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成为傻白甜》鲁西巴

31、三十一天 何

　　何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成为了顾予怀的准女朋友。
　　她自己对于这段感情有些不明不白。
　　但是关系依旧如火如荼的展开了，兴许是出于顾予怀的主动，或者也有一部分出于何渺情愿的“被动”，两个人的交集逐渐增多，经常性地共同出门遛狗，经常性的上门领快递，偶尔吃一顿饭，偶尔看一场电影，交换了手机号码和微信等一切联系工具，连网络上的交集都多了，网络上一如既往是何渺叽里呱啦一顿讲，顾予怀的回复简短，却是很让人心暖的存在。
　　有些人还没谈恋爱，就已经暗搓搓地开展了一系列恋人之间的活动。
　　何渺一天天沦陷下去，从一开始有人介入生活的不适应到没有某人的想念，她甚至开始忘记两个人之间的某种差距，以及她一直野心勃勃的任务。
　　她开始考虑要找个什么时机，真正确认这段关系。
　　瞧，爱情就是这种，让人迷失的东西。
　　直到某一天，何渺遇到了岚瑾夕，再次，她才突然从沉迷着的感情里抽身看到自己的现状——其实现在和顾予怀谈恋爱，确实不是最好的时机。
　　这个某天已经迈入十二月，四季常绿的树依旧生机昂扬，小区里的银杏树早掉光了叶子，光秃秃地融在常青树之间，格外可怜。秋的尾巴不及冬那样彻骨的寒，但是也冷得让何渺起床起得非常艰难，每天都像是和被窝生离死别。
　　何渺第八次被闹钟吵醒，闭着眼睛嘤咛了一声，整个人往软乎乎的被子里钻，好半天才伸出一只胳膊按掉床头柜上的闹钟，一关上闹钟就立马缩了回来，像碰着了滚烫的火一样。
　　她不是没有厚实的睡衣，但是考虑到早上起来脱睡衣换衣服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她放弃了，经常只是穿一件第二天要穿的里衣睡觉。
　　她兀自挣扎了半天，想起今天是周日，和顾予怀有约。
　　所以还是得起来。
　　可是才九点，早得过分。
　　所以说有时候男人真的没有被窝值得留恋啊。
　　何渺在心里天人交战时，卧室的门突然被人敲了敲，何渺咕哝道：“进来。”
　　今天是周日，唐可放假，所以这个时候会来的人是谁就很显而易见了，尤其这人不止一次来叫醒她。
　　一开始他是按门铃，何渺不得不从被窝里钻出去给人开门，抖着肩膀，顶着满脸起床气和生气脸，几次下去，何渺受不了了，干脆把家里密码给了他。
　　何渺隔着被子，听到顾予怀的声音：“知不知道几点了？每天让人叫，快起来了。”
　　像个尽职尽责的老父亲。
　　何渺拽着被子，眼皮沉重，睡意未散，咕哝道：“再给我两分钟”
　　顾予怀从团起的被褥中看不到何渺的头，但看到她的头发，就在床尾的地方，可想而知她睡觉多不安分，一晚上过去能来个乾坤大挪移。
　　顾予怀见怪不怪的走过去，伸手微微扯开何渺蒙在脸上的被子，何渺只觉得脸上一凉，脖子一凉，下意识就要把被子扯回去，顾予怀把被子往她脖子上掩了掩，但不给她盖住脸，道：“睡觉捂住脸你也不怕闷死。”
　　何渺哼哼唧唧地睁开一只眼看他：“你咒我。”
　　看她睁着迷迷蒙蒙的眼，脸颊开始鼓起来，顾予怀忍不住掐了掐，道：“关心你。”
　　他作势扯了扯她的被子，道：“不起我掀了？”
　　何渺死死抱着被子，闭眼皱眉：“我和我的被子一刻也不能分离。”
　　顾予怀啧了一声，把声音压了压，道：“你再得寸进尺试试？”
　　声音一压下去，就显得有点凶巴巴。
　　像何渺这种万年不起床的用户，有时候还真得来硬的。
　　何渺翻了个身，脑袋埋枕头里沉默了一会，顾予怀看她一眼，转身去落地挂衣架旁取下上面的所有衣服，一把扔在何渺的床上。
　　何渺伸手拿了件毛衣，钻进被子里慢吞吞的换上，然后是针织裙，这才扒拉开被子出来。
　　顾予怀看她从被子里出来了，打算出去等她，看她依旧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动作缓慢，开口催了她几下。
　　被催得急了，何渺才挪出脚下地穿鞋，一副我要起来了的样子，然后闭着眼睛继续睡。
　　顾予怀走到门口，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回头就看到何渺闭着眼雷打不动的样子。已经见识过几次，顾予怀还是叹为观止。
　　他几乎失笑，回去拿起床上的呢子厚外套，帮何渺穿上，何渺闭着眼配合地把手伸进衣袖里，穿好以后她终于醒了大半，微微睁开眼：“你真好。”
　　黏软软的嗓子因为刚起的缘故带着一点点哑，此时低低地撒娇，莫名撩人，顾予怀眼底一暗，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乱发，道：“嗯，给什么奖励？”
　　何渺听着这言情小说男主必备台词，鼓了下腮帮，抬眼看他：“给一个亲亲？”
　　顾予怀眼底更暗，垂眸看她，何渺睁着一双无辜的眼：“可是我没有刷牙，臭。”
　　顾予怀：“”
　　洗漱结束，何渺出来发现顾予怀在厨房给她煮早餐，她刷牙的时候想到自己在他面前又一次毫无形象耍无赖的样子，不由脸一红。
　　上去伸手勾了下顾予怀垂在一旁的小指，道：“不好意思哦，我昨晚睡得晚。”
　　灵感来了拦也拦不住，她不舍得那点火花，一路画到了凌晨一点。
　　顾予怀顺势勾住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道：“拿碗，吃早饭。”
　　顾予怀的厨艺属于不好也不坏那一挂，跟黎英比是相当普通，跟何渺比则是人间美味，何渺喜滋滋地去拿碗筷。
　　两个人吃了简单的午饭，在家里休息了大半小时，驱车去了健身房。
　　何渺日常健身是在家，但是家里器材不全，她还是会每月去两次健身房和武术馆。
　　身材是靠练出来的，功夫是靠打出来的。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比前几天暖和不少，云里藏了好些天的冬阳露了脸，带来微微的暖洋洋。
　　何渺在换衣间换好运动服，拉开门出来，她穿了一件白色运动背心，底下是黑色运动长裤，露出纤腰，轮廓美好的马甲线也露出来，一路溜进裤子里。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扎着高马尾。
　　转弯处却撞了一个人。
　　来人穿了黑色连体的紧身运动装，底下是黑色的短裙，露出两条细长得堪比模特的腿，后背是一大片镂空设计，将运动装穿得性感至极，脸上也画着精致的妆容。
　　何渺在撞上去前急忙刹车，然后灵敏地往旁边让了让，顺带扶了下一时没站稳的对方。
　　看到那张艳丽妩媚的脸时何渺并没有马上反应到对方是谁，而是想着这人来健身打扮得这么好看，大概是来钓凯子的吧？
　　下一瞬反应过来，已经露出一个浅的笑：“岚小姐是你啊。”
　　对方也露出一个内容相似的笑：“何小姐，真不巧。”
　　双双敌意四射。
　　**
　　岚瑾夕实则是特地在这里等着顾予怀的，顾予怀每月都要来这家健身房锻炼几天，她便办了这家店的卡，时不时来一次，倒也“偶遇”过他，男人冷冷淡淡的模样，不答话，但也没有刻意赶人，她便装作没看见他偶尔的不耐，在身边陪着。
　　她待人千面，自小就这样，在长辈面前端的是知理懂事，在下属面前端的是强势威严，在喜欢的人面前，也自有一套手段。
　　于是她在顾予怀这里，一向是个女王气势的骄傲女人，知分寸，懂拿捏，既能烧起男人熊熊征服欲，又能在到手以后刚柔并济将人拢得死死的。
　　岚瑾夕是这么想的，这套法子在其他男人那里确实管用非常，每天排队送花邀约吃饭的男人多得是，没想到在顾予怀这里不管用了。
　　他看上了何渺。
　　一个和她完全相反的女人，一个傻白甜样貌矫揉造作的女人。
　　岚瑾夕居高临下地看着何渺，本身就自带气场，带上敌意时更是让人退让三尺。
　　何渺却是岿然不动，没有抬头和她对视，眼神落在她后面，道：“您有事吗？没事的话麻烦让让。”
　　岚瑾夕大何渺三岁，“您”这个字从何渺嘴巴里出来，软乎的，带点懒散，听不到一点敬畏的意思。
　　岚瑾夕就站在门口，也不算堵在那里，何渺侧侧身子其实可以过去的，但何渺觉得膈应。
　　岚瑾夕冷笑一声：“说起来，还真有事找你。”
　　何渺扬眉：“行，你说。”
　　岚瑾夕的手指捻了下自己垂落在脸颊的发丝，道：“我听闻你是宋家二小姐，人前人后都说你是个单纯迟钝的，但我怎么又听说，你是个画家？”
　　她特地停顿一下，眼神轻飘飘落在何渺脸上，睨着她：“好像还是个有点小成就的，叫什么可之。”
　　何渺面不改色地看着她，听她继续道：“然后我便深入调查了下，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原来你之前是我手底下报社的一等签约画家，赚的钱嘛，数据都在电脑里摆的清清楚楚，再然后，你有一笔遗产，林林总总加起来，你的身价还真是不低。”
　　她哼笑一声：“少说也能在安城画家排行榜里排个前三了。”
　　何渺听到这里，隐约明白她的意思，面无表情地给她鼓鼓掌，道：“呐，岚小姐神通广大，窃取别人信息这种事，干得不错嘛。”
　　“这哪是窃取，我是明拿，安城每年都有作家身价排行榜，这个活动是我发起的，我自然不是窃，反倒是你，明晃晃的骗子。”岚瑾夕没有了刚刚的慢条斯理，明明勾笑，但气势更压人：“宋家被你的外表骗了许多年，我想着，若是排行榜公布，他们估计不会再相信你是宋家的米虫，不仅不会养着你，连带着你想要的，你也拿不到。”
　　何渺：“我想要什么？”
　　她露出笑，天生的甜甜白白，眼底却没有情绪：“不过是寄人篱下的无奈而已，你非计较？”
　　岚瑾夕大大方方承认：“我是不清楚你装成傻子什么意思，但撕一撕你的面具，举手之劳。”
　　何渺面上平静，但心里已经摇摇晃晃。
　　现在是关键时候，她的面具不能掉，事情才刚刚进行大半，要是宋家人发现了
　　岚瑾夕眼神带着些许俾睨：“上次在电话里，我们彼此都应该听出来了对方是谁，说实话，最开始见到你，你跟予怀有点接触，我当时并没有在意，你并不适合他，我想他也不会喜欢你这类的女人，没想到我有看走眼的一天。”
　　“我花费心思做了这么多，你应该很明白，你现在在我眼里是什么样的存在。”
　　眼中钉，肉中刺。
　　何渺撇撇嘴：“真有意思，你喜欢顾予怀不跟他掰扯，倒是花费心思来这里堵着我了。”
　　“我是生意人，当时是找软的捏。”岚瑾夕呵了一声，道：“你的把柄，未免太显眼了。”
　　“所以你要挟我，要我离开顾予怀？”
　　“如何？”
　　何渺没什么表情，眼底发寒，只可惜长得稚嫩，攻击力几乎忽略不计，何渺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和他什么关系？”
　　“自然是未婚夫妻。”岚瑾夕听她垂死挣扎般的问题，表情势在必得：“自小定下了，你以为，他妈妈给他定的婚事，他奶奶全力支持的婚事，两家都维护的婚事，是他不愿意就可以随随便便拒绝的？何况，不见得他多么坚定，至今为止，我依旧是顾家公认的未来少奶奶，你说为什么？”
　　为什么？
　　何渺心里猛地涩了一下，像是灌下一大杯柠檬汽水，胃里冒着酸涩发苦的气泡，她强行咽下这种陌生的不适，道：“岚瑾夕小姐，你未免有点自信过了头。”
　　何渺歪了歪头：“你以为你查到的东西捅出去的后果是什么？无非是让我跟宋家产生隔阂，至于我想要的东西，你以为那是多难得的东西，顾总有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吗？”
　　何渺看到岚瑾夕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去，她轻盈的笑了一声；“我得到了顾总，我想要什么不行？”
　　“你不爱他。”岚瑾夕话落就后悔了，这样幼稚的问题。
　　“唔挺喜欢的。”何渺甜甜白白的笑看起来有点没心没肺：“可谁说喜欢就要结婚的呀？”
　　“真是小看你了。”岚瑾夕脸上只狼狈了一瞬，也露出笑，轻蔑：“我倒看看，你这种利益至上的喜欢能维持多久，他又能忍耐多久。”
　　“爱情么，不就是相互折磨。”何渺轻飘飘地来了一句网络非语。
　　成功把岚瑾夕噎住了，也把人气走了。
　　当然，岚瑾夕的素养不会露出过于恼火的表情，只是表情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