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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千斩冰华 此剑法,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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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她走后,笙箫默与白子画的种种争端,卿枫雨一概不知。
她站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眼前的宫殿是肉眼可见的恢宏肃穆。可她沉吟回想的时候,却只觉得脑海中有朦胧的雾气笼罩,再抬眼的时候,更觉得眼前巨大的殿宇迷幻虚无。
她向前走了两步。
只是两步,很是平常的步伐,可是她再次停驻的时候,已然站在了宫殿中心,大殿之中。
她尚未察觉有什么不对,便听见一道好听的声音。
“怎么过来了?”
她回过身,好像激动地喊了声什么,眉目间已见莹莹笑意:“您出关了!”
她应当是看不到自己笑容的。可那一瞬,她仿佛又不是她。站在那个“她”面前,看见那个远胜于她的面容上,“她”的笑容透着由衷的喜悦,眼底星光迷人。
“我已晋级,自然要出关。”那人声音蕴着柔意。卿枫雨仿佛又变成了她,下意识抬起头看着男人,却忽然一阵眩晕。她知道这个男人该是郎艳独绝,容冠天下。可她看着那人的时候,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
是真的空白。固有印象存于心底,她记不得他的容貌,抬眸却知他的惊艳。偏偏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
那人又和“她”说了什么。卿枫雨知道自己能够操控这具身体,却无可避免地顺着男人的话语做出相应的动作。
而有的时候,卿枫雨又觉得自己不是“她”,而是存在于他们二人身边的草木,侍从,甚至仅仅是个不存在的虚幻意识。看似可以操控身体,却只能浮于空中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种种言语行为,似乎足够拼凑出一个故事。
瀑布激荡,最后一招落下,男人挽了一个剑花。紫衣飘飘,浸润于潭水之中,却不曾沾染半分水滴。
男人声音依然动人,道:“此剑法,名曰‘千斩冰华’。”
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卿枫雨听话地向前。
她又变成了“她”。
那人手中的剑化为一道虚无没入他的袖中。他敛目垂眸注视着眼前的人:“握住你的剑。”
少女乖乖地抬起手,潋滟光芒陡然浮现,化为一道流光溢彩的长剑被少女执于掌心。那人于是向前,掌住了她的手。
卿枫雨时而混沌时而清晰,但是即便时光飞掠,和男人相处的画面仍旧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这空旷的大殿,她只可见“她”一人踪影。可那一瞬,卿枫雨却生出来一种与他相处了仿佛千年百年的熟悉。
男人慢慢握住她执剑的手。卿枫雨分明眼睛看得见,耳朵听得见,可是五感却都像笼了一层薄纱似的,感触不甚清晰。但那一刻,一种意识却似乎从模糊的五感中抽丝剥茧传达出来。
他的手真凉。
却也很有力。
他覆着她的手白皙修长,骨节清秀,虽惯常拿剑,却没有一点老茧。隔着一层肌肤,她似乎都可以感受到他皮肤之下的血脉汹涌澎湃,蕴含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他在握上少女执剑的手的时候便封了剑的灵气。潋滟光芒隐匿消失,可长剑古朴却绚丽的纹路仿佛都昭示着它的不凡。
男人胸膛贴着她,动人的声音柔和却不乏气势:“此式于等级并无要求,威力来源于你和你手中的兵器。剑意与灵力越为出众,攻击便越为强悍。但即便如此,对于毫无灵力的凡铁而言,亦是出手杀招。”
他并没有告诫她什么,但说到后面,已经声音微哑。最后四个字落下的时候,已经可以感受到他言语间的凛冽威严。
“我已演了一遍,再带你练一遍。且记好了。”
他话音落下,手已经顺势挥出。
他们的姿势很是暧昧,她却不曾觉察出半分旖旎氛围。她倚靠在男人怀中,却只觉背枕浩然山海。颇有种背倚万山之祖,巍巍昆仑而指点山河的气势。
虚怀若谷,不外如是。
灵气封敛,剑气便显得愈发磅礴。男人的动作沉稳缓慢,她却在刹那间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地。
仿佛便是山河浩瀚,川峦无垠。宽阔青天里,刹那间电闪雷鸣,有青龙现世,扶摇云端。
一股斥力陡然从手中传来。卿枫雨陡然清醒,便见方圆十丈,水波尽散。微红的剑气笼罩在她身侧,每一道剑光都带着磅礴浩然的杀机。
拢共三式,第一式已过。第二式开始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已经握不住剑了,更罔论感受那股玄之又玄的境界。
她却调整得很快,不能感受,她便认真地观摩着手中的剑式。而越往后,斥力越大。若不是男人握着她的手浩瀚如千钧,她早就掷了手中的剑。
从水波不能近其身,到瀑布横断乃至逆流,最终山峦瀑布化为齑粉散于世间,只有三式。
此间方圆近千丈,本是灵气缭绕,禁制不断。可在长剑封灵,以及男人对剑气威势的有意掌控下,“千斩冰华”仍能达到如此可怕的破坏力,简直骇人。
卿枫雨抬起头,却发现自己眼前好像被白布覆盖。原来只是若隐若现朦朦胧胧,现在却直接挡住所有视线,就连思绪都纠杂成团,纷乱无章。
一种惶惑与孤寂从心头生了出来,直到一只温凉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她惊怔地抬起头来,便见到了一抹足以惊艳岁月的笑容。
哪怕下一刻,空间溃散,白布愈发浓厚,她也怔怔不能回神。
少女指尖动了动,下意识地握紧,仿佛要抓住什么。
她睁开眼睛,仰望着楼殿顶端的雕镂彩绘,眼里有未散去的怔忪迷茫。
她眉睫闪了闪,下一刻紧紧闭上了眼睛。躺了一会了,又侧身抓紧了被子盖住了头。
可惜,方才还有几分清晰的大殿景象已经四分五裂,更罔论那人本就模糊的身影,在她脑海中很快就淡得只剩下一个残影。
是梦啊……
卿枫雨无不遗憾地想到。
她仿佛还知道那人风采卓然,却再想不起来那人是何等风姿。就连他最后留下的一抹笑容,都转为虚无。
她闭上眼睛,可是梦境已经破碎,唯一的思绪停留在最后的踟蹰与恍然。
不!还有……
卿枫雨猛然起身,匆匆拽了件外袍,边套便向外跑去。
待卿枫雨站在一林间的时候,才稍稍回神。抬手召出灼华剑,她不免又有些茫然。
梦境的一切都忘的差不多了。那么在那梦中如斯强悍的剑式,她还能记得吗?
她一咬牙,挥出第一剑的时候,那种意境便自然而然地流泻了出来。
在这样一个世界中,意境高于一切。对剑意的掌控远远优于对剑法的掌控。
卿枫雨闭上眼睛,思绪漂浮,心随意动,仿佛还能感受到梦中男人虚怀若谷,指点江山的凛然气势。
轰——
千斩冰华第一式!
鲸饮未吞海,剑气已横秋。
方圆百丈,看不见的剑气裹挟着灵力势如破竹地扫荡四方,摧枯拉朽。
剑气可刻骨,千百年蕴养的树木在一瞬间四分五裂,化为碎屑。绿叶七零八碎,纷纷扬扬地落下。剑随意动,可毁损一方天地。
她还要接着挥剑,却忽然感受到一股莫大的排斥力从手中传来。卿枫雨愣了一下,却发现好像有胶水将手与剑牢牢黏在一起,她收势不住,滔滔剑气向前劈去。
即便梦中场景她几乎尽数忘记,卿枫雨也能察觉到此刻场景有些不对。
她仿佛被控制一般,一刻不停地舞出“千斩冰华”。她眸底泛起红色,灵魂深处阵阵颤栗,隐约有丝缕金光缠绕浮现,黏力和斥力同时从手中传来。在这样的时刻,她眉心朱砂痣忽然泛出蓝色光芒便不那么引她注意。
下一刻,一股清凉的感觉从眉心向全身传去。仿佛寒冬腊月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冰冷彻骨,却洗涤一切虚念,冻结思绪,卿枫雨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冷静清醒。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甚至抽丝剥茧探出此间缘由——反噬。
这个剑法本身太过强大,她能够驾驭第一式已是逞强,不小心强行行使第二式,自身能力无法调动,便抽取灵魂之力已做报酬。
更何况……
卿枫雨闭了闭眼,隐约还能想起梦中男子话语的大概含意。
灼华剑认她为主,这便是此种宝剑白子画无法调动她却可以使得的缘故。但是灼华毕竟太过强大,她无法完全驾驭。
梦中男子在封印宝剑灵力的情况下尚且能够达到如此可怕的破坏力。她情急之下忘记封灵,即便剑法掌握不够纯熟,剑式不够精巧,且不过是第一式,所造成的破坏力仍旧惊人。
阅历不够,能力不足,剑式生疏,仅仅在面对这通天剑法遗留的一招一式的剑气时,仍容易于剑意所摄,神魂动荡。
这是她被剑法所操控的根本缘由。
灼华从卿枫雨手中落下,深深地插入土中。卿枫雨“嘭”地跪坐下来,慢慢软了身子,僵硬的脸色仿佛才和缓过来,却刹那间惨白无比。
差一点点,差一点点。
卿枫雨刚刚踏出修仙之门,尚且不了解后果何如。但想也知道,绝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回过神。脸颊仍旧苍白,却已经站直了身子。垂眸看了灼华好一会儿,她拂手收入墟鼎。
剑灵强大,却难以驾驭。往后在她未强大之前,倘若未遇到危险,灼华决计不可于对敌时使用。
夜过,天空朝霞显现。映红了半边天际,将这里树木纷乱的场景衬得更加空阔。
天空泛起鱼肚白,晨光微曦。卿枫雨慢悠悠地踏上回程,心头却在思索着如何遮掩这件事情。
谁知,她尚未踏入房间,一道声音率先截断了她的步伐:“掌门。”
卿枫雨回过身,见云隐拱手,恭敬地向她行礼。
卿枫雨眯起眸,虚浮之色骤然压下,神色沉静淡然,内里翻涌的气血都被她一一平复。她一字一顿:“云隐?你可是找我有事?”
“我”字上,她压重了音,却不会显得太刻意。
云隐立刻道:“弟子有要事禀告。此事十万火急,请掌门马上跟弟子来。”
卿枫雨舌尖抵了抵上颚,忽然微微一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