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魄》孟九书

5、第 5 章 一月（五）

　　“周五下午，陈老师去沛禾市市级机关医院找刘院长，具体去做什么老师没说，但是下午4点半，陈老师给我打电话让我把他办公桌上牛皮纸袋送过去，我到医院时陈老师还在和刘院长交流。我放下纸袋准备回去，打开门就看到了···”
　　徐瑾无停顿了下来。轻微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我打开门就看到了那种东西，站在门口，目光是往陈老师身上去的。”商场地下停车场的越野车上。徐瑾无和楚启远说着吃饭之前的话题。
　　说出口只是一句简单的话，但是徐瑾无知道自己现在想起当时的情况还是害怕。当时自己进医院就有了充足的准备，老医院和老街，鬼魂密度相对较多。但是自己进去后发现医院里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有几个魂魄也是人类老年人的形态的，应该是自然死亡，所以没有其他死亡状态的惨烈。老年人鬼魂也只是呆呆地站着或者漫无目的的走走看看。直到走上楼，进了陈老师所在的办公室一切都是比较正常的。直到准备回去，打开门，扒着门框往里望的鬼魂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与那些安详死亡的鬼魂不同，这个黑色的鬼魂看不出性别。佝偻着，伸着脖子，黑洞洞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的望着陈建之。咧着嘴，如果那个黑洞洞的东西可以称之为嘴的话，嘴裂开的弧度就像小丑。甚至不止。徐瑾无开门的瞬间因为惊吓，瞬间屏住了呼吸，随后缓慢的眨了下自己的眼睛来缓解自己的情绪，然后将门推到最大，绕着这个鬼魂出去了。关门的时候徐瑾无推了下门让门靠惯性关上了。然后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快步走过。转弯下楼梯的时候徐瑾无瞥了一眼那个门口的鬼魂，发现他的脖子居然是呈现180度扭转的姿态。而且自己撇它的时候那个东西也正在看自己，感觉还想往自己这边走。徐瑾无赶紧三步一个阶梯的往下走去。
　　想到这个徐瑾无不自觉的又眨了下眼睛。继续说道“我以为陈老师只是被那东西缠上了，没想到陈老师会死”只是在陈述，情感没有什么浮动。
　　楚启远看了这样简单陈述的徐瑾无一眼。
　　“恩，那个鬼魂的形态是怎么样的？就是透明的普通人还是奇形怪状的普通人？”楚启远一左手食指抵在下巴上问道。
　　“是黑色的”徐瑾无回道
　　“黑色的···这个比较难办了”
　　“黑色的一般是怨念较深的灵魂，或许是死于被害，或许是死于意外，总之不想死，不甘心死，死后也想报仇，这样的鬼魂一般会留下痕迹，但是这样的也不好对付”楚启远自顾自的说道
　　徐瑾无坐在副驾驶听得认真，楚启远转头就看见徐瑾无认真的表情。楚启远颇为好奇的看着徐瑾无这样的表情说道“你不知道这些鬼魂的分类？”
　　徐瑾无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因为害怕那些东西，所以从来都避之不及。”
　　“那你什么时候发现你能看见这些东西的？”楚启远继续问道
　　“有记忆以来”徐瑾无说这句话时好像有些烦躁的皱了下眉。
　　“我的情况和你差不多，只不过遇到了个师父，师父今年春天寿终正寝，飞升当神仙去了”楚启远看着车窗外地下停车场里满满的车说道，思绪好像飘到了以前。
　　徐瑾无坐在旁边安静的当个听众。
　　师父！楚启远挺直背坐直了身子，原来那个熟悉的感觉是师父，楚启远转过头看着徐瑾无激动地说道“你以前有没有见过一个老头，每天穿的都像是去公园打太极的那种滑溜溜的面料，还背着一把太极剑，或者是拿着一把太极扇”
　　徐瑾无仔细想了想说道“没有”
　　“也许是小时候见过”楚启远继续说道
　　“小时候的事情模模糊糊的，好像有记忆以来我就开始上小学一年级了”徐瑾无有些奇怪的看着楚启远，不明白他问这些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的魄有些不稳定？”楚启远看着徐瑾无说问出了这个自己一直比较在意的问题“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现在终于想起来那种熟悉感是什么了，你身上有我师父给你的咒，是定住你的魄的。你说你有记忆以来就是小学一年级，大概在5、6岁，一般魂魄不全的人不是傻子就是智障，估计是我师父帮你定住魄后你才有了正常人的思绪。”
　　徐瑾无先是眨了眨眼消化了楚启远的话，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说道“我不知道”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只知道自己和正常人不一样，毕竟，正常人也看不到，碰不到那些东西”徐瑾无声音低了下去。
　　“你说你能碰到那些东西，你是不是还特别招那些东西的喜欢？”楚启远说完这句话才察觉到，对于一个害怕那些东西的人来说这样的说法不是很合适，于是改口道“恩···这样说不太好，换个说法，就是你身边经常会出现那些鬼魂是吧”
　　徐瑾无点了点头。
　　“估计与你不稳定的魄有关，大概在他们眼里你不稳定的魄就像是甜蜂蜜，当然或许也有其他原因，具体的我暂时理不出头绪，但是当务之急就是先帮你把魄固定住”楚启远说完没有了下文，而且有些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徐瑾无以为会比较麻烦，微微仰起头看着楚启远说道，“很麻烦么”
　　楚启远摇了摇头说道“也不是很麻烦，就是再给你加个咒，只不过我的道行不如师父，我需要接触你的皮肤才能把咒牢固的加到你身上，当然隔着衣物也可以，只不过持续时间和效果会打折扣。”楚启远说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在外人面前说自己道行不够实在有点薄自己脸面，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
　　“好，那你这个咒的位置有选择么？还是随便哪里都可以”
　　“最好是比较隐蔽的地方，因为那个地方会发红。”楚启远答道
　　徐瑾无想了想，把自己的袖子撸了起来。
　　挺白的，楚启远看到徐瑾无的胳膊第一反应是这个，第二反应就是瘦了，颇有点皮包骨的架势。
　　“你怎么这么瘦”楚启远随意的开口问道，显然是下意识的问话。
　　徐瑾无没想到楚启远会说这个，愣了一下回答道“从小身体不是很好”
　　楚启远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准备开始了”
　　徐瑾无也点了点头。
　　楚启远将自己的食指贴到牙齿上，上下两个犬齿一撮，手指尖出现一滴鲜血。随后快速有序的将咒画到徐瑾无的手臂内侧。白的皮肤，红的血，格外刺目。
　　楚启远的手指刚碰到徐瑾无的手臂时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徐瑾无下意识的就想抽手。楚启远眼疾手快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徐瑾无的胳膊，热乎乎的手掌抵在徐瑾无有些冷的皮肤上。
　　上面涂抹的那滴鲜血也是温热的。

　　*

　　“好了”楚启远放开徐瑾无的胳膊说道。
　　徐瑾无拿起胳膊看了一眼，血迹快速的消失了，只留下不明显的红色痕迹，就像是纹身后皮肤的炎症。
　　“过几天就会消失”楚启远安慰道。
　　徐瑾无一边往下弄袖子一边道谢。
　　“举手之劳”楚启远笑了笑。
　　“明天有时间么，咱们要着手查一下陈建之的案子了，或者说是陈建之‘真正’的死因了。”
　　“楚先生，我还要上班”
　　“别叫我楚先生了，显得那么生疏，叫我名字就好”楚启远说道，显然这个关注点有点歪。
　　“那好，楚启远，我明天还要上班”徐瑾无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你就不想知道你的老师是为什么死的么？”
　　“我、明、天、上、班”徐瑾无一字一句的说道，拒绝的意味非常明显。
　　“上班啊”楚启远摸着下巴重复道，显然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