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魄》孟九书

35、向阳花孤儿院（十七）

　　沈淼那边的回复很快，拿到号码楚启远接着把电话打了过去，但不论拨打几次全都是暂时无法接听，之后直接关了机。
　　接不通就无法定位，剩下一步就只能是查监控，但查整个县城的监控是个耗费时间，人力的活，靠自己这边的办法终于走到了尽头。
　　来之前楚启远带着从晋唐市公安局要到的文件，打开纸袋看了看文件齐全，楚启远和徐瑾无顾不上其他驱车前往县公安局。
　　今天在队里值班的负责人接过文件开始叫手底下的弟兄们加班加点的干活，由于钱杰家的小区太老旧，只有小区常年开着的大门口有监控，也幸好小区只有这一个门口，钱杰早上出门的时候正好被监控拍了个正着。
　　推着轮椅的钱杰走出小区打了个车，钱杰和司机合力把钱杰的母亲抱上车，之后顺着门口的那条路走了。当地公安局查监控的同时将钱杰和钱杰母亲的照片下发到各路的派出所让派出所注意一下。
　　顺着监控赶到钱杰母亲所在的敬老院，敬老院的位置有些偏僻，钱杰将老母亲送到敬老院之后没有打车，也没有坐公交，就这样步行离开了敬老院的监控范围。在往那边是一条长河，河边没有修缮，乱七八糟的，别说监控了，路都没有。钱杰的行走路线算是彻底断了。
　　钱杰的老母亲安稳的在敬老院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同屋的还有一个老太太。负责老人的护士对钱杰不是多么熟系，毕竟老太太才送来几个月，钱杰也不常来，护士印象中钱杰只在把老人送来的时候来过一次，再就是前几天将老太太接回家过年的时候，之后就是这次，但这次钱杰过来的时候护士没在，是别的护士把老太太推进来的。钱杰压根就没进来，只在门口和院长说了几句话。
　　院长坐在办公室里多少有点紧张，虽然没做什么大的亏心事，但是坐在这个位置，多少都有些不愿意让警察知道的事情。
　　“警察同志，钱杰来也没说什么，只把一张卡交给了我，说之后老太太就放在这里，交给我们了”院长坐在沙发上，将上午钱杰给自己的卡拿了出来试探着问道“钱杰的卡要冻结账户么？”虽然后面的话没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冻结之后钱杰的母亲继续在这里生活就有些困难了，这样的敬老院说白了就是个企业而已。
　　“不用，我们只想知道钱杰从这里出去之后去了哪里”楚启远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说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是钱杰当时把卡给我的时候神情有点··”院长思索片刻说道，“有点阴沉沉的，像是不愿意多说，把卡给我转头就走了”楚启远看了眼被院长紧紧抓在手里的银行卡，没说什么。
　　普通的蓝色卡，很多银行都用这个颜色。
　　当地警察局的弟兄们还在根据钱杰走出福利院监控时的蛛丝马迹查找钱杰的去向。
　　楚启远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看到站在福利院门口的徐瑾无，徐瑾无看到楚启远冲楚启远摇了摇头。之前两人分开调查，楚启远去了院长办公室，而徐瑾无去了钱杰母亲的病房，钱杰的母亲实在是太糊涂了，看到徐瑾无直喊钱杰的小名，护士说钱杰的母亲见到谁都是这样喊。从这里知道什么比查监控不靠谱多了。
　　太阳已经落山，这一天也进入了尾声。院子里冷清清的，老人们早就吃了晚饭回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干燥的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像是述说着什么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楚启远打开手机看向前往钱杰家调查的人发来的消息，钱杰从早上出门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家。钱杰家没有多少线索，家里只有钱杰自己的东西，没有发现钱招娣甚至是钱杰母亲的任何东西。
　　钱杰母亲的不必说，应该都在敬老院里，但是钱招娣的东西一件没有，是钱招娣死了之后就全丢了？钱杰为了什么？老母亲老年痴呆，孙向春带着钱鹏飞走了之后理应钱杰相依为命的只有这个女儿。从邻居两口子的口中楚启远知道钱杰对自己这个女儿说不上上心，但死后不到一周就将有关钱招娣的东西全部清空是心虚？还是什么？
　　钱杰的银行卡流水以及移动支付的流水都已经查出，钱杰名下的几张银行卡没有多少钱，移动流水也是正常的，普通上班族的日常开销。
　　沿着河岸寻找的和沿着周围公路寻找的都没有任何线索。县里的车站没发现钱杰购买车票的任何记录，钱杰走出敬老院的监控范围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徐瑾无站在敬老院门口唯一的光源处，面朝外面，目光注视不远处被树林遮挡的河堤。楚启远走到徐瑾无身边，开口说道“钱杰会不会跳河自杀了？”徐瑾无的视线没有任何变化的说道“为什么要跳河自杀？”不是回答是对楚启远这个猜想的反问。
　　楚启远摸着下巴说道：“母亲痴呆，女儿死了，妻离子散”
　　“现在这个状况已经保持了一段时间，但为什么偏偏是今天自杀”徐瑾无的视线终于看了过来冲站在光源边缘的楚启远说道。
　　楚启远不知道，钱杰的自杀只是现在找不到钱杰的猜想，一个人没有死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从一个城市消失。而就算是死，也不可能消失。
　　楚启远：“我们中午去过钱杰老家，我们走之后村支书也可能给钱杰打过电话，钱杰做了亏心事心慌，所以选择自杀”
　　徐瑾无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既算是这种情况钱杰也不会自杀”
　　“因为”
　　“家暴老婆的懦夫惜命得很”
　　楚启远看着说出这句话的徐瑾无，应该是一句带有感情色彩甚至是鄙视的话徐瑾无说出口倒变了意思。不是鄙视，不屑，只是陈述事实，他认为的事实。
　　“你那边还有什么消息？”徐瑾无看着楚启远说道。
　　楚启远拿出手机递给徐瑾无，徐瑾无一边看一边听着楚启远在院长办公室的情况。突然楚启远的声音停了下来。徐瑾无有些奇怪的看了楚启远一眼，拿着手机的手下意识的往下滑了一下。
　　楚启远的视线落在手机上，看到徐瑾无往下滑，下意识的握住徐瑾无的手将手机页面翻了上来。“就是这一页，你看，我刚才在院长办公室里看到的银行卡不是照片上的任何一张”
　　徐瑾无将手机塞到楚启远的手里，将手抽了出来面无表情的说道“走，去院长办公室”
　　楚启远把手机收回去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举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有点凉。
　　两人上去的时候院长站在办公桌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家，因为下班有些高兴的神情因为楚启远的话随着今天的北风远去了。
　　楚启远不容置疑的将卡收了上去，承诺没有问题过几天就送回来，在院长极不情愿的眼神中两人踩着楼梯下楼。
　　县城里警察局的人早就撤出敬老院，毕竟敬老院里该查的都查完了。楚启远和徐瑾无坐在车里开着顶灯看着这张平平无奇的蓝色银行卡。
　　随处可见的银行里的卡。开户时间是2017年，开户地点是桥家镇，镇上的银行网点。钱杰老家的镇上。
　　楚启远拿出钱杰银行卡的图仔细的对比，钱杰名下的银行卡确实没有这一张。
　　发动车子两人决定去银行网点查一下，车子刚拐出一个弯，楚启远的手机铃声响起，楚启远打开车载蓝牙接通手机。电话那头是县警察局的负责人，老周，老周高兴的外加愤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震动着两人的耳膜，“钱杰找到了，那孙子不知道为什么顺着河道走，从河道下去走上了周围的一条新路，那条路还在修着，没有监控，结果被抄近路的三轮车给刮了，人没有大事，但钱杰赖着车主不走，报了警，打了120。现在正在医院拍片子呢。放心拍完片子没事我们把这孙子直接拷回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