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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猕猴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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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猕猴桃
二十分钟后，顾钱出现在小区的凉亭里，四旁的居民楼里高低错落的传来交谈声、不断重复的钢琴声、辅导作业声，还有小孩儿的哭声。秋风吹过，凉亭外的树叶摇晃，沙沙作响。
闻铭骑了一辆黑色摩托，特别招展的停在凉亭外。走进来脚底生风，那颗猕猴桃似的寸头脑袋活像要找谁去茬架。他刚要把打包袋撂在凉亭中间的桌面上，顾钱喊着“等等等等”，马上铺了一张面纸在上面。
闻铭笑她:“别太讲究。”
顾钱看着他的连帽背心，小麦色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下身穿了条黑色机车裤，脚上还分外夸张，蹬了双皮质的马丁靴。
她啧了啧:“你大晚上的跑哪儿孔雀开屏去了？”
闻铭瞪大了眼睛，他看着顾钱:“你说我来哪儿了？我来给你当外卖小哥了！”他叉腿在石凳上坐下，双手撑着大腿，落实了他说的别太讲究。
“……”顾钱才不信他是为了来找自己特意打扮成这样。包准刚才不知道在哪儿浪荡。
“你成年了吗？还有，骑电动车不带头盔罚款50元啊。”顾钱看着他骑来的那辆油光水滑的摩托。
“你怎么老关注这些？”闻铭狠狠叹气，他说，“行了，你吃饭吧。”
顾钱刚打开华夫饼正要咬下去呢，闻言顿了一秒，然后又默默咬了下去。华夫饼还是热的，她咀嚼着，顿感心情愉悦。
那口华夫饼咬得有点多，又不容易化开，堆在嗓子眼齁得慌。顾钱捂着嘴巴，抓了抓手:“可乐。”
“行，可乐。”闻铭帮她把吸管插上，重重放到她面前。
顾钱拿起来猛喝两口，终于把嗓子眼堆积的华夫饼给咽下去了。她这才追究闻铭:“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啊？”
闻铭:“啊？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把可乐那么重一下撂我面前？我是该喝还是不该喝呢？”
“……我不小心的。”闻铭看着顾钱，他摆了摆手，“对不起，太皇太后。”
“那你要这么说，”顾钱看着他，“退下吧，小闻子。”
闻铭抬手要敲顾钱毛栗子，手指都勾起来了，忽然某个老太太提着煤炉从凉亭经过，往这儿打量了一眼，又当即认出来这个女孩儿是她孙女的小学同学。
“你不写作业啊就出来？这你同学？”奶奶看着顾钱问道。
“嗯，我写得差不多了，这我同学。”顾钱应她的话茬。事实上她知道，这奶奶一转头，立马就能联络上整个小区的情报网，一传十十传百，在这个全是熟人的老小区里，谁家晚上吃了螺蛳粉都无所遁形。很快顾盛和庞清萍也会知道，到时候又免不了一场狂风暴雨。
那奶奶也没多问，只说:“早点回去，别在外面乱晃。”就又提起煤炉走了。等走远些，以为两人听不见了，她摇摇头:“现在的小孩子……”
闻铭于是“噗嗤”笑出声，“她想什么呢？”
顾钱叹一口气，她说:“距离我爸妈打断我的腿又进了一步。”
闻铭张大了嘴巴:“这么严重？”
“现在还有一种方式能解救我。”
“你说。”
顾钱看着闻铭，她神色认真:“除非你自宫，这样我们何时何地见面，我爸妈都会放心的。”
闻铭默默把腿合拢:“……我千里迢迢给你送华夫饼，你就这么对我？”
顾钱拍了拍闻名的肩膀，她说:“组织会记得你的付出！”
“少来蒙我！”闻铭把她的手给抖落开。
说到自宫，顾钱跟闻铭吐槽:“我今天回家路上碰到两个变态，冲我撸管，他□□肯定不超过三厘米，定然是个阳痿，生理变态导致心理变态，这才在公共场合喊小女生去围观，只有这样才能使他无人问津的绣花针感动落泪，继而冲击大脑产生虚假繁荣的快感。”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震碎了她在闻铭心中的形象。闻名愣了老半天，才艰难的说:“……你长这么可爱能不能不说这么粗俗的话？”
顾钱也愣了:“这是重点吗？”
“……你等等，你刚才是真的说了□□这两个字吗？”
顾钱无语，说话的欲望又回到了肚子里。她喝一口可乐，“是，怎样？”
闻铭:“……吓死我了。”
顾钱:“……”
她不想再说话，决定把刚才那番话记到小本本上，明天跟小羊和施星熠吐槽去。
闻铭缓了好一会儿，终于恢复如常，他说:“我有车，要不以后我送你回家呗。”
顾钱摇摇头:“感谢你的好意，但我还不想年纪轻轻被打断双腿。”
闻铭笑起来:“那怎么办？你爸妈怎么不送你回来？”
顾钱说:“你知道我爸妈的店距离这儿多远吗？一点五公里。但凡我要是为了这一点五公里提出车接车送的诉求，马上我爸妈能男女混合双讲，十分钟起步讲述他们当年是怎么赤脚跑三公里上下学的。”
“可这是特殊情况诶。”
“在我爸妈眼里没有特殊情况。”
闻铭怀疑，他说:“你是不是太小瞧自己在爸妈心中的地位了啊？我身边女生的爸妈，个个疼女儿跟什么似的！”
顾钱肯定的说:“我只会高估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不会小瞧。”
闻铭想了一会儿，他看着顾钱的脸，他说:“可是你又很可爱。”
顾钱:“……你别趁机夸我！”
“不是啊，”闻铭也笑起来，他说，“如果我有这么可爱的女儿，我会很担心的。”
“那么，对于我爸妈来说，他们觉得这满世界每一个女孩儿都漂亮、都可爱、都各有闪光点，唯有他们自己的女儿，是最一无是处的。”顾钱原本是轻快说出口的，说到后头，语速放缓，沉闷得不想再说下去。
闻铭赶忙伸出手摸了摸顾钱的脑袋，他安慰说:“别难过，你才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顾钱感受到手掌心的热度笼罩在自己的头顶，这话又逗得她笑出来。她今晚的目的达成了。她需要一些跳跃的、有可观赏性的事情来转移那死气沉沉的情绪。
不过闻铭抬起胳膊时，她忽然很想说:“男生都不剃腋毛吗？”
正在摸她脑袋的闻铭猛然间就把胳膊缩了回去，橘色的路灯下，他的脸色蹭蹭蹿红，然后他自己瞥了咯吱窝一眼，他说:“男人怎么会剃腋毛啊！这样才man！”
顾钱:“哦。”
闻铭那颗毛栗子终于落在了顾钱的脑门上，有点报私仇的意味，顾钱捂着脑门重重喊了声:“嘶——脑子裂开啦！”
闻铭又笑出声，他说:“你怎么天天净关注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顾钱觉得他说的乱七八糟的地方除了咯吱窝可能还有□□，于是她感觉委屈:“那也不是我要看的啊……”
闻铭:“你就不能夸下我很帅吗？”
“哦，这个啊。”顾钱坐正了身子，认真把闻铭从上到下端详了过去，然后她鼓鼓掌:“你帅这事儿很客观啊，还需要我特意夸吗？”
立马闻铭就绷不住了，眉飞色舞又还要克制着自己的眉飞色舞，他“哼”了一声，撇过脸，嘴角上扬:“那还是要说一下。”
顾钱憋着笑:“多说几下也没问题。”
闻铭立马转过身子，得意又期待的模样:“那你说吧。”
顾钱凑近了一点，她正色道:“闻铭，你矜持一点！”
“哼，要什么矜持。”闻铭挑着眉头去拿桌上的可乐喝，手都握住可乐了，才想起来只买了一杯，这是顾钱喝过的。吸管顶端被顾钱咬得扁扁。
顾钱问他:“想喝饮料吗？”
闻铭摇摇头:“也没有很想。”
“那如果我请你呢？”
闻铭一拍桌:“收拾收拾快走！别吃了，走！”
顾钱哈哈大笑，闻铭在她的笑声中收拾起了食物，然后大拇指一指，尽头是那油光水滑的大摩托，他语调上扬:“带你溜溜！”
“你会载人吗？”顾钱怀疑。
“当然！你怀疑我车技？！”闻铭猛的回头，一副受了天大的冤屈的模样。
“载过谁呀？”顾钱笑问他。
“那可多了。”闻铭做作的掰扯着手指，“什么一中的校花呀，我们学校的学姐呀……”
“哟，你这车载雌不载雄？”
闻铭先是笑出来，然后领悟了一会儿，发现仍旧不明白，于是犹豫着问“再辞再凶是什么？”
顾钱笑出声，摆摆手:“说你这车载女不载男。”
“哦～那就男女男女呗，你非整那么有文化，还雌雄雌雄。”闻铭跨坐上摩托，单腿撑地，倾斜着车面，招呼顾钱，“上来。”
顾钱跨坐上去，她的手无处安放，原本习惯放人肩膀上，但闻铭今天穿着背心，裸露的肩膀在初秋湿漉漉的夜晚里膨发着□□的热气，顾钱的手刚贴近，又被那热意吓退了回来。
她又看向闻铭的腰，其实她不乐意抓人腰也是觉得腰是个敏感的部位。
“怎么了？抓好我呀！”闻铭回头，看着她双手无处安放的样子，好笑的皱起眉头，他说:“不许磨磨唧唧的，抓好我腰。”
行吧。
顾钱视死如归的抓住他的腰，顺带又掐了一把，报复闻铭说她磨磨唧唧的。
闻铭的痛呼声消散在风里，顾钱在飞驰的车速里慌乱的冲他喊:“你开慢点！这是小区！”
丢给她的是闻铭的一句:“放心吧！”
“我再也不坐你摩托了！！！”顾钱埋着脑袋，猎猎的风声从她耳边刮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