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魄》孟九书

33、向阳花孤儿院（十五）

　　老人说完话好久，楚启远和徐瑾无谁都没有说话。能说什么呢？已经过去二十多年，是把那些杀害过女婴的都抓起来？给他们一一定罪？这样话没有几个人能幸免。不说二十几年前，单说现在，现在的二十一世纪，现在的2019年，又有多少地方还在继续着这样的事情？
　　楚启远咬着后槽牙，脸上看不出神情。但徐瑾无知道楚启远在悼念，悼念那些死于那个年代的女孩，同时也在悼念已经死去的福圆。
　　徐瑾无站在楚启远身边拍了拍楚启远的胳膊，楚启远回过神来看着徐瑾无。被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楚启远奇迹般的平静下来。
　　楚启远舒了口气看着徐瑾无说道“我知道，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死不瞑目的福圆，死后还被虐待的灵魂。这些才是现在能抓住的。
　　正了正色，楚启远将自己的情绪收起打断了老人的思索，将那二十几年前和着鲜血的书页翻过，翻到现在这一页，这一页上的是鲜血还是其他暂且不知，自己的任务就是将这一页一点点撕碎，查清楚那些最深处的，注定不平凡的事情。
　　“老爷子”楚启远再次开口问道“您知道钱杰家么，就是那边那户人家，这不趁着过年来找钱杰有事，刚才从他家过来锁着门，像是好久没人住了”
　　“他们家啊，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家在我们这村也是挺出名的”老爷子说完不知道两人的身份，摸不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于是问道“你们两个是？”
　　楚启远马上接话道“我们来也没多大事，就是以前认识的，好久没见了，正好路过，来看看他”
　　老人再次仔细的上下打量着两人，之后打了个哈欠，看来并不打算说下去。楚启远见老人不想说，本想开口再说几句，没等楚启远开口，站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徐瑾无开口道“我们知道钱杰的女儿钱招娣不是他亲生的，而且钱招娣的母亲孙向春曾经涉嫌诈捐。现在我们正在调查这件事，希望您配合一下。”
　　徐瑾无这句话算是挑明了两人的身份，虽然楚启远并不喜欢通过这样的方法获得线索，但这样的方法往往是最快速的。
　　楚启远配合的拿出自己保密局的证件给老人看了看。老人先是从震惊变成之后的忐忑。毕竟刚才没管住嘴，说了一些不该说的。
　　楚启远看着老人颤巍巍的站起来，有些着急的冲院子里面喊了一句，不多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从院子里走出来说道“怎么了爷爷？”
　　老人伸手握住年轻人的胳膊有些着急的往里走，边走边说“你妈呢，让你妈出来。这两位领导要问话”
　　在老人眼里，这种什么局的人统称为领导，扶着老人的年轻人不知道这两位是什么领导，捉摸着是不是警察，年轻人开口冲门外的楚启远和徐瑾无说道“两位警察叔叔先进来吧，有什么话进来再说”警察叔叔这个顺嘴的称呼没经过大脑就说了出来，说完小伙子才惊觉，忙说道“不好意思，顺嘴了，两位是怎么称呼？”“警察叔叔也是顺嘴了，没有说两位年纪大的意思，就是顺嘴，从小习惯了见到警察叫叔叔，恩··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楚启远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笑着接话道“就这样叫吧”楚启远和年轻人这样一开玩笑刚才紧张的气氛一下松懈下来。虽然老爷子不是多么高兴的敲了敲孙子的头。
　　老人的儿媳妇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探出头来。年轻人替老人说道“妈，这两位警察叔叔想了解一些情况，你不是咱们村的妇女主任么，爷爷让你来说”
　　女人五十多岁的样子，听到儿子这么说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慌张，显然这个妇女主任不是白当的。
　　“先进来吧，你去泡茶”女人对自己的儿子说道。
　　年轻人将老人搀扶进屋关上门去厨房泡茶了。楚启远和徐瑾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女人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开口道“两位什么事啊”
　　“钱杰，他们家的情况我希望您能详细的说一下，我们现在正在查的事情与钱杰的女儿钱招娣有关”
　　女人点了点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想了想之后决定从头开始。
　　“两位你们应该知道，招娣不是钱杰亲生的孩子”楚启远点了点头，女人接着说下去“钱杰是我们村的，老实本分的一个年轻人，前几年村里经济不行，年轻人都外出打工，钱杰以前学过拖拉机，顺带着考了驾照，在城里给医院开车。”
　　“那个医院知道么？”徐瑾无问道。
　　“这个我们不知道，反正开了很多年，自打他把那个小姑娘带回家就不开车了，正好我们县里建了厂子，钱杰去厂子里上班了”
　　楚启远：“那他爱人呢？她是什么情况？”
　　女人:“他老婆叫孙向春，隔壁镇上的，别人介绍认识的，结果两人结婚好多年没孩子，因为这个钱杰才把招娣抱回来的”
　　徐瑾无：“从哪抱回来的知道么？是福利院？”
　　女人:“这个钱杰没说，那孩子有先天性疾病，估计是被父母丢在医院里的把，钱杰不是正好在医院开车么，这个我也不确定，都是街坊四邻猜的”
　　楚启远有点不相信问道“你不是村里的妇女主任么？妇女主任也不知道？”
　　女人脸色变了变说道“这样的事情人家不愿意说我们还能逼人说不是？再说了指不定这个孩子是钱杰在城里上班时和别的女人生的呢，他老婆又生不出来，钱杰在外面上班，医院给提供宿舍，孙向春就自己住在这里照顾着钱杰的老母亲”
　　楚启远忽略掉女人话里的情绪继续问道“现在他们家里的人上哪去了？我刚才去看了，家里没人”
　　女人捋了捋头发说道“早搬走了，当年孙向春弄出那样的事情，靠着捡的个姑娘骗钱，钱是骗来了，人品败光了，没多久就没脸在这里搬到县里了”
　　“那他那个儿子呢，你刚才不是说孙向春无法生育”徐瑾无看着女人说道。
　　女人有些不悦的看了一眼徐瑾无说道“我刚才是话赶话，那个儿子是孙向春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招娣这个名字的原因，养了招娣没几年孙向春就给钱杰生了个儿子，当时孩子出生钱杰高兴的不得了，那个时候钱杰在县里的厂里上班已经赚了不少钱，准备在县里买房子的。结果不久孙向春靠着钱招娣赚黑心钱，没脸在这里住了，钱杰一咬牙先在城里买了个二手房子，一家人都搬到了县里”
　　“他们家现在的家庭住址你知道么”楚启远问道。
　　女人点了点头不咸不淡的说道村里前段时间还统计了信息，大队那里有台电脑，里面有个人信息。

　　从女人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大年初二，家家户户飘来饭菜的香气。两人现在没有时间吃饭，加快脚步往中心路上的村大队赶去。
　　赶到时大队锁着门，两人站了一会才见小跑着往这边赶的中年男人，村里的村支书一般都是村子里的人，看来家就在大队附近，村支书一边跑一边道歉。道完歉也不寒暄，拿着钥匙打开门将两人引到了电脑前。开电脑，输密码，将档案调出来一气呵成。显然是着急回家吃饭。
　　从钱家村到榆社县一共花了四十多分钟，赶着中午吃饭的点两人敲响了钱杰家的门。
　　老旧的烟草公司员工楼，小区门口没有门禁，楼道门口也没有防盗门，宿舍楼一共五层，没有电梯，狭窄的光线不充足的楼梯往上延伸着，钱杰家就在五楼。
　　“咚咚咚”几声过后没人应门，楚启远又敲了几声。
　　“咔哒”门开了。
　　“哎，两位别敲了，他们家今天没人，一早出去了”对门的邻居从两人身后探出头来说道。

　　“哎呀，你们是不知道，钱杰家那个糟心事啊，我们整个小区都知道他们家的那些破事”刚才对两人说话的邻居坐在自家沙发上嗑着瓜子喝着茶聊闲话一般的说道。
　　楚启远看了眼那个坐在沙发上五十多岁的男人。男人的妻子给两人到了茶，看到这没正行的男人用胳膊肘捣了捣，那人后知后觉的放下手里的瓜子，讪讪的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二位，我现在就说，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保证没有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