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魄》孟九书

39、向阳花孤儿院（二十一）

　　晋唐市社会福利院门口，沈焱将车开到不远处的村子里拿着望远镜看着福利院门口的一举一动，沈淼的笔记本放在腿上低着头手指快速的敲击着键盘搜索着什么。已经整理出的资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统计福利院中在职老师的名字，在职的时间都是零散的状态，沈淼的任务是从中筛选出有用的部分。
　　其中一个老师的在职时间引起了沈淼的注意。
　　苏惠，在职时间是2007年——2013年，在职7年，这七年时间一共经历了三任院长，徐淑芝院长任职的最后一年，以及张玮院长任职的前三年。这样的任职经历不知道点事情是不太可能的。
　　“咱么需要马上去个地方”沈淼将电脑递给沈焱说道。
　　沈焱并没有将电脑接过去，而是歪着头盯着电脑上的字看了看，因为盯梢而痛苦的脸瞬间变了样子。精神百倍的说道“出发!”
　　苏惠家楼下，沈焱将车停在小区门口，沈淼提着电脑，两人步行进入小区。十几年前的老小区，虽然东西旧了点但挺规范的。汽车出入刷卡，保安坐在保安亭里看着四周。苏惠家在三楼，两人站在302的门口轻轻的敲了两下铁质的防盗门。“梆梆”的金属声从手指下响起，敲响了楼道里的声控灯。
　　不多时听到拖鞋踢踏的声音，接着一个年轻的女声从门内响起问道“谁呀~”，沈焱将自己的证件拿着放在自己的脸旁边，让猫眼内的人能够看清楚。接着说道“来找苏老师，想来问问关于福利院的事情。”沈焱说完这句话之后许久没听到门内的动静，本想再敲一下门，手还没落到铁门上“咔哒”防盗门里面的木门应声打开。站在里面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先进来吧”木门又开了一些，年轻女人身边站着一个年级颇大的女性，两人长得极为相似，一看就是母女。
　　沈焱对着年长的女性问候道“苏老师您好”
　　苏惠点了点头，打开防盗门让两人进门。

　　热气氤氲的花茶盛在透明干净的玻璃杯里，苏惠让女儿进了卧室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
　　进门的时候沈焱观察了一下，屋子虽然面积不大，但收拾的干净明亮，到处充满着温馨的气息。茶几上的鲜花，米黄色的碎花窗帘以及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家里没有一丝男性的气息。
　　沈焱：“苏老师，我们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下晋唐市向阳花社会福利院的事情，您知不知道一个叫福圆的孩子”
　　苏惠的眼神变了变，听到福圆的名字时微微张开了嘴巴，接着掩饰不住的悲伤从苏惠的眼中流露出来。将那股情绪忍住，苏惠点了点头“小姑娘有先天性的疾病”说完这句苏惠还想要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没有说下去。
　　沈焱看着苏惠点了点头，没有接着说下去，沉默的等待着。苏惠像是终于忍不住一样，抬头看了看沈焱，张了张嘴试探的说道“福圆不会是···”
　　沈焱看着苏惠的眼睛没有说话，苏惠被这样的眼神盯着有点不知所措，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我··我曾经想过报警”
　　“但是”苏惠抬起头看着沈焱，“我不能，他们都是一伙的，我要是报了警我该怎么办呢”说完这句话苏惠再次低下了头。
　　所以你辞职了，因为不忍看下去。沈焱并没有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而是看着苏惠低下的头柔声开口道“我们这次来就是专门查这件事的”“所以···苏老师，您要是知道些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们”
　　苏惠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喝了口水说道：“我要举报晋唐市向阳花社会福利院的现任院长——张玮，自从他上任之后福利院中生重病的孩子并不能得到治疗，而是等死”
　　“福青是第一个因为生重病得不到救治而死去的孩子，那是张玮上任的第二年。”苏惠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杯子说道“那是我无意中发现的，这种事情张玮捂得很严，福青那孩子比较粘我，当时生病去晋唐市妇幼保健院住院，那个医院和福利院时合作关系，我担心福青自己在那里不放心，那天休班，给福青做了点饭菜去医院看他，结果不小心听到了院长张玮和医生的对话”
　　“他们说的什么，仔细回忆一下”沈焱轻声的说道，害怕打扰到苏惠的回忆。苏惠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到“我当时距离两人的距离较远，只断断续续的听到张玮说的‘不用管，让他自己···，浪费··’其他的没听到，那天去看福青的时候福青看起来还很精神，结果没过几天就接到了福青死了的消息。”
　　苏惠拿着杯子的手有些颤抖，吸了口气有些胡言乱语的说道“但是这几个字一直在我脑子里一直一直，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在晚上都会想起”
　　“在那之后我才知道，我才知道这几句话的意思···”
　　沈焱将苏惠手中的杯子拿了出来，“没事了，没事了”安慰道。“谢谢苏老师的配合，日后还需要苏老师作证”沈焱起身摸着苏惠的后背说道。
　　苏惠低着的头点了点。抬起头看着沈焱问道“福圆是不是···”明明知道事情的答案是什么但不是亲口听到的苏惠还是不愿相信。沈焱明白苏惠现在的心情，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惠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躺在沙发里，眼神有些恍惚。沈焱将卧室里的女儿叫出来照顾苏惠，两人礼貌的关门告辞。
　　一路无话，沉默着将车开到了对面的村口，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在不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沈焱还没觉得什么，现在看到晋唐市向阳花社会福利院的这几个大字突然有了种恶心的感觉。黑洞洞的大门口就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将福利院中的孩子一个个吃进肚子慢慢消化。并且时不时的将消化完血和肉的骨头吐出，白森森的放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成果。
　　沈焱吸了口气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将胃里的恶心压了下去。喉咙里面火辣辣的干涩着。沈淼“啪”的一声将电脑合上，从后座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了身边的沈焱。
　　沈焱低着头接过，张了张嘴想要道谢，沈淼干燥温暖的手抚上了沈焱的额头，将刘海撸到了头顶，接着力气将沈焱的头用力往后掰。
　　“干嘛呀”沈焱回神没好气的看着沈淼说道。
　　“让你醒醒神，不要总是想那么多，你们学心理的就是容易共情钻牛角尖”沈淼的手往下，沈焱的刘海没了外力的束缚乖顺的垂了下去。沈淼的手顺着沈焱的后脑勺摸上了露出的后勃颈，在上面轻轻的捏了捏“好了，好了”
　　沈焱声音闷闷的“恩”了一声，像是受到了委屈见到撑腰的人，马上要哭出来似的。沈淼无声的笑了笑，心理想着这个自称哥哥的人真的什么时候都是弟弟。隔着中间的东西艰难的想搂过沈焱的肩膀，下一秒车窗被敲响。
　　沈淼的手就这样停在了不上不下的半空中。被敲响的是驾驶座的玻璃，沈焱没注意到沈淼的异样抬起头打开了车窗。
　　站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看到车窗里的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妇女有些慌张“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我看着这个车像是前几天来找过我的人，不好意思了”
　　妇女说完就准备走，沈焱迅速反应过来说道“阿姨，别走，那个人是不是高高大大的，长得不好惹，身边还有一个清秀的人。”
　　妇女听到沈焱的话停住了脚步，沈焱借此开门下车，走到妇女的面前说道“那个是我们领导，姓楚，楚启远，我是他的下属，沈焱，阿姨有什么话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妇女有些局促的坐在车后座，不知道从哪说起，沈淼递给妇女一瓶新的矿泉水，妇女接过道了谢。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前几天你们领导来找过我，我这几天一直睡不着，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们一些事情。”
　　妇女抬起头看了看沈焱，又看了看沈淼，之后看着沈焱说道“那个福利院，他们里面有猫腻，要是从他们那里领养个孩子，没有3万块钱下不来”

　　两人回到酒店的时候叶立和解筱也正好从地下停车场往上走。四人碰面，交换了今天的线索。解筱代替叶立发言到“我们去孤儿院的墓地看了，叶立问了一旁的鬼魂，现在确定的知道了一共十四个孩子，其中只有5个是病死的，其他的墓里是空的，别说衣冠冢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立了个碑。”
　　之后沈焱代替沈淼发言。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找领导，这样的大事没有领导可办不成。
　　于是开始了疯狂的电话微信轰炸。轰炸也找不到人众人只能先回去休息。
　　解筱回道酒店还是感觉冷，是在找不到原因于是解筱只能将所有的原因都归结到自己的羽绒服上，回道房间，脱衣服准备洗澡睡觉，直到这时才找出冷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