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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打架 ...

  •   太行山上的路,陈桐走过多次了,头一次这样有趣。随便一块石头土块,张生都说得出典故来,虽然驴唇不对马嘴,极尽穿凿附会之能事,但大暑天里有个人那样卖力的说书,倒也着实解闷。
      大队人马走了快十天,太行山还没翻过一半去,陈桐还没接过这么清闲的差事,舒服得有些自己都不适应了,身子快快地好了起来,日头一晒,额头微微地有些发红,清清亮亮地渗出几粒汗来,李雾晨偷偷看两眼,脸一红,别开眼去,可是又忍不住悄悄瞄过去。
      宋茉茉每天都要找个由头哭一场,日头太毒了,马车太颠了,饭菜太干了,张生太呱嘈了……就是不明白说出来是恼李雾晨冷落了她,陈桐在旁边冷眼看着,都替她累得慌。
      这一日行至两座小山之间,一道小河左弯右拐,在两山之间空旷的谷地里带出六七个小小湖泊,就着水,住家集成了一个市镇,取了个名字就叫湖里。湖里虽然不大,永阳府的府衙却在这里,治下辖着周围山里六七个县,故而商户众多,热闹非凡。陈桐等人午间赶到湖里城中,找了家店住下,张生就嚷嚷着要出去逛,还力邀其他人同行,陈桐勉强应了,李雾晨也一口应下,只有宋茉茉推说累了,要在店里歇着,众人也就由着她,自己出去了。
      湖里房屋都是就着河的走势修的,故而街道蜿蜒异常,两边叫卖声此起彼伏,三人逛得兴味盎然,其中又尤以张生为甚,什么都想多看两眼。走到一个首饰铺前头,张生正在向里打量,不成想一位打扮隆重的妇人正从里面向外走,俩人四目相对,那妇人觉得被人打量了两遍,不由得有些恼,陈桐见状,赶紧拉开张生,赔了两句不是,三人就走了。却没看到背后那妇人瞪圆了眼睛愣在当场,回过神来已是满面怒容,叫过身旁一个丫头,低头嘱咐了两句。
      这边陈桐三个接着逛街,不一会儿陈桐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看了看街巷走势,带着李雾晨和张生就拐进了小巷子,走来走去到了尽头,只有三面墙,别无出路,于是扯着张生溜墙根蹲下,又随手扣个破筐上去,嘱咐他千万不要乱动声张,然后拉了李雾晨潜在了墙檐上。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两个大汉急匆匆奔过来,见是个死巷,不由得左右打量。陈桐看他俩的步伐,知道都不是硬手,心下略松,只是不知道这两个人所为何来。她正待发动,旁边李雾晨已经先她一步跃下去,她便跟了下去,与李雾晨肩并肩的堵住了来人的后路。
      那两人起先听夫人分派,觉得夫人小题大做,觉得贼人大约只是寻常的小毛贼,如今见这两人轻飘飘落地,便知道真的像夫人说的那样,是硬点子。这两人功夫虽寻常,经验却不差,打头的一个虚晃一刀,舞了个花出来,另一个人躲在后面一把拉脱消息引信,黄烟就汩汩的冒出来直涌上天,巷子外头有人大喝一声:动手!就听见噼噼啪啪的脚步声,大队的人吆喝着冲了过来。
      陈桐苍琅一声拔剑,李雾晨与她心意相通,也立时拔出剑来,跟她背靠背站着,看向来人。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两人均是满腹狐疑,原来,来人中有几个作衙役打扮,旁的都是些粗使下人打扮,只靠前几个持着刀的,后面有持着杀威棍的,有持着扁担的,有什么都不持轮了拳头冲来的,队伍最末,居然还有个白胡子的门房,颤巍巍举了门闩呐喊。
      陈桐一皱眉,心下有了计较,回身迈步,一手揪过一个先前跟着自己的大汉,打掉他掌中的刀另一手比了剑在他脖子上,大喝一声:“且慢动手,我有话说!”
      那乌泱泱一队人见有自家兄弟沦为人质,果然住手止步,只剩队伍最末的大爷,耳背又兼眼花,兀自举了门闩努力向前。
      那边李雾晨也拿住了另一个大汉,陈桐清清嗓子,亮出云崖总堂令符,高喊一声:“我等皆是良民,乃云崖属下,近日因事路经贵地,绝无作奸犯科之举,诸位官爷为何作这般形状?”
      队伍中有人抖着嗓子回话:“大胆贼人!我家夫人果然没说错,贼人狡诈,定会冒用云崖名号!云崖乃国姓,岂会做偷鸡摸狗之事?居然偷到府衙里来了!我等虽武艺低微,也必不放过你们!”
      陈桐与李雾晨听了这话,哭笑不得,只好在心内感叹,不畏□□,威武不能屈,这帮杂役大哥果然是英雄豪杰!熟料陈桐治住的那个大汉,听了这段话感召,一腔热血冒上来,立志要做那杀身成仁之事,大喝一声“别管我!”就要往陈桐的剑上撞去。亏得陈桐反应快,当下荡开剑,收到鞘里。那大汉一头冲出去,没了阻滞,正撞在李雾晨身上,李雾晨身子一歪,手忙脚乱的提防剑划在别人身上,不由得就失了防备,那边大队人马见机冲了上来,李雾晨又要先抽空把剑还了鞘才举起拳头招架,陈桐本能的要拔剑上前,想了想又把剑收回去,待举起拳头,早有人冲到她近前,轮了棍子没头没脑打下来。陈桐一手拨开棍子,另一手扬起手刀正待劈下,却见来人已经被拨到墙上了。李雾晨那边情景类似,他一开始失了先机,着实挨了几下花拳绣腿,却又不好使全力招架,只以手为刀,劈掉几个带刀衙役的刀。巷子狭窄,也就容三四人并行,又已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被打倒的衙役,靠后的衙役却还是众志成城勉力向前,只踩得地上的伤患鬼哭狼嚎。陈桐和李雾晨既要招架拳脚,又要提防躺在地上的人下绊子,又不好下重手,这一架打得着实狼狈。
      待到把前面的人都小心翼翼,避着要害的放倒了,最后一个老大爷也终于有余地冲上来,陈桐连躲都不敢躲,生怕自己一偏,老大爷打失了手闪了腰。门闩高高举起,陈桐眼睁睁看着门闩一点点从身侧落下,好险,险些就擦到皮了!
      揪着老大爷的领子让他坐下,抹一把额头上的汗,陈桐才有功夫喘着粗气问一声:“诸位差爷,俗话说捉贼捉赃,我们到底偷了你们府衙什么东西?”
      老大爷耳虽背,这句却听清楚了,中气十足地回道:“贼子好不知耻!偷了我家大人祖传的乌沉木发簪,居然敢戴在头上招摇过市!”
      陈桐听到“祖传的乌沉木发簪”几个字,就愣在当场。李雾晨脸色一变,待要说什么,陈桐已经冲他摆了摆手。
      陈桐蹲低身子,问那大爷:“你说,我的簪子是你们家大人的?”见大爷一副“我听不到”的架势,干脆抽下发簪,举到大爷面前,一字一句地大声问:“你说这个,是你们大人的?!”
      大爷回了一句“正是!”就劈手过来要夺,陈桐闪过,面无表情地说:“好,我伏法,你们押我回府衙吧。”
      旁边李雾晨听到这话,急上前抓住她手腕。陈桐扯扯嘴角,说:“该见的总是要见的,不放心就陪我去。”李雾晨点点头。忽听有人喊“在下也去在下也去!”却是墙角里的张生掀掉破筐站了起来。
      当天半个湖里的百姓都跑出来看热闹,乡亲们常来常往,认得前头那一队鼻青脸肿互相搀扶着的人是府衙中的杂役,喏,有挑水的老赵,买菜的老王,后头可了不得,门房的老钱威风凛凛的用门闩押着三个人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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