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故事》清水有鱼

6、第 6 章

　　见旁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江晴觉得这样拉扯很难看，便小声喝止：“于小飞！你冷静点儿，很多人在看，这事儿等我下班，我们回家说。”
　　“下个屁班，下班！你现在就跟我回家，马上！老板，我这就把人带走，下回再让我搁这儿看见她，我他妈砸了你的店！”
　　一看几位的装束，老板就知道这帮人都不是好惹的，整不好真能砸了他的买卖，一个服务生而已，根本犯不着为了这点儿破事出头，于是连忙点头表示同意。
　　出了饭店，于小飞把江晴塞进了一辆出租车，随后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车上两个人都在生对方的气，所以都没吱声，就这么一路安静地到了家。
　　一进门，于小飞先忍不住地发起了飙，他实在无法理解江晴今天的行为，他必须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晴，你他妈差钱就差到这儿份上，居然去当服务员？！”
　　“当服务员怎么了，不偷不抢，我挣的钱都是光明正大的，有什么不可以？！”江晴反驳道。
　　居然还能理直气壮？真他妈服了！
　　“我一直以为高考对你来说很重要，你不是要出人头地吗？！怎么，为了他妈的那点儿小钱就不顾高考了？！你他妈行，真行！我他妈太看得起你了，你就作吧，你他妈慢慢作！”
　　就在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小天从外边回来了，手里还拿着捡来的一大袋子易拉罐。
　　激烈的争吵让小天很快明白了他们吵架的原因，这次，他得为姐姐说话。
　　“小飞哥，你别怪姐姐了，下个月，我和姐姐要交学费和书本费，还差500多，我们都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所以，姐姐只能去打工挣钱，我就捡点儿易拉罐、废纸和饮料瓶什么的卖点儿钱帮姐姐多攒点儿。”
　　听了这话，于小飞胸闷得半天没缓过来劲儿，过了好久，一把抢过小天手里的袋子使劲摔到墙角，又把小天紧紧楼在怀里。
　　这孩子太他妈懂事，懂事得让他想哭。
　　“操，差钱不早说。你们以后他妈的都不准给我出去瞎蹦跶了，听到没有？我他妈说了养你们的，就这么看不起我？！”
　　不就是钱吗？起身掏了掏兜，于小飞一股脑地把钱都掏了出来，一查，操，56块3，妈的，就剩这么点儿了，怎么他妈的花的？居然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
　　掏出手机给亮子打了个电话，发现电话铃声竟然就在门外，操，这帮孙子！于小飞蹬蹬蹬地走到门口，冷不丁地把门打开一瞅，好嘛，这帮孙子都搁那趴在门上听戏看热闹呢。
　　一手一个把人都拽了进来，于小飞开始打劫了。
　　亮子36块7，黄毛76块8，罐头103块4，妈的，关键时刻一点儿用也没有，这帮家伙都他妈一个熊样，一堆存不了钱的主儿。
　　最后没办法，给他们里边最有钱的大鳖打了个电话，才痛痛快快地借到了500块钱。
　　打这儿以后，几个兄弟发现，于流氓变了，变节俭了，变抠门了，变得越发不像个流氓了。
　　以前最爱泡夜店的他，现在晚上基本都不出门了，洗澡、按摩、打游戏、玩儿台球，他是能推就推，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去的，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总是第一个抢着付账。除了哥儿几个固定在大鳖那一周一次的酒局，在其他娱乐场所，已经很难再寻觅到于小飞的身影，用于小飞自己的话讲：“我现在是有老婆，有家室的人，跟你们这帮子臭光棍不一样了！”
　　这天，又赶上几个哥们定期的聚会，人还没凑齐呢，于小飞就开始挨个翻人家兜了，找什么？能找什么，烟呗。
　　“操，姓于的，你他妈恶心不恶心，就十几块钱的烟都不放过，你他妈至于吗你？”亮子看着于小飞恶狠狠地威胁黄毛把烟交出来的德行样，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他妈还是他那个大方义气的好朋友于流氓吗，太他妈让人看不过眼了！
　　“哥们现在得给小丫头攒上大学的钱，等她上了大学就好了，你他妈不知道啊，哥们现在每天都抽的什么，没一种超过三块钱的，操，那味儿，他妈的，真是便宜没好货啊！”狠狠吸了一口从黄毛那搜刮来的香烟，于小飞觉得这他妈是他抽过的最好的烟，虽然原来自己也抽这个牌子，但以前还真没觉出什么好来。
　　“你他妈为了一个女人居然堕落到这个地步？！我真他妈服了你了。”不超过三块钱的烟？操的嘞，打从他们开始抽烟起，谁他妈抽过那个价位的？尤其是好享受的于流氓。操，是谁说女人是祸水的？真他妈的经典啊，经典！
　　堕落？他妈的他们懂个屁啊，“那是你们他妈的没有心疼的人，就小丫头片子和她弟弟，从小大就没一双像样的鞋和一套像样的衣服，他妈的，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套，尤其是小天，全他妈的捡小丫头小时候的破衣服，操的嘞，又要攒钱给小丫头上大学，还得想办法给他们弄几身像样的衣服，小爷不省着点儿，就得他妈的去卖血！”
　　一旁的大鳖一听于流氓竟然抽起三块钱的烟，甚至连“卖血”这种词都开始往外冒，顿时一阵心疼，毕竟从小一起流氓到大的，都是打折骨头连着筋的好兄弟，怎么说也不能让于流氓这么遭罪下去啊，于是，人面最广的大鳖给于小飞出了个主意。叫他从厂里把废钢铁偷出来卖，大鳖跟于小飞他们厂的打经老头和守卫关系都不错，跟他们打好招呼，他们准放行，一次不多偷，就算逮到了，也没什么大问题，等时间长了，攒的钢铁多了，再找另一个哥们给销出去，虽然麻烦了点儿，可一个月倒腾下来，多挣个千八百的一点儿问题没有。
　　于小飞一听，心动了，虽然知道成人以后再犯事儿，可绝不像以前那样上个工读学校就能解决，也不像以前把人打伤了，赔点钱就能私了，毕竟是个大厂，谁他妈差那点儿钱呢，他知道，整不好，他就得进去，可现在的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太需要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