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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向阳花孤儿院(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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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唐市人口中叫许梦的人已经初步筛查过,因为没法确定年龄,所以人数较多,排除几年前去世的和最近这段时间出生的,人数还有这些”沈淼将“许梦”的照片们整齐的排列在屏幕上冲众人说着。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能确定年龄,不知道所在的地方,只靠一个名字能查到的就这些。
楚启远睁着充满血丝的眼看着屏幕,眼睛在许梦们脸上划过。自从半夜回来直到今天下午,沈焱和沈淼回来楚启远一直没有休息。明明把回来的徐瑾无安顿好让他休息之后一直有休息的时间,但楚启远觉得自己睡不着,眼睛闭上就会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从眼前划过,不知道是什么,抓不住,看不懂。一颗心就是悬在当中,不上不下。
徐瑾无回来后神色没有任何异常,只说了墓里的另一个名字是许梦,其他的只字未提。什么原因才让双方断了联系?那个徐瑾无之前来的灵魂是谁?想问的有太多,但徐瑾无不说楚启远张了张嘴也没问。问了就能得到答案么?楚启远觉得至少现在不能。
“首先确定这些许梦里面农村户口的,其次,能不能查到现在这个时候晋唐市中还用土葬的村子有哪些?”楚启远看着沈淼问道。
沈淼点了点头“我试一下”
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响在安静的房间中,下午的酒店还沉浸在节日喜悦中的人不在少数,但因为隔音,房间里基本听不到声音。叶立和解筱去休息了,客厅中只有沈焱沈淼和楚启远三个人,加上一边客房里的楚启远就是四个人。不知为什么沈焱觉得自己和沈淼回来后楚启远身边的气氛怪怪的,要说是因为楚启远累了但沈焱知道,楚启远累了不是这个样子。以前的楚启远累了也是精神十足的,像是又用不完的精气神,但现在,楚启远明显是有些蔫的。沈焱很像知道自己和沈淼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直接问楚启远是不可能的,叶立更不用说,解筱也一反常态只说了一句没什么大事。这样沈焱越发的的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是关于徐瑾无的大事。
“马镇的木里村现在任然保留着原始的土葬习俗,几年前当地政府强制整改过,但这个村祖上有一部分少数民族,所以最终政府还是尊重了他们的习俗,而且——”沈淼停顿道“许梦,女,2000——2019,前段时间刚去世,祖籍木里村,现居地址:晋唐市龙庭湾小区”沈淼将最终目标的许梦照片投放到屏幕上。
许梦父亲许超,汉族人,母亲,周萍,也是汉族。因为许超的工作原因,许家只有一个孩子,许梦。与许超一家同住的还有许超的父母,也就是许梦的爷爷奶奶,爷爷许晋,奶奶阿菲法。龙庭湾小区算是晋唐数一数二的小区,大多居住的是有钱人,剩下的就是政界的。二月初唯一的女儿许梦死于自杀,自杀原因不知道,借口住在同学家的女儿在保姆收拾东西时找到一封遗书,之后许梦的母亲周萍联系了所有能联系到的许梦同学,都说这几天许梦根本没去自己家。就这样,许梦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周萍报了警,最终在因为过年期间停工的某处建筑工地上找到了从二十三楼一跃而下的许梦的尸体。
之后的事情通过警方的资料已经查不到,大概就是家人处理尸体,进行葬礼。但一个在晋唐市住在数一数二小区的家庭为什么要把唯一的女儿葬在无人看管的老家的墓地。
坐在副驾驶的楚启远整理着脑子里的资料,后座的解筱低着头噼里啪啦的打着字和柳苗苗聊着憋在胸口又不能和叶立说又不能和沈焱说的话。驾驶位置上的叶立目不转睛的开着车。
听到敲门声保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前去开门。因为是家里的男主人回来了,保姆想都没想就打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三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保姆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几位,找谁?”
几分钟后,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坐着除了徐超之外的三个亲属和保姆这个第一个发现遗书的人。周萍看得出精神不是很好,脸色发白眼睛也是红的,在听到楚启远口中许梦的名字时周萍的眼睛再次红了起来。而身边的老爷子和老太太则看不出太大的悲伤,即使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情况。
带着白色小帽子的老太太在面对楚启远的询问时还多少有些不耐烦,而坐在一边的老爷子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话。
保姆站在三人身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楚启远将自己的名片给了四人便带着叶立和解筱两人离开。
老爷子和老太太楚启远不指望能问出什么,而周萍,不好说,能看得出来这个母亲非常爱自己的女儿,许梦的死楚启远多少能猜到因为什么,福圆这个小女孩的尸体和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的尸体葬在一起就足以说明问题。而这个问题也是导致许梦自杀的原因。楚启远在等,在等这个家庭中唯一的旁观者联系自己,只要这个旁观者站在自己这边,那问题就好办了。
“楚哥,查到了,许家这段时间每个人的银行流水,2月8号,许超银行卡上被划走20万元整收款人就在晋唐市,是晋唐颇为出名的神婆,殷玲。并且,许梦的同学们都说了”沈焱快速的在电话这头说道。
许梦的家庭就像是大多数生活富裕但家庭关系混乱的家庭一样,早出晚归的爸爸和家庭主妇的妈妈以及家里人心知肚明的另一个女人和女人的儿子。重男轻女的奶奶和对自己还算好的爷爷。要不是妈妈和爸爸的婚姻是利益权利的结合夫妻两人估计早就离婚了。这是全家都知道的事情,妈妈将全部的心血都放在这个家唯一的亲人身上,但许梦慢慢长大发现自己让妈妈失望了,自己不是那个妈妈心中完美的女儿,不管是学习成绩,体育运动,还是喜欢的东西,都是不行的,不正常的,不是出生在这样家庭中应该有的。加上从小到大在奶奶身边的耳濡目染,许梦在某一天崩溃了。
来电铃声响起,楚启远拿起手机,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号码,接通,那边的人出声说道“楚先生,我有些话想说”。
晋唐市公安局,殷玲坐在审讯室里,气定神闲的看着双面玻璃这边的警察。“这个人是老油条了,我们因为她宣传封建迷信,坑蒙拐骗的不知道请她喝了多少次茶了,还是屡教不改。”警察局的值班警察看着里面毫无惧色的殷玲有些为难的对楚启远说道。
“贩卖人口,侮辱尸体,这次的罪名可不只是坑蒙拐骗这么简单”楚启远看着玻璃那边的殷玲说道,颇有股凶狠劲。“拔出萝卜带出泥,她这个萝卜都被揪出来了,我就不信她周围的泥带不出来”
晋唐市公安局在上午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一部分人手已经开始调查晋唐市向阳花孤儿院的事情,现在留在局里的这部分人手没想到到了下午,又来一个案子,虽然这两个案子算是连在一起的。但现在,上面领导没发话,没法并案,只能两边分头行动。
把殷玲晾了会,三名警察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殷玲年级不小,但看得出来保养的很好,五十多岁的年纪,纹的眉毛和眼线,种的睫毛,就算不化妆也给人一种浓烟的感觉。深红色的卷发和身上宽松的衣服,胸前戴着硕大的琥珀。只是这样看殷玲给人的感觉只是一个富态的阔太太,一点神婆的样子都没有。既没有仙气飘飘仙风道骨也没有高深莫测,看不透猜不着。但这样的人居然是晋唐市颇为有名气的神婆,据说什么孩子起名,风水测算的都不在话下。但到底准不准,灵不灵这个别人就不知道了。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么”一边的警察坐下说道。
殷玲摇了摇头,之后又点了点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慌张“知道,也不知道”
“我问什么,你说什么,别打太极”
“好吧”殷玲点了点头,“我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但先说明,我只是拿钱办事的,其他的不管我的事”
据殷玲所说,许梦死后遗体就放在殡仪馆里,以为许晋比较在意日子,觉得孙女的葬礼日子挑不好会影响儿子的财运,甚至有可能影响外面的孙子,所以特意选了个黄道吉日。事情就发生在之后,自那之后每天晚上,许梦的爷爷许晋和奶奶阿菲法,每天晚上都梦到许梦回来了,回来准备带两人下去陪自己,一开始许晋并没有在意这些,毕竟快入土的人了,什么事情没见过,但从第三天开始,自己的老伴阿菲法睁不开眼了,正常的呼吸着,看着像是在沉睡,但不管家里的人怎么叫都叫不醒,家庭医生来了一通检查也说没有大碍,只是在睡觉而已。这下许晋彻底慌了,觉得是许梦对自己和老伴来索命了。看着沉睡的老伴想来想去,许晋想到了好主意,打电话和自己儿子一说儿子就把神婆殷玲请了过来。
这件事和保姆所说的一致,那天神婆殷玲登门拜访,围着房子转了一圈,又去房间看了看躺在床上沉睡的阿菲法,开始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大体意思就是没什么大事,许梦也不是什么厉害的索命鬼,而阿菲法明天就会起来,正常的生龙活虎,只需要好好的将许梦安葬,并请自己做个简单的法式就可以。但许晋觉得不妥,这样的孙女,活着的时候就弄得家宅不宁,别说是死后,于是老头子对殷玲说自己想到了好办法,许梦不是喜欢女的么,就让她和女的一起下葬,这样就不会找麻烦了。
殷玲一开始是拒绝的,这年头哪里还有阴婚啊,再说了现在活人难寻,死人更是难找,但许晋开出的价格实在是有些高,10万块,仅仅是自己的中介费,找到尸体后这个买尸体的钱也是自己这边出,其他的只需要把尸体送到早就找好的墓地,其他的自己什么事情都不用做。
在如此高价的诱惑下,殷玲点头答应了下来。但找尸体不是什么简单事情,而且还要找适合的女孩子,通过自己的人脉,殷玲打听到了一个专门做这些非法勾当的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伙,只要有钱,什么事情都能给你办到,但与他们取得联系只有熟人介绍这一条。
殷玲花了些钱联系上了其中的人,但从始至终自己都没有见过对方,只是电话联络。
电话和汇款的银行卡殷玲主动交代了,这边的警察马上去查,结果就如钱杰那边的情况一样。
从警察局出来,楚启远看了看时间,晚上8点。距离上次躺在床上睡觉已经过去了40多个小时。该查的都已经查出来,自己这边该做的也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福圆了,福圆的尸体需要入土为安,但不是现在这种情况的入土为安,开棺取尸,但棺材里的不是一个人,必须征得许梦母亲的同意。
再次到达许梦家时,家里只有保姆和周萍两人在家。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的那个所谓的父亲许超就像是这个家里不存在的人。
周萍比几小时前精神了许多,在第一次楚启远登门拜访的时候周萍就知道了众人的来意,当时自己是拒绝自己的女儿以这种方式安息的,但并不全是拒绝,半推半就,其中的原因是自己觉得亏欠,自己这个母亲是不合格的。
但不应该的事情不管如何还是不应该发生。周萍看着来人声音闷闷的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带我去,我想带梦梦走”
离开那里,也离开这里。
晋唐市殡仪馆的黑色商务车走在后面,前面是楚启远一队的越野,和周萍的轿车。山村里的路九曲十八弯,绕过这个山头就是那个山头,叶立这个驾龄最高的司机担起了此次的众人,就算如此也是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生怕在没有路灯的山路上发生意外。副驾驶的解筱也强打着精神,不让自己在拐来拐去的路上睡着。后面的楚启远疲惫的随着车的左右移动晃动着身子。虽然理智告诉自己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但疲惫的身体早就在车厢里入了眠。
一边的徐瑾无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今天凌晨发生的事情像是隔了好久,久到徐瑾无觉得那只是一场梦,思绪在一边的身体碰到自己时回笼,楚启远的头因为晃动不自觉的靠到了徐瑾无身上,徐瑾无低着头看着靠着自己的肩膀的楚启远。有车从对面驶来,惨败的灯光将黑暗的车厢照亮,只是一瞬,但徐瑾无还是看清了楚启远的表情,眉头紧皱着,看上去有些烦躁,这样的楚启远是不多见的。徐瑾无觉得楚启远那样的性格,睡觉时应该是放松的,大喇喇的符合他的性格才对。徐瑾无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见过楚启远睡觉的样子,也许···楚启远并不想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睡着时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也许···只是因为睡不安稳和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