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魄》孟九书

34、向阳花孤儿院（十六）

　　“钱杰的儿子不是他亲生的，是她老婆给他带了绿帽子弄出来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眼里都是聊起八卦的兴奋。
　　“一开始都也不知道，一家五口刚来这住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幅家破人亡的样子”男人有些唏嘘的摇了摇头接着说道“钱杰他们家大概是一年前来的吧，具体的时间有点记不清了，对门以前的住户和我们是老邻居了，这这里住了大半辈子，儿女长大了。在市里买了房子，把老两口接了过去，房子就准备转手卖出去，钱杰应该是从中介那里知道的吧，自己一个人过来看了几次房，本来有些犹豫，结果没有几天就定下了。我们这里是老小区，配套设施没有新小区好，但周围多少便利一些”
　　“钱杰家一开始住进来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他家老太太多少有些脑子不好使，就是常说的老年痴呆，都是钱杰她媳妇在家里照顾老人孩子。”
　　“她那个大姑娘，身体不好，也没见上学，一直在家待着，也不出门。小儿子也小。”“就是这样好好的一家人，你说说，弄成现在这幅样子”男人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有几次出门买菜啊，正好看见一个男人从他们家出来，都是邻居嘛打个招呼问问，钱家他媳妇就有些遮遮掩掩的说那个男人是自己娘家兄弟。”“我也是老实人，就信了，你猜这么着，那个人就是钱杰他媳妇的出轨对象。当时我也不知道啊，再说了都是街坊四邻的也不好说什么”
　　“好景不长啊，钱杰他媳妇也是，一大家子有老有少的，真不要脸”男人说完满脸的不屑，就差吐一口唾沫了。
　　“然后呢，之后钱杰家里发生了什么”徐瑾无出声打断男人的愤恨提醒到。
　　男人像是替钱杰不值，吸了口气说道“那天我们坐在家里看电视呢，对门砸锅子卖铁的一阵乱响。钱杰她媳妇就在那里哭嚎，孩子也哭，我们知道打起来了，先报了警又去敲门，都是街坊邻居的不能不管不是”
　　“我们叫不开门，警察来了才叫开，警察问话钱杰也不说，在警察面前还想打他媳妇呢。”
　　“嗨，没想到钱杰当晚带回去第二天一早就回来了，你说他们家那档子事警察不管这不理所当然么，老婆出轨，做丈夫的打一顿又怎么了”
　　楚启远的脸色颇有些难看，冷冰冰的开口说道“不论做了什么，都没有打人的理由。出轨就要挨打的话某些男人应该早就被打死了，你说是不是？”
　　说话的男人顿了顿，有些难以理解的看着楚启远，不明白这个同为男性为什么要这样说。
　　男人身边的女人咳嗽一声看了眼男人对两人说道“下面的我来说吧”
　　楚启远点了点头。
　　男人像是回过神来一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讪笑着说道“我嗓子有点疼，让我媳妇说吧”
　　女人瞥了男人一眼接着说道“从那之后他们家就断不了的鸡飞狗跳。他媳妇三天挨一小打，五天挨一顿大的。报了警警察来了几次调解，毕竟是家务事么，警察不好管。没几天他媳妇就收拾收拾趁钱杰没在家抱着儿子走了，走之前打印了一堆东西，贴在了小区的楼道里”
　　“这下我们才知道，事情的原委”男人赶忙插嘴说了一句。
　　“纸上写的什么内容？”楚启远淡淡的开口问道。
　　“我找找，我当时拍下来了。”男人拿起手机开始巴拉，“找到了，就是这个”
　　楚启远并没有追问为什么男人要拍下来，接过手机和徐瑾无看了起来。
　　纸上是一个女人对他家暴男人的控诉。全篇几乎将两人的事情全写了出来，同时也暴露了钱杰最不想让人知道的，深处的秘密。
　　两人结婚几年没有孩子，钱杰一开始对孙向春还是很好的，但随着时间，钱杰开始暴露本性，一回家看见孙向春免不了的拳打脚踢，同时还言语侮辱，说她是生不出蛋的母鸡。孙向春一边照顾着钱家痴呆的母亲一边还这样。免不了的要离婚，结果钱杰不同意。没多久不知道从那里抱了个小孩回来让孙向春养着，不是自己的孩子孙向春也没有多少爱心，但是钱杰从那之后打人的频率少了下来，孙向春面上不说背地里还是准备着离婚的。几次提出钱杰一直不同意，之后因为这件事孙向春又挨了几次打。因为男人的殴打孙向春的心早就不在他身上，甚至是怨恨的。钱杰常年在厂里上班住在厂子里提供的单身宿舍里，孙向春趁着这个时间和村里的一个小伙子好上了，不小心还怀孕了，孙向春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是钱杰没有生育能力，将计就计的找借口让钱杰回家之后生下了儿子钱鹏飞。钱杰高兴的不得了，从那之后也不打老婆了，整个一二十四孝好男人。
　　孙向春也撕破脸，把什么都写了出来。钱鹏飞出生后他看着钱杰乐的那个样子就好笑，养着别人的儿子还高兴的不得了。住进这里之后孙向春也没和那边那个男人断了联系，直到那天事情败露。
　　可想而知钱杰知道了这件事后又多么崩溃，同时全小区的人，认识钱杰的，不认识钱杰的都知道了。之后的生活可想而知，明面上不说，背地里少不了的茶余饭后交流一下。
　　那些戳脊梁骨的话就算没听过也知道都是什么，无非就是钱杰不行，生不出孩子，老婆给带了几年的绿帽子都不知道，也真够窝囊的。
　　没人会笑话一个打老婆的男人，但会笑话一个生不出孩子留不住老婆的男人。这样的社会这真是够可笑的，虽然事实就是这样让人笑不出来。
　　到现在为止钱杰家为什么在这里住的原因知道了，现在还知道了一些让人无法想象的事情。但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不知道，那就是钱招娣，她是什么时候死的，死后又发生了什么。
　　“你说孙向春只抱走了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孙向春和钱鹏飞走的”楚启远出声看向坐在一边沙发上的两口子问道。
　　女人反应过来说道“去年夏天走的，2018年的夏天，具体的不清楚了”
　　楚启远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问到“钱招娣呢？孙向春走了之后没人照顾钱招娣和钱杰的母亲了，她们两个谁来照顾？”
　　“钱杰把他妈送到养老院了，那里有专人照顾这种情况的老年人，总比钱杰这个粗手粗脚的男人强，他女儿倒是还在这里待着。不去上学，也不出来，钱杰一般不在家，都是留下吃的喝的把孩子往家里一锁，水电都有。”
　　女人一边说一遍担忧了起来“前段时间还能听见对面电视的声音，我们这里是老小区，隔音不是很好，有时候孩子在那边看电视声音大一点我们能听见的，但是··”女人思考到认真说道“好像从上周开始，就听不见电视声音。那孩子身体不好，不会是”女人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看着楚启远和徐瑾无，想从两人的脸上看到反对的态度，遗憾的是女人的怀疑是对的。
　　女人一下像是没了力气一样，肩膀垮了下来，叹了口气有些难过的说道“虽然我和他家姑娘不算认识，但是毕竟是个孩子，才···”女人有些哽咽，接下来什么也没说。
　　同为女性，有的人会为了不算熟悉的，只是知道的一个孩子的死而伤心，有的却用生病的孩子赚钱，之后不管不顾，不问生死。
　　之后楚启远再也没从两人的口中问出什么，只能告辞离开。

　　现在事情还是不明了，不知道钱杰在哪，也就不知道钱招娣发生了什么，是病发身亡还是什么。而且医院那边，福利院那边，事情多的让人烦躁。楚启远坐在驾驶位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徐瑾无敲了敲前方的储物柜唤回楚启远的思绪，轻声说道“我开车，你休息一下”
　　这句话让楚启远从烦躁中挣脱出来，看着身边的徐瑾无。楚启远一直觉得徐瑾无很神奇，周围的任何事情不能让徐瑾无的心情产生丝毫的变化，当然，看到小朋友的时候除外，但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因为面对的是孩子，需要微笑这个态度。徐瑾无身上总是围绕着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摸不透。总觉得已经看透了一些结果不知哪里来的迷雾又包裹了几圈将徐瑾无缠了起来。
　　这样想着，意外的，楚启远心情舒畅起来。
　　坐在驾驶位伸了个懒腰，楚启远说道“先让沈淼搜一下钱杰的手机号，找不到就去当地派出协助调查，理由就说他虐待儿童”
　　徐瑾无看着楚启远似有似无的笑了下推门下车。
　　由于时间过于短暂楚启远百分之80的认为大概是自己看错了。毕竟刚才的笑容带着一丝夸奖？像是个看着学生回答对问题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