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故事》清水有鱼

7、第 7 章

　　几天以后，于小飞挣到了第一笔卖钢钱，不多，四百来块，给小丫头和小天一人买了双旅游鞋便花去了四整张大票。
　　拎着鞋，揣着剩下的钱，于小飞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家。
　　一进门，把鞋郑重地往桌上一摆，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的他扯开嗓门就喊上了：“小丫头、小天，出来看看，小爷给你们买什么了。”
　　小天一听他的声音，拖鞋都来不急穿就急急忙忙从房间跑了出来，一看桌上的鞋，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是旅游鞋，是自己做梦都想得到的旅游鞋！小心翼翼地把鞋抱在怀里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又把它提起来贴在自己的小脸蛋上蹭了蹭，小天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嘿嘿，真舒服。以后再也不会被同学取笑为“胶鞋王”了，以后上体育课，自己也可以和他们一样，穿着旅游鞋在操场上奔跑了，真好。
　　“小飞哥，你往下蹲点儿。”拿着旅游鞋，笑得跟朵花似的小天朝于小飞使劲摆了摆手，说道。
　　“干嘛呀？”于小飞一边问，一边听话的将身子弯了下来。
　　“啵”一个响亮的亲亲就这么湿漉漉地印在了于小飞的脸颊上。
　　呆呆地摸了摸被亲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于小飞，带着一脸满足呵呵地傻笑起来，别说，其实……养家的感觉也不赖嘛。
　　江晴靠着房门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情很复杂，她知道于小飞是真的待他们好，也知道小天真的很喜欢他，可她更清楚，越是这样，她便欠他越多，将来要还给他的相应也就变得越来越多。说实话，她并不希望于小飞在他们身上投入太多，她怕还不起，所以，这两双鞋她并不准备接受。
　　“你怎么又多花钱啊，我们有鞋穿，你把这些退了吧。”她说。
　　拍了拍小天一听姐姐说要退鞋马上垮下来的小脸儿，于小飞笑了，“没事儿，你们从小到大都没一双旅游鞋，旅游鞋厂听了都得哭，操，什么年代了。再说，小天多喜欢啊，留着吧，反正这钱来的容易，没事。”
　　“容易？”一听这俩字儿，江晴敏感地觉出不对劲儿来了，口气立马变得有点儿咄咄逼人“钱怎么来的？”
　　“那个啥……”看了一眼江晴内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X光眼，于小飞也不知怎么的，就觉得一阵心虚。
　　想了一会儿，毕竟不是好道儿上来的，于小飞决定隐瞒下来，于是小声地回了一句“没啥。”
　　“小天，把鞋放下，进屋把你东西收拾收拾，我们马上走！”一听于小飞的回答，江晴把脸一沉，吩咐了小天一句，便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于小飞见状，一个箭步冲到江晴面前，把胳膊一伸就把路给拦了下来，“操，你这是干嘛呀，怎么能说走就走，说翻脸就翻脸啊。”
　　江晴没吱声，只是抬头盯着于小飞的脸，盯着盯着，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于小飞，我可以容忍你的任何毛病，可我不能容忍,不能容忍是我和小天把你逼成个罪犯分子的事实！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就是死都不会和你回来，就是死都不会答应嫁给你！”
　　“于小飞……别让我变成一个害人的凶手！别让我这么……这么恨我自己！”
　　说完，“啪啪”两声，江晴冷不丁地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
　　这两巴掌，让于小飞从看见江晴流泪的震撼中彻底惊醒了，上去一把抓住江晴的胳膊，狠狠将她搂在了怀里。
　　“江晴，别这样，我心疼！”
　　“以后，我再不去偷了，真的，就好好干活挣钱养你们，就靠自己的双手，你相信我！”
　　之后两个人谁也没再出声，就这么紧紧的互相抱在一起，紧紧地。
　　一会儿，一旁的小天也凑过来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两个人环在双臂间，这一刻，他们就是一家人，相互扶持、相互取暖的一家人。
　　那天起，于小飞再没从厂里拿过一次不属于他的东西，对他来说，江晴的眼泪和那俩巴掌远比让他进去都让人无法忍受，他知道，他是真的爱上江晴了，深入骨髓，至死方休。
　　这天，江晴像往常一样骑车去上学，在下一个急坡的时候，突然发现车闸不好使了，小姑娘以前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随着车速越来越快，江晴越发紧张了起来。偏偏就在这时，对面突然冲过来一辆大货，车速也很快，把江晴吓得反射性地大叫了声“救命”。
　　话音刚落，旁边便冲上来一人，一把抓住了江晴的车后座，但这时候江晴的车速已经很快了，那人的速度明显跟不上，一个趔趄人就摔倒了，而后被江晴的车楞是拖了好几米才停下来。江晴的车刚停，对面的大货就刷地一下从他们身边开了过去。
　　就在江晴还未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儿来的时候，趴在地上的人出声了：“操，小丫头你没事吧，可吓死小爷了！”
　　于小飞？听到熟悉的声音，江晴连忙把车放倒，快速来到于小飞面前，这时的于小飞一只手还握在江晴的车后座上，另一只手上全是血，膝盖和胳膊肘上的衣物都被磨坏了，伤口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呈现在江晴眼前。
　　江晴哭了。
　　于小飞一看，又他妈心疼了，“操，别哭了，难看！小爷都伤成这样了，你就甭刺激小爷了，给小爷笑一个，快点儿！”
　　江晴没搭理他，径自弯下腰把于小飞的一只手搭在肩上，然后用自己的两只手环住于小飞的腰，一个使劲就把人架了起来。
　　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一台出租车，江晴使劲喊了几次才把车喊过来。
　　直到把人送到医院，江晴一直没说话，她心里难受，为于小飞的伤，也为自己越欠越多的债……
　　幸好都是皮外伤，并没什么大碍，医生给于小飞做了包扎，开了几盒药便告知可以出院了，绕是这样，也花去了于小飞近三张大票，把于小飞心疼够呛，他妈的，攒了好几天的钱，还没他妈一个小时呢就给败个精光。
　　要说也巧，从医院往外走的时候，耳尖的于小飞好死不死地听到一群小护士嘀嘀咕咕说什么一有钱人要找一男陪护，一晚上80云云。
　　80？操，陪护不就是给病人擦擦身子倒倒屎尿，居然可以一个晚上挣80？太他妈好赚了。
　　于小飞又动心了。
　　“小丫头，我突然想起来有一朋友正好住这个医院，我上去看看他，你先上学去吧。”
　　“我陪你一起吧，你受了伤，今天我不上学了，伺候你。”见于小飞因为自己都伤成这个样子了，江晴还哪有心思上学啊。
　　“操，我一大老爷们，这点儿小伤还当个事儿啊，倒是你，马上就高考了，还他妈的想逃学？！你他妈对得起我吗，赶快给我走！”他妈的，有时候关心也挺耽误事儿，眼看几个护士都要走没影儿了，于小飞急了，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使劲推了下江晴，呵斥道。
　　江晴知道于小飞是为自己好，便不再争执，将书包挂在肩上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待江晴身形一消失，于小飞立马一瘸一拐地朝刚才几个护士离开的方向追去。
　　好话说了一箩筐，几个护士终于松了嘴，告诉他烧伤科502房的张丰年张先生要招一个男陪护，但这人脾气不好，一个不高兴就把手里的东西往陪护身上招呼，先前的四个陪护都受不了他，所以最近他老婆把价码调到了一晚上80，看看会不会在重赏之下涌现出几个勇夫。
　　于小飞一听，乐了，操，哥们出来混的时候，就没见过比自己脾气好的，对付脾气不好的孙子，你就得以毒攻毒，要比他还横，要让他怕了你，你越凶越横，这帮孙子越他妈老实。
　　回家换了套衣服，把手上的纱布拆掉，换成OK绷，照了照镜子，于小飞满意的笑了，这他妈谁能看出自己刚受过伤，谁他妈就是孙猴子投的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