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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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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程全都结束，王洁没有跟刘莹莹去食堂吃饭，奔小卖部买了两桶泡面，就坐在教室里一边嗦面一边给顾钱讲题。
“为什么ab-ac=cb啊？不是bc吗？”顾钱指着解题过程里的那步骤。
“这就是三角形定理呀，没有为什么，你就听他的就行了。”
顾钱:“……行？”
她接着问:“那是怎么把BA-CA换成AB-AC的呢？”
王洁轻松道:“只有首字母相同能运算，就把它倒过来了。”
顾钱说:“不是不是，不是为什么换，而是怎么换？”
“把向量里的数都倒过来就行，也不是倒过来，正负反过来。”
“……”顾钱痛苦扶额，她说，“不行，小羊，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我总感觉我俩说的不是一回事。”
王洁嗦面的动作微微停顿，困惑不解的皱着眉头。她说:“那你说的是怎么一回事儿？”
顾钱:“……”她说不上来，说不清楚。
她扣了扣脑门，说:“要不你帮我划个考点吧？你觉得哪几章，哪几个知识点是会考到的，我自己晚上回去再琢磨琢磨。”
“这我猜不准！”王洁立马道，“毕竟我们就学了三章，拢共就十多个知识点，我觉得都特别重要。”
顾钱:“……”你要不杀了我吧。
她痛苦的拍拍胸，把那里郁结的热气顺到胃里去。
她试图总结:“但我感觉，变换向量一定会考吧？我就逮几个分值高的题去刷就行，那些五分十分的，我就，算了，放过它们。”
王洁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肩，她说:“对不起小顾，我真的总结不出来。而且我怕我给你划错考点，到时候我的罪过就大了。”
顾钱:“……啊！！！”她猛地把自己埋进书桌里，嘶哑大喊。
Shit,fuck,他妈的！
王洁把她的脑袋从书桌抽屉里挪出来，又无奈又好笑地说:“那咱们还要鲤鱼打挺吗？”
“打不动了，挺不起来了，我要当咸鱼了。”顾钱把作业都收起来，把泡面挪到了自己面前。她觉得心闷心累，她讨厌笨人，可实际在理科上，她就是那个笨人。于是顾钱也讨厌自己。为什么那么笨？难道这些知识点真的就那么难？那为什么别人都能学会就她学不会？
她用力敲了两下脑瓜，脑袋瓜“嘣蹦”闷响。
“诶呀，疼！”王洁听着那声音都打了个抖，她揉着顾钱的脑袋瓜，说，“没事儿没事儿，咱们肯定能学会的。”
顾钱听着，觉得真是好没有说服力的安慰。
她正吃着泡面，忽然有人风风火火的跑进来:“老王，我吃得快不快？！”
顾钱看着那喜气洋洋的刘莹莹，默默翻了个白眼。一天到晚的呲着个大牙高兴个什么劲儿？
傻乐。
莽夫傻乐。
王洁看着她，忽然福至心灵，她说:“哦！老刘！有个题……”她突然想到顾钱跟刘莹莹互不对付，又戛然而止，眼神在两人之间左右横跳。
刘莹莹:“说！”
王洁犹豫道:“……有个题，我教小顾，小顾听不懂。”
刘莹莹一听就乐了:“她不懂那不是正常得很。”
顾钱抬头，轻飘飘来了句:“我入学成绩比你高6.5分。”
刘莹莹愣住，半秒后她皱着眉头甩了甩脑袋:“他妈的，我那是没发挥好！”
“不许吵啊！”王洁立马比了个打住的手势，她说，“算了算了，就先这样吧。”
刘莹莹不肯走，她放话:“把那道题拿出来，我来教，我就不信我教不会她！”
王洁刚想说得了吧你，小顾才不乐意让你教，结果就看到顾钱默默摊开了作业本，指了指那道题。
小顾你……能屈能伸！
刘莹莹就凑到顾钱那边去，她一看到那题就大呼小叫起来:“诶我的妈，这题型我们做了那么多天你是一点儿没学啊，净抄王洁作业了吧？”
顾钱:“……”她忍！
刘莹莹行动自如的从顾钱的笔袋里抽出一支水笔，点着那三角形，一边说一边画:“AD=AC+CD你懂不懂？懂？行，那CD=1/3CB你懂不懂？行。那你再看，题目里现在只有AB和AC的长度，意味着你得把所有向量都转换成AB和AC，那你现在算到AC+1/3CB了，你得把CB换成AC或是AB对不对？”
顾钱撑着脑袋，她说:“那为什么CB=AB-AC呢？”
刘莹莹瞪大了眼睛，她说:“他妈的这是三角形加减定理，没有为什么，再问这种蠢问题把你丢进江里喂鱼。”
顾钱:“……”好想骂人，好想打人！
王洁笑得快岔气，在一旁谨慎的监视着两人，生怕她们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刘莹莹继续讲下去:“所以CB就是等于AB-AC，你服不服气？”
顾钱捏着拳头，王洁总生怕那拳头会落到刘莹莹的身上，但下一秒，顾钱重重捶桌:“你讲你的！”
刘莹莹这下也笑出声了，不到0.1秒又憋回去，正经八百的讲:“那你把他们从括号里拆出来不就行了？”她往下写算式，字体龙飞凤舞，看得王洁“诶”了一声，她说，“你拿的水笔，把小顾作业都写花了！”
“她字又不好看。”刘莹莹无所谓说。潜台词是，自己写的字再龙飞凤舞没有章法，也不会花了顾钱那笔烂字。
顾钱忍无可忍，她说:“你走吧。”
“这你就生气啦？”刘莹莹欠嗖嗖的问。
顾钱一伸手，指向她自己的座位:“请滚。”
刘莹莹立马站直了身子:“嘁，我还不稀得教你呢，这么笨。”
在王洁瞪她的眼神里，刘莹莹心不甘情不愿道:“她先让我滚的！”
“明明就是你嘴上不饶人。”王洁把她推回座位上。
顾钱看着那些题目，其实她没有多么生气，只是大约明白了不会的症结在哪儿，不乐意接着忍刘莹莹了而已。她总是像活着的十万个为什么，对着前人总结出的、规定好的定律问东问西，事实上对于初出茅庐者来说，能照搬好，就是唯一能做且目前应当去做的事情。
她应当把数学书上的那些定理先全都背熟铭记才对。
1班的门窗都大开着，窗外细密的雨飘进来，顾钱瞥见靠窗同学的桌面被淋湿一片，拿了张面纸走过去。
她刚要把窗户关上，忽然发觉有个熟悉的身影从食堂的方向走来。那人也瞧见了顾钱，招了招手:“嗨，本家。”
顾钱觉得这人自来熟，她一般不喜欢自来熟。但如果有礼貌、有边界感的话，可以排除在外。
她试探的伸出手，晃了晃:“你好？”
那犹豫的神情，不确信的语气逗笑了顾先。他走到一班的窗户下面，隔了一道窄窄的绿植地，里面种着红花酢浆草和土麦冬，依靠着窗边的还有一株秃零零的石榴树，这个季节已经谢完了夏花，只剩小巧的绿叶，慢慢凋零着。
他就站在树下，撑了一把咖啡纯色的伞，今天换了身白t恤，外面罩了件深蓝色的条纹衬衫，看起来清爽又冷淡。他问:“你没吃午饭吗？怎么这么早？”
“哦，我吃的泡面。”
“泡面？你生活费用完了吗？”
“不是。是马上要月考了，我想挣扎下。”
顾先笑起来，春风和煦的样子，他说:“原来我的本家这么厉害。”
顾钱被夸得心虚，赶忙解释:“我是因为数学很差才挣扎的。”
顾先看着她，穿着宽松校服的顾钱看起来单薄，同样是青春期抽条的少女，她的两颊却比别人少了点肉，显得那双眼睛就更大更深刻。可那双眼睛也不常因为笑意眯起来，总呈现出平静甚至冷漠的早熟样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牛奶，那是刚从食堂窗口买的，还热着。他的手从石榴树旁穿过，隔着景观道，距离顾钱还有一些距离，那瓶牛奶就在顾钱目光下面。
“给好学的小顾同学。”他说。
顾钱先是惊讶了下，然后伸出手，接过那牛奶。清冷的秋雨里，那瓶热乎乎的牛奶给人传递了一些温暖。
“谢谢。”她说。
顾先捏着拳头晃了晃:“加油。”
他说完，就后退了两步，与那伸展到路上的石榴树拉开距离，撑着伞离开了。
顾钱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眼手上的牛奶。一会儿，默默把窗户关上，帮窗边的同学擦了擦桌面上的雨水。
她一回头，这才发现刘莹莹蹲在王洁身边，扒着王洁的桌面，两个人的眼中都有烈烈燃烧着的八卦的火焰。
刘莹莹拱了拱王洁，目光烁烁。
王洁就像被按下开关一样:“刚才那人在追你吗？”
“我不知道。”
顾钱真的不知道。总不能打两次招呼，递一瓶牛奶就算追求了吧？
王洁笑得一脸慈爱，她作出思考状:“这个不错，妈妈挺满意的。”
妈妈？王洁你挺会给自己涨辈分。
顾钱问她:“哪个不满意？”
王洁立马道:“之前那个小光头我觉得不行！看着就能惹是生非！”
顾钱笑起来，她知道王洁说的是闻铭。
“那你呢？你自己喜欢哪个？”王洁八卦道。
顾钱坐回座位上:“哪个都不喜欢。”
“为什么？”这回是刘莹莹憋不住，问了出来。
“因为我不想谈恋爱。”
刘莹莹看着她，半晌，在王洁鼓着掌的“小顾说的对，妈妈也不想看你早恋”的声音里，默默丢来一句:“你学习又不好，干嘛不早恋？”
两记眼刀唰唰丢过去，刘莹莹把眼神挪到别处:“……当我没说。”
“别听她的！”王洁掷地有声。
顾钱觉得这句话很羞辱。她手边的泡面已经错失了食用的好时间，这会儿鼓胀得发白，看着就叫人失去食欲。她干脆喊王洁:“我们把泡面倒厕所里去吧。”
“你还没吃两口诶，你不吃了吗？”
“不吃了。”
她打算丢完垃圾，回来多看两道题。
什么学习不好为什么不早恋？去他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