。
脖颈上的红线带着犹如实质的恶意，在她觉得生死一线的时候却骤然跌落，带着青草芳香的空气清新扑鼻。
她狼狈地跌落在地，近乎贪婪地感受着这份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茅山掌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