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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签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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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芋从小是在外婆身边长大的,父母除了定期寄来生活费,其他的事情一律不管。因为父母分开的时候,阮母的经济能力不足够抚养阮芋,所以抚养权落到了阮父头上。
阮父早就重新组建了自己的家庭,生了个比阮芋只小三岁的妹妹。
外婆前年去世后,他就不得不从小县城接回阮芋。
阮芋不喜欢阮父,甚至厌恶。阮芋记得小时候放假会被阮父接到身边待几个星期。
阮父生性爱玩,那个时候他不敢让家里的妻子知道阮芋的存在。因为阮芋的父母当初没有结婚,她是个不能见人的私生女。阮父只能去哪都带着阮芋,也不管什么场所合适不合适。
小时候的阮芋就知道会所里的“公主”是什么,知道男欢女爱的事情是什么,知道阮父为什么每次身边的女人都长得不一样。
大人总会觉得孩子还小,什么都不会记得。阮芋却记得清清楚楚,所以她讨厌阮父触碰到她,觉得恶心透了。
阮芋从小到大的决定都是自己做的,以前还会听进去外婆的建议,现在外婆走了,阮芋就觉得更没有人能管自己了。
阮芋拿着同意保送的表格回到公寓找阮父签字。
阮父不愿意她保送,他知道阮芋成绩很好,榜单上每次都会有她的名字。他的小女儿从小成绩就不好,他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阮芋身上,让她考到最好的高中,自己说出去有面子。
阮芋觉得阮父好笑极了,他甚至都不知道外婆去世以后,自己的心思就不在学习上了,成绩忽高忽低。
如果不保送,可能参加中考也会考到三中。
学校为了保证升学率,给足了保送生福利。阮芋高中三年不会花他一分钱学费,甚至每年都会有丰厚的奖学金拿。阮芋固执,决定好的事情很难改变。
阮父拿着表格狠狠地瞪着她。
“我说过你不能保送!我为了你,花了大价钱在学校附近租了这个公寓,就是为了让你好好读书!”
“你现在要留在这个破学校!你对得起我?”
阮芋平静地站在他面前,看不出半点情绪,她甚至能闻到阮父昨天宿醉后的酒气。
“签字。”
“我给你花这么多钱!你现在跟我说什么屁话!表拿走!我不签!”
“你不签,我就自己签。”
“阮芋!你以为你翅膀硬了?你没有我养着,你什么都不是!”
“你以为你外婆是心甘情愿地养着你?没有我给她钱,她会养你这么多年?”
“你这个白眼狼!老子因为你婚都离了!你脑子里就知道你外婆!”
“你不许提她!你要签就签!不签就撕!我回学校再拿!”
阮芋猩红了眼望着面前张牙舞爪的阮父如同一个陌生人。双手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阮芋可以忍受阮父生意不顺酗酒无度后,对自己推搡辱骂。可以忍受继母趁没人的时候,对自己恶言相向。甚至可以忍受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喊:“这是我家!你滚出去!那是我爸爸,不是你爸爸!”
这一切的一切只因为她答应了外婆要和她们好好相处,不闹脾气。
阮芋任凭他们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拉入深渊,却受不住他们说外婆半句不好。
阮芋总是安慰自己,现在经历的一切总是有它的道理,熬过去就好了。她感谢外婆,从小把自己教育的很好。也一直庆幸自己在这样糟糕的家庭里还能走上正道。
阮芋脾气倔起来,谁都拦不住。她就一直瞪着阮父,一步不让。
“拿着滚蛋!爱干嘛干嘛!谁都管不住你!”
阮父把表格愤怒地往她脸上扔。
她弯腰捡起被扔在地板上的表格,已经被揉的不成样子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支离破碎。阮芋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何必呢,纸也没有半分错,自己却害的它一同遭罪。
拿到自己想要的,阮芋一分钟都不愿多待。
憋着一股子委屈劲,不管不顾地冲回了学校。
阮芋从小就是个哭包,但她只会躲起来悄悄的哭。没人知道,旁人眼里她还是那个爱笑的阮芋…
阮芋在路上碰到于煦,是自己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她以为只要自己走的够快,就没有人会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
她发现自己踩到了东西,是只穿拖鞋的脚?在学校还能穿拖鞋?老师吗?嚣张。
阮芋还愣在它是竟然是拖鞋的事上,就见一条白毛巾在自己眼皮下晃了起来,引回了思绪。
仰头一望,是个男的。没穿校服,头发上还都是汗,没有难闻的味道。盯着自己干嘛?阮芋来不及思考眼前的人长相如何,只觉得自己快憋不住了,她得马上哭一遭。匆忙地说了句对不起,就跑回了教室。
看见陈语柔坐在位置上,一股脑儿地冲过去抱住了她,头深深的埋在她怀里,只想趁着没人,把眼泪和委屈一并赶紧挤出来。
陈语柔没见过阮芋这幅样子,有些惊讶。她不停地抽着肩膀,明明一副痛哭的模样,却听不见她发出半声啜泣。
陈语柔两年来没有见过她掉一滴眼泪,她一直都很开心快乐。
田径比赛摔倒流血,立马爬起来跑完了全程,然后自己走去了医务室。舞蹈课练软开度,大家都疼的直叫唤,只有她硬咬着胳膊不出声。被隔壁班女生碎嘴讲了些莫须有的故事,也没有见她有半分不自然的情绪。
陈语柔不信这样的阮芋会哭,可衣服上传来的湿意,告诉她,阮芋现在真的哭了…
能让阮芋伤心的事很少,她知道些阮芋的家庭情况,所以她不愿多问。只是不停地安抚着阮芋,尽力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