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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二天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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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她一走,何渺肩膀就塌了下去,像是被抽掉一半的力气。
她垂着眼,兀自站着。
脚步声不远不近地响起,何渺慢吞吞地抬起眼睛,对上了另一双漆黑的眸。
燃着幽幽的火,暗沉至极的脸色。
顾予怀站在了她面前,已经换好了黑色的运动服,裤子是松软的料子,上身是修身的,勾勒出紧绷的肌线,此刻攻击性十足。
何渺看到他脸色那一刻,她几乎就确定了——他听到了她的话。
那些暗藏着锋芒和心机,字字诛心的话。
下一秒,何渺的手臂一紧,被他拉进了里面的更衣室,何渺瞪大眼,这可是女更衣室。
她想挣扎,男人的力气却大得吓人,她几乎是悬着脚被带进了最里面那间。
所幸时间还早,更衣室里没有人,不然这一幕被人看到了非得报警。
门彭的一声被关上,高级健身房的更衣室不算小,多多少少也有三四个平方,但此时多了个高大的男人,不免显得狭隘,何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表情有点呆地站在角落。
“何渺。”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她的下颚,头上传来男人的声音,紧绷的,带点咬牙切齿:“你有什么要说的?”
果然,什么都听到了。
明明都听到了,不管是真是假,他都有权利质问,可是一个你字刚刚蹦出来,就生生转了个方向。
他等着她解释,等着她否定。
顾予怀压下满腔的,几乎要喷发的怒火,很努力地想,她说什么他都信,只要不是刚才的话。
他的话刚出来何渺就感觉鼻头一酸,她能感觉到下巴的力度一阵一阵的,突然很用力,又突然松下去,何渺的嘴巴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也许是刚刚跟情敌唇枪舌剑地对决太久了,何渺心想,她太累了,不想说话。
要误会就误会吧。
反正,大概,是没有以后了。
下颚突然的钝痛让何渺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何渺下意识抬起头,对上顾予怀黑沉的眼,周身的气场卷着她,脸色沉得可怕,仿佛她再不做声他就会撕咬上来。
“何渺?你他妈说不说话?!”顾予怀压抑不住地暴躁,火气一阵阵往脑袋上冲。
他真的是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怒火冲天到不得不彪脏话的时候了。
何渺见识过顾予怀生气,但大多不外露,他恼火到具象化的样子,凶得吓人,最近他一直挺温柔的,不是表情上的温柔,是行动上的,偶尔有点小摩擦他也只是皱个眉有点凶巴巴,她从来不怕,甚至会装得委委屈屈的去逗他。
现在他也凶,但是她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想逃离。
这是一种本能,猎物发现猛兽后拔腿就跑的本能。
她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是的,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敢骑在老虎背上拔毛的何渺,一把推开了顾予怀,转身就要拉开门,冲出去。
“就要”是将来时,未实现,很快就成了过去时。
顾予怀几乎是下一秒就将人扯了回来,一脚踹上门,把要逃走的猎物狠狠压在门背上,“你干什么?!”
何渺的手被他一把按在头顶,手腕生疼,猛地又被他凶了一句,忍不住道:“我要干什么不是很清楚吗?我要出去!”
“行,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了,放你出去。”
何渺扭过头:“没什么好说的,你不都听到了。”
顾予怀的手控制不住得用力,手背青筋凸起,何渺瞬间疼得不行,咬了咬牙,忍下了。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不知道过去多久,顾予怀的手放开了她的,看到何渺手腕上泛着青的红痕时眼底暗了暗,收回视线,一手捏起何渺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他需要很克制才能不将她的下颚捏碎了,声音压着,低哑至极:“何渺,这件事就我当没发生,你不要惹我。”
何渺的眼睛动了动,“什么都没发生吗?”
“你别让我再听到你说那些话。”
何渺的手紧了紧,有两只手往两个方向拉扯着她的心脏,生疼,她却竟然露出点笑,没心没肺般:“什么话?我是贪图你的好才跟你处的?”
“何渺!”
“生气了啊。”何渺笑,这些是真的没心没肺:“对不起了,我不该招惹上你。”
她说话的时候始终没有直视顾予怀的眼睛,慢慢接下去:“要不然我们分”
分开吧,再也不要见面了。
话还没有完整说出来,顾予怀就低下头,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唇齿相碰的一瞬间,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不等思考,顾予怀顺着心意,一手压住何渺的后颈,用力地吻上去,摩擦,撕咬,蛮横得不像话,他带着决然闯入在她的世界里,攻略池城,所经之处不是疼痛就是战栗。
何渺从来没有经历过男女之间的亲吻,上来一个就是这样强势野蛮的,她几乎招架不住,连挣扎都没办法持续下去,只能被男人按在墙上咬。
真的是咬,丝毫不温柔的撕咬。
头皮发麻,战栗到几乎不能站稳,何渺被迫仰着头,还被他捏着下颚微张着唇,唾液在刺激下不断分泌,好像要顺着唇角流下来。
何渺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轻不可闻的吞咽声在静谧的暧昧里响起,顾予怀顿了下,更加深刻更加激烈地吻进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何渺终于在缺少氧气的窒息下唤起了对生的渴望,用力地推搡他。
顾予怀这才退出去,末了舌尖还舔了下她湿润的唇角。
何渺被亲得有点恍惚:“你你”
顾予怀的视线落在她嫣红的红肿的唇上,喉结上下滚动。他微微弯腰埋到她肩膀里,张口在她的颈窝里咬了一口。
何渺疼得轻呼一声,男人咬完就起来了,手指抚上那道深深的咬痕,声音低哑:“再有下次,就不止咬一口了。”
她是他的,全身都是他的咬痕才好。
脑袋里突然浮现这个念头,顾予怀浑身一绷。
何渺一把拍开他的手:“你是变态啊?”
顾予怀反手握住她的,力气惊人,看着她,表情平静了很多,至少没有最开始那么凶,何渺看着他的眼神,就隐隐猜到他要说什么,她急忙道:“你别逼我。”
何渺的手揪在一起,低低地道:“你不需要······这样委屈自己,我们都好好想想吧。”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两个人自然是没有心情健身。
各自换回了原来的衣服便离开健身房,一路无言,只是顾予怀始终牵着何渺的手,几乎不曾放开。
回到小区,电梯直达十一楼,何渺眼睁睁看着顾予怀牵着她往他的家里走,挣了挣:“顾予怀,我要回家。”
顾予怀强制地和她十指相扣,把她往身边拽了拽,道:“过来,给你擦药。”
“我没有受伤。”
顾予怀已经按下指纹,门咔哒一声打开,顾予怀举起手,何渺被他牵着,也跟着举起,他看着她手腕处的青痕,道:“这不是伤?”
何渺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男人带进去了,身后的门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何渺张了张嘴:“不是,我家里有药酒。”
“我弄出来的,当然是我来处理。”顾予怀说,他半蹲下去,伸手把何渺的鞋子脱了,然后握着她的脚踝,轻轻抬起,套上墨蓝色的男士棉拖。
何渺觉得脚腕发痒,连带着心尖发痒,低头只看到顾予怀黑色的发,她稍稍忍耐了下脚腕处传来的异样,好在很快就换好了。
男人起身,牵着她往客厅走,按在沙发上,很快取来医药箱。
气味浓郁的药酒擦在何渺的手腕上,顾予怀一手垫在何渺的手腕下,一手给她揉开药酒,他的力道掐得很好,动作也很娴熟,但疼痛还是有的,何渺扭过头,紧紧抿住唇。
她的手腕相比男人的,实在太纤细了,皮肤白得透明,有一种脆弱感,此时鲜明的青痕落在上面,非常刺眼,顾予怀皱着眉给她揉开那些清淤,眼底满满都是心疼和懊恼。
何渺扭过头默默忍受了一会,好半响忍不住哼了一声:“你轻点。”
顾予怀的手一顿,放轻了些力道:“很疼?”
“本来没这么疼,你揉疼了。”何渺的腮帮有点鼓:“都怪你。”
顾予怀嗯了一声:“怪我。”
“下次不能掐我。”何渺补充,想了想,道:“做什么都不能用力,不管你多生气。”
她现在嘴唇还疼,舌头也疼,何渺想到这个,脸噌的一下烫了。
顾予怀的视线落在她嫣红的唇上:“亲你也不行吗?”
“不行!”
何渺转过脸:“不行你还敢说,我有,有同意你亲我吗?”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压下来,何渺眼睁睁看着顾予怀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下,还咬了下她的唇角,男人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稍许,又忍不住靠近,啄了啄她的脸,直起身道:“不同意我也亲了,你怎样?”
痞里痞气的。
何渺还能怎样,心跳如雷,耳朵红了个遍,然后骂了句:“流氓!”
顾予怀从从容容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给她擦药。
何渺兀自做了几个深呼吸,把心跳压下去,看了眼淤青消得差不多的手腕,把手收回来,道:“好了,我回去了。”
顾予怀一手拦住她,道:“你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今天的事情就应该今天解决,你这么回去了,是想回去想怎么分手?还是玩冷暴力?”
顾予怀不太了解女人的心思,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掩着不说清楚,各自分开以后,回去各想各的,保不准明天何渺就开始躲着他了。岚瑾夕的为人他不是非常了解,但也知道那个女人心思多么深,挑拨离间起来,字字诛心。
他当时换好衣服,见何渺半天不出来,才去了更衣室的方向找她,于是听到了两人最后的几句话。
更确切的说,是何渺最后两句话。
——“我得到了顾总,我想要什么不行?”
——“唔挺喜欢的。”“可谁说喜欢就要结婚的呀?”
顾予怀的脸一下沉下去,他克制着心里的怒意和所有阴暗的想法,盯着何渺:“你说说,岚瑾夕跟你说了什么?”
何渺受不了他看她的眼神,垂下眸:“说什么,情敌之间能说什么?”
顾予怀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略略闪躲的眼神,轻笑一声:“何渺,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给我好好说话。”
明明唇上勾了笑,可是眉目阴沉得可怕。
比他实实在在地发火更让人心悸。
何渺难得有点小心翼翼;“顾予怀你是不是要黑化了?”
顾予怀:“”
他重重地叫她的名字,警告意味十足。
何渺又被凶了一下,她一把拍开顾予怀捏在她下巴的手,胡乱道:“就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对话啊,要求我离开你,”
“还有呢?”
何渺终于露出点别扭,表情不大开心:“然后她说她是你们家公认的未来儿媳。”
顾予怀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何渺能被同一个内容的话骗两次:“上次才说清楚,你怎么又信了?”
非常恨铁不成钢。
何渺瞪他:“如果不是你的默认,为什么你们家会有这样的默认?分手就是分手,哪有你这样不明不白的?”
何渺垂下眸,道:“而且,她说得也不错,我和你门不当户不对。”
这个理由,才是千千万万男女分手的,最难以抵抗的因素。
顾予怀道:“你父亲是国统级的将军,你怎么配不上我?”
何渺一愣:“你怎么知道?”
她的父亲身份特殊,工作原因常常出生入死,树敌无数,为了确保家人的安全,他背后的家庭成员都是被保密的存在。
顾予怀啧了一声,好像比之前更加生气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我是怎么知道的。”
何渺还真的认真想了一会,半响迷茫地盯着顾予怀:“我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的啊?”
“你真是”顾予怀咬了下牙,伸手压住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压到怀里,低头在她的脸上咬了一口,力道压着,倒是不重,他咬了好几下才勉强顺心,放开她:“怎么笨成这样?”
何渺不满地瞪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今天怎么回事呀?动不动咬人的。”
“你再笨点,就不止是咬你了。”顾予怀说着叹口气:“行了,你不要老被人骗,有什么事跟我说行不行?”
他道:“何渺,你很好,没有配不上我这种说法,嗯?”
何渺心口一暖,小声道:“你也很好。”
她慢慢补充了一句:“我跟她说的话都是假的没有那样,我当时就是吃醋。”
顾予怀属于那种,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但凡有矛盾时,非常愿意花费力气把事情解决的人,何渺恰恰相反,平日里话多得不行,一到发生矛盾的时候就缩回去了,心里想得特别多,但是偏偏不说出来。
她一度很讨厌情感上这样敏感胆小的自己,可是没办法。
好在对方是顾予怀,平日有任何矛盾都能及时得到解决。
顾予怀听何渺软乎乎地小讨好,心里软下去,终于没那么凶了:“还有什么没说开的吗?”
何渺下意识摇摇头,突然想起宋家的事情。
是了,她若是和顾予怀在一起,岚瑾夕就会出手,宋家那里就瞒不住了,她虽然当时信誓旦旦的说有顾予怀在,什么都能得到。
可是总归不愿意过意依靠别人。
自己的东西,还是自己拿回来比较好。
何渺想了想,道:“有什么事我解决不了的,会跟你说的。”
顾予怀嗯了一声,何渺抬眸看他,今天终于主动了一回,张开手臂,小声道:“要不要抱一抱?”
腰身一紧,温热的身躯相贴,鼻尖满满都是对方的味道。
何渺的心一松,像猫儿一样,脑袋心满意足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唔这样才是对的。
她盯着顾予怀衣服上的扣子,慢慢眨了一下眼睛:“呐,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在一起了?”
顾予怀抱着她的手一紧,低头在她脸上蹭,笑得胸腔发颤:“不是一直在一起?”
何渺的耳朵发痒,燥得耳尖都红了,更加用力地埋进顾予怀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