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伍 恶鬼十娘 继续向北， ...
-
继续向北，出了落日林便到了一座城池。城子里热闹非凡，门庭若市，行人车马络绎不绝，丝毫不逊色于华斓城。
“原来华斓城之外还有这么大的城！”安陵落目前身处在离恒山最近的一座城池——紫元城里。因为仰仗着五大门派中为首的恒山派，所以这里也近乎是像都城那般繁华。
安陵落看着太阳快要升起了，匆忙找了一家旅店住下，买了几个窝窝头和几块自己很喜欢平常却又很难尝到的桃花糕，便躲到了屋子里。阳光很鲜艳，现在正是一天刚开始的时候，万物复苏，从梦中醒来。
安陵落解下了蛇皮外衣，躺在榻上，昏昏欲睡。
然而好梦才做了一半，便突然间传来了一阵奇怪的窸窣声，惊醒了快要正坠入梦乡的安陵落。安陵落猛地一睁眼，看到一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一两岁女孩子，不知从哪里进到了自己的房间，正偷吃着自己的窝窝头。
“喂喂喂，你在干什么？！”安陵落跳下榻，冲着女孩大吼道。
“唔！”女孩被她这么一吓，迅速把手里的所以窝窝头全塞进了嘴里，结果像是噎到了，咳嗽了好一会儿，脸涨得通红。
“你再不说，我可喊人了！”安陵落说罢就做出要叫老板娘的姿态。
听到这话，那女孩不停地摇头，好半天才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开口道：“别别别，别叫人！我……我只是饿了。”
安陵落眼神稍微放温和了些，道：“你怎么进来的？我明明记得我锁门了……”
“我从窗子进来的。”
“啥？这可是三楼啊？”
“知不知道我是可以飞的啊？”女孩啃完了窝窝头，便自然而然地吃起了桃花糕，道，“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看得到我？”
安陵落一阵无语，道：“看不到你我还看得到鬼啊……”
“可是你看到的就是只鬼啊。”
“哦……啊？”安陵落被她整的一愣一愣的。
“实话跟你说，其实我就是只鬼，平常人是看不到的。”那小女孩真是语出惊人。
“啊啊啊啊啊！”安陵落尖叫了好一阵，捂着眼睛不敢看，直接跌回了榻上，好半天才爬起来。她透过指缝瞄了两眼，看那只鬼还是没什么动静，便稍微镇定了下来，“你是鬼？”
“嗯。”女孩点了点头。
“不信。”安陵落放下手指，摇头道。
“呃……要不你碰我看看？”那女孩问。
安陵落当真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木棍，猛地一戳，结果却是什么感觉也没有。她开始有点慌了，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闭着眼又捅了捅她的身子，却还是像是在捅空气一样没有任何感觉。
她她她她真的是鬼？！
安陵落愣了好一阵，手里的棍子一丢，大声尖叫了起来：“哇啊啊啊啊啊见鬼啦！”
“不要那么紧张啊……”那只鬼闷闷道，“好不容易碰到个看得见我的人，怎么就这反应……”
“……你不会杀了我？”安陵落道。
“不会啊。”
“可是鬼不是都长得很可怕？”说着还做起了鬼脸，道，“像这样……或者这样……总之不应该是长长的舌头、苍白的脸、浑身都是伤口的吗？”
“谁跟你说的……这也得看死相的好不好？”那只鬼有点无语。
“那那那，你为什么会变成鬼啊……”安陵落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听人说，只有仙人因为情、利、执念三者而死才会变成鬼呢！你是因为什么？”
“我？”那只鬼像是思索了一番，道，“因为修仙的时候偷吃了献给天帝的金茶花羹，被发现了，就被按照门规处死了。姑且算是因为利吧，嘿嘿……”
“这也行啊？”安陵落略微有些郁闷，“那你叫什么？”
“名字？不知道。”那只鬼提到名字时略微有些哀伤，“成了鬼之后，生前好多事情都忘记了。而且我在人间要游荡十个轮回，也就是一百二十年，才能重新转世。今年好像是第一百一十五年吧。我生前修为太浅，靠近不了有仙气的神仙，凡人又看不见我，所以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要不是我喜欢自言自语，恐怕连话都不会说了。”
听了这话，安陵落不免有些为她伤心：“好可怜……”
那只鬼倒是不以为然地笑笑，把桌子上最后一个窝窝头塞进了嘴里，口齿不清地道：“看你给我这么多吃的的份上，姑且让你给我再取一个名字吧！”
“唉？我吗？”安陵落有点惊到，是不是每个鬼都这么随便啊……
“嗯，对啊！我觉得你这人好像还不错，就你来取好了。”那只鬼道。
这也算理由吗！但是又不能不依她，万一她动起怒来把自己大卸八块了怎么办？
安陵落勉强歪歪头，思考了一阵，道：“要不……要不十娘怎么样？‘十全十美’的‘十’，‘蛮娘吟弄满寒空’的‘娘’。”
“十娘……”那只鬼喃喃自语了一会儿，“好像这名字有些熟悉。”
“你要在人间停留一百二十年，总共十纪，所以就是‘十’。怎么样？”安陵落小心地问道，生怕她不高兴就把自己给砍了。
“嗯……好听！以后，我就叫十娘了。”十娘又露出了笑颜，道，“而且‘十’和‘食’同音，刚好我这么喜欢吃……”
安陵落有些无语，但也笑了。
于是，一人一鬼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聊了起来。
“其实……我要去恒山。”
“恒山？！”十娘微微一惊。
“嗯。”安陵落有些郁闷，怎么听到恒山一个个都这么一惊一乍的啊。
“落姐姐，你若是要去恒山的话，那我就尽力把关于恒山的事情说给你听吧。”十娘道，“恒山不比其他仙山，五岳各派以及那些小门派大多都是修炼五行，独独恒山派修炼风花雪月四道。且修炼风者必须坚定，修炼花者必须薄情，修炼雪者必须冰寒，修炼月者必须阴冷，这是恒山千年来的规定。所以恒山派是最难修炼的，但却是五大派别中最强的。原来恒山并不为人们所重视，却是在十年前，恒山顿时名声大震。你现在若是真去恒山，想必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收下的……”
“那我也得去试试！”安陵落的话很坚定，因为这是母亲的交代，一定要竭尽全力去完成，“不行再说。”
“而且这山下布着‘风花雪月’四层结界，除非是修为极高的人，否则怎么也不可能通过的，一不小心可就会丢了性命！”十娘道。
安陵落咬咬牙，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吧。”
“对了……落姐姐，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十娘问道。
“你说。”
“你要是真打算去修仙，那应该迟早有一天会见到华山掌门的。”十娘道。
“华山掌门？”
“我曾经是他的弟子，当年触犯了天规，他迫不得已把我杀掉。所以，如果你见到他了，就替我跟他道个歉吧，说我给他老人家脸上蒙羞了。我这辈子无牵无挂，独独对不住的应该就是师父他了吧。”十娘说着说着，竟哀伤了起来，“我现在成了鬼，根本靠近不了五岳，已经上百年没有见到师父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如果可以的话，就拜托你顺带帮我问问我的名字吧……这下，我绝对不会再忘记了！”
“你的师父吗？”
“嗯。”十娘点了点头。
“那他要是不信我……”安陵落道。
“你把这个给他！”十娘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鲜红的铃铛，道，“他认得这炎火玲。”
安陵落伸手接过那铃铛，感受着这铃铛曾经承载着的记忆。
“这应该是你最宝贵的吧？”安陵落问道。
“嗯。”十娘点了点头，“但是我信你。我的名字是你给的，而且你看上去就是个善良的人，你一定会帮我的！而且在这世上本就没人能够帮我，转世之后也会遗失这辈子的记忆，所以只能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十娘……”没想到虽然是个小鬼，却那么重情义。
“嗯，没事的。”十娘勉强地笑了笑，毕竟还是个孩子模样，令人有些心疼，“倒是落姐姐你，去了恒山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
“对了，我想起我这里还有个东西。”十娘说着，又掏出了一本册子，递给了安陵落，道，“这是我前些日子经过华山时捡到的书籍，虽然是很普通的东西，但在人间还是找不到的。上面记载着一些关于五岳的东西，应该对你会有用吧。”
安陵落感激地接过那本边角已有些卷翘的书籍，想必已经是上了年岁的东西了吧。
“好了，我也该走了。”十娘又笑了笑，然后道，“我虽然是只鬼，但我还是有志向的。我会到五岳周围的城池都去看看，因为这曾经是师父最大的愿望。他虽贵为掌门，却几乎没有到人间来看过。”
“……”
“哦对，还有件事。”十娘人都已经爬到窗子上，突然转过来道。
“嗯？”
“你长得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不过，她比你更漂亮！”
“啊？”这是不是变相着说她长得丑啊？
“好啦。落姐姐，再见！”十娘说罢，便纵身一跃从窗户跳了下去，然后乘风飞翔远去。
“那么，十娘，有缘再见了！”安陵落朝着十娘离去的身影，轻轻地挥了挥手，手里握紧了那个炎火玲。
到了傍晚，安陵落离开了客栈继续向北赶路。此时是炎炎夏日，却意外地越靠近恒山越寒冷，还好身上带着十娘给的炎火玲在散发热气，否则只穿着单薄衣服的自己恐怕会冻死在这里。安陵落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继续前进着。
出了紫元城，大约行走了两个时辰，恒山便出现在了安陵落的眼前，清幽静谧，却高大得直入云霄。抬头望去，可以看见山大概有着四种颜色，顶端则是云雾缭绕，看不清里头。常人来到山脚，便不能再往前，否则步入了结界，就会像是鬼打墙，出不来了。
安陵落稍微在山脚下歇息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十娘刚才给她的那本书，便掏出来开始翻阅，毕竟在上山之前了解一下也没什么坏处。安陵落先跳过了泰山、华山、衡山和嵩山，现在时间有限，只能挑重点看了：
“五岳之北岳恒山，坐落于紫元城近郊，山顶盘踞着五大门派之一的恒山派，居五岳之首……”
“什么嘛……”安陵落匆匆翻掉了好几页，都是在介绍恒山的基本概况，是一些安陵落从母亲那都能听来的东西，“有没有什么人物表之类的……”
安陵落翻掉了好几页，终于是找到了长老以及掌门的信息，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恒千寞，恒山派现任掌门，风花雪月四道皆通，据说是恒山百年难遇的奇才。其好清静，门中事物皆交于四大长老，收了一名嫡传弟子，本人极少露面。
“净御风，主修风道，恒山四长老之首。
“花铃惜，主修花道，唯一一位女长老，目前唯一成神的女性。
“任或清，主修雪道，四长老之一，主要负责弟子教学管理。
“月泩，主修月道，据传是四长老中实力最强者。”
安陵落看到这里，不禁想要继续往下翻，却找不到任何关于长老、掌门的资料了。本是有些气恼，但仔细想想，这本就不是恒山的书籍，再加上是个来历不明的东西，自然不会有太多记载。
安陵落收起了那本书，准备向山上进发。她根本没有想过这样冒失莽撞的后果是什么，一心只想着快些到山顶，能够安定下来。
此时天边划过一道星辰，安陵落只是来得及抬头一看，忘了许下任何心愿。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什么星辰，不过是一切的开端罢了。
安陵落迈出了前进的路，步入了恒山结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伍 恶鬼十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