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魄》孟九书

38、向阳花孤儿院（二十）

　　白烨带着笑笑走之前想起来当时那个男人的一句话，因为不方便当着笑笑的面说只能在收到文件删除对方之前打字说。
　　“当时那个男人说他手里的孩子都是这样的，福利院出来的，还说之后的事情绝对干净，没有其他纠葛”
　　当然干净，已经“死亡”的孩子之后接收的家庭外界不会有任何怀疑。就算长相相似，但天南海北的人相似的面容不在少数，有谁会在意这样的孩子。也就是几人这次因为福圆的事情恰好查到罢了。
　　解筱关上两人交流时的录音，将监控视频和那句话保存下来，点击删除好友。推开快餐店的门往停车场走去。
　　白烨将笑笑放到儿童座椅上打开儿童餐，笑笑开心的吃着，白烨下了车倚在车上点燃香烟，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刚才谈话时自己录下的几句话。安心的把手机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
　　录像里的男人带着口罩和帽子，非常谨慎，身边的女人也是这样，白烨带着黑色的墨镜坐在两人对面，因为监控无法听到声音，只能看到几人做了什么。从进店到出来，一共不到15分钟，期间男人拿出手机看了看，朝女人点了点头，女人将睡熟的孩子放到了软坐上，推开门出去了。
　　那天店里没有人，只有白烨他们一桌子，所以被没有任何人怀疑。之后白烨去了对面将孩子抱起来冲店里的老板说了几句话也出了门。
　　通过监控不知道那是在那个城市，其他的只能等到汇合之后让沈淼查一下。通过男人的那句话，解筱和叶立知道了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负责联络和现场交易的其中一环。开死亡证明的是这个妇幼保健院，而孤儿院通过这种办法收取高额的利润。白烨说买孩子和收养孩子的价格差不多，这只是白烨的说词而已。真正的价格是多少，福圆和其他的孩子也是不是这样到了其他家庭，孤儿院还做了什么，现在还不知道，而且很多东西都没有证据能够把孤儿院的人和医院的人拉下马。
　　两人决定再去孤儿院统一的墓地调查一下。
　　到达晋唐市郊区的墓地时已经是下午，太阳开始落山，温暖的热度随着太阳一起被寒风压了下去。冷飕飕的风从空旷的四面八方吹来。
　　解筱觉得自己的羽绒服肯定都是窟窿不然为什么这么冷，这个案子办完补贴到手自己一定去买个好羽绒服，在约着苗苗去吃火锅，这样想着解筱觉得风也不是那么冷了。这所墓地看得出上了年头，破败的围栏，长了草的青石板，以及破破烂烂的门厅，看着这个样子原来的时候也是很好的一片墓园。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成了这幅样子。
　　进入墓园，从墓碑的状况能看出家里的情况，有的墓碑上干干净净的，旁边没有一丝杂草，上边还放着一两朵花或者身前喜欢的事物。而有的墓碑前杂草丛生，因为冬天的缘故枯黄的杂草盖住了墓碑下缘的字。墓碑上面的灰尘看得出积着厚厚的一层。
　　两人缓慢的走着，分辨着被草盖住的墓碑上的字。看着墓碑上黑白的照片。太阳完全落山，解筱觉得周围更冷了，但现在的冷不是因为太阳落山的干冷，而是有些阴深深的冷，解筱回过头，果然如自己所想，墓园北边的方向慢慢的浮现出一些透明的身影。
　　从北边到了西北，再从西北往东边蔓延。有的鬼从墓碑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家人送来的东西无声的吃着，旁边的鬼魂还好奇的向拿个东西的鬼讨要。
　　解筱觉得这些东西看时间长了也就那样，而且人形的鬼和人没什么两样，但是阴冷的感觉是驱散不了的。解筱只想赶紧走，回到温暖的车内。解筱看了看前面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冷的甚至穿着大衣的叶立，出声问到“你不冷么”。墓园里统共就两个活人，叶立回头看着解筱到“还好”说完回过头拿出手机照着路继续往前走。
　　解筱想了想也对，当时在那个地方叶立都没感觉冷，别说是现在这种鬼魂浓度也不是很高的地方了。揣着手跳了跳，解筱感觉稍微暖和一点，跟在叶立身后继续往前走。
　　墓园很大，走到一半解筱决定两人分开寻找，这样效率高一些，毕竟只找了一半就已经到了午夜。
　　叶立点了点头，之后又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我去问问”
　　然后解筱就看着叶立走向了一边的看着面容很是和蔼的老太太。听不到老太太说的什么，但是解筱能听到叶立的话，叶立问老太太知不知道一些福利院的孩子们的墓地，老太太想了想，拉来了另一个年龄比自己小的老太太，两个老太太头对着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后不确定的指了指北边的方向。
　　叶立道了谢，走向解筱“她们说应该是在那边，但是不确定”
　　“没事，咱们往那边找找，现在才午夜，距离天亮还早得很”解筱哆哆嗦嗦的揣着手说道。
　　叶立看了看解筱，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只点了点头，站在解筱身前，尽量挡着呼呼往这边吹的北风，顶着风往北边走去。
　　北边比起这边更加的荒凉，像是被人遗忘的角落，在黑暗中窥视着夜晚来访的客人。
　　无人管理疯狂生长的杂草和不知名的枯树随着风张牙舞爪的摇摆着，叶立将手机放回口袋换上了强光手电筒，刺眼的一束白光劈开黑暗的幕布照亮了前方的方寸之地。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前方的叶立突然停住了脚步，解筱疑惑的跟着叶立手电筒的方向看去，找到了！
　　看得出是同一个样式的墓碑整齐的排列在那里，黑白照片上是年幼的面孔。叶立拿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周围的灵魂颇为嫌弃的用透明的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叶立将手电筒放低，走上前去。
　　解筱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亮，围着这边的墓碑转了几圈，仔仔细细的对应着资料上的照片。十几个孩子全都在这里了。
　　福青 2008·3·10——2012·12·10
　　福圆 2010·9·28——2014·4·13
　　福煦 2009·4·20——2014·8·16
　　福水玉2011·8·30——2014·10·7
　　福博文2009·2·5——2015·1·3
　　福真2010·9·8——2015·3·19
　　福轩2010·3·6——2015·7·29
　　福夏竹2013·9·10——2015·11·7
　　福晨2011·12·11——2016·1·6
　　福兰2012·1·9——2016·6·17
　　福浩宇2013·6·24——2016·8·3
　　福晓俊2014·8·3——2016·12·8
　　福山2013·7·9——2017·3·18
　　福铭2014·12·9——2017·6·5

　　一共十四的孩子，又男孩又女孩，平均年龄不超过5岁。
　　这其中的孩子有真正死亡的，解筱和叶立再来墓地查看就是想万一碰到了因病去世的孩子，会不会他们的灵魂还在这里没有离去这样就能找他们问问，但这里并没有孩子的灵魂，解筱叹了口气，因为这一趟可能白跑了，也因为幸好没有，毕竟单独留在人界漂泊的灵魂是孤独的，甚至是迷茫的，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回哪里去。要接受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不是那么容易的。解筱又往前走了走，找到了十几年前孩子的墓碑，墓碑上统一的立碑人是福利院，但是这些墓碑上显然丰富多彩了一些，不是那些死板的像是火柴盒子一样统一样式的墓碑，这些墓碑上都细心的刻上了孩子们身前最爱的东西，有的是一只恐龙，有的是一本书，有的是最爱的食物。虽然雕刻技术不是那么精美，但是一看就能认出。
　　这边暂时没有东西，解筱转身走向了叶立，叶立那边还在和周围的灵魂打听着，解筱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为了不惊扰他们的对话解筱只能站在一边。
　　叶立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平日没有表情的脸一下变了。
　　解筱突然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气，闭着眼睛瘫软了下去，叶立顾不得其他，几步跨过伸手环抱住解筱的肩膀，以前醒着的时候没注意，昏倒的解筱身体像是石头一样往下坠，叶立无奈只能伸手搂住了解筱的腰。期间不小心碰到了解筱的手，冰凉刺骨。叶立一只手环着解筱，用自己的身体当做倚靠，紧张的伸手探了探解筱的颈动脉，还在正常的跳动着。叶立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样的状态，在这种满是鬼魂的地方很危险，叶立想了想二话不说像是扛麻袋一样的扛起了解筱往车里走去。
　　没走几步，解筱醒了，哼哼着小声说道“胃，胃，难受”。叶立听到解筱的声音将解筱缓慢的放了下来。解筱现在有些晕头转向，再加上被叶立这样扛起胃正好压在肩膀上，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朝着胃的位置狠狠的打了一拳。
　　解筱闭着眼睛缓了缓，感受到自己被人抱着，抱着自己的人还不是热乎乎的身体，像是比自己都冷。本来就冷的解筱打了个哆嗦精神了。
　　“我这是怎么了？”解筱撑着叶立的胳膊问道。
　　叶立主动与解筱拉开距离：“不知道，突然晕倒”
　　“哎？奇怪了”解筱放开叶立的胳膊走了几步，现在的自己全身上下都是正常的，除了隐隐作痛的胃部。解筱不知道刚才自己晕倒的时候叶立是打算扛着自己走的，疑惑的问道“刚才你是不是打了我一拳”
　　叶立：“！？”
　　解筱皱着眉头揉着胃：“为什么我的胃这么疼，就像是被人捣了一拳”
　　叶立抬起头看了看没有星星的天空摸了摸鼻子说道“大概是刚才你晕倒的时候我把你扛在肩膀上弄得”
　　解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