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魄》孟九书

3、第 3 章 一月（三）

　　徐瑾无下车时楚启远在车里找了半天终于将不知道多少年前制作的自己的名片递到徐瑾无手里。
　　“徐先生，如果有想起什么，记得随时联系我”
　　徐瑾无伸手接过，仔细的看了眼，就将名片仔细的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好”“再见警察先生”徐瑾无说完转身走进楼梯。
　　直到徐瑾无的身影消失在小区深处，楚启远才将目光收回。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食指规律的拍打着方向盘，楚启远思考到徐瑾无的身上有自己觉得熟悉的东西，是什么，暂时还没有头绪，只是这个感觉似曾相识。而且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楚启远的魂魄不是很固定，随时都有可能失去几魄。如果徐瑾无的魄一直是这样的话就值得查一下，因为自己所见过的这类人一般精神情况很不乐观，严重的直接就是常说的痴呆或者智障，这个智障不是骂人的那个意思，是字面意思上的，智商不行，脑子里空无一物一片空白。自己接触徐瑾无的这段时间徐瑾无的精神状态非常正常，可以说就是正常人，甚至比很多人都稳定，除了自己抓他手腕时他的表现有些过激。但是在这样毫无防备的被人抓住的情况下这样的应激反应也是在正常范围内的，如果硬要按教条来说是有一点过激，但是这一点无所谓。想不清楚就查清楚，没有头绪就理出头绪。
　　楚启远这样想着，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界面，点开一个名叫沈三火的人，打字到：
　　三火，我有个问题想咨询一下你，一个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别人抓住了手腕，反应有些过激，而且另一只手想把那个抓他的人的手弄下来但是迟迟下不去手，能看出那只手在犹豫。这样的人心理情况是怎样的？
　　很快，三火的信息回了过来：
　　我的推论可不一定准，只可供参考。
　　行行行，每次找你咨询你都先说这句话，那么些心理咨询的证书又不是你爸花钱给你买的，对自己自信一点，哥相信你。楚启远打字回复道。
　　沈三火回到：
　　得了吧，我不相信我自己
　　如你这样说的人有以下几点，一是他不喜欢别人触碰，和触碰别人，可以说是对触碰这种行为反感，或者是不舒服。二是他害怕别人的触碰，或者是触碰别人。有可能是遇到过什么事情，让他在与别人的触碰时会产生恐惧。还有一点是在前两点的基础上更近一个层次的说法，就是他有又严重的洁癖，心理或者生理上的。严重洁癖的人也会对与别人触碰反感或者害怕。说这么多只是对他这个行为的推测，准确率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如果想更进一步的了解这个人还是需要进一步的和他接触，或者说让他敞开心扉说出来。
　　以上，仅是个人想法。其实不管他是不是有问题，在外界突然的刺激下都会产生或多或少的应激。
　　而且，心理学，逮着某个人的某个行为分析一通，就是个正常人也能找出什么毛病来，真的，哥。我觉得心理学这门学科不只是门社会、行为、活动科学，还他妈的有玄学成分。

　　行了行了，谢谢了，改天请你和三水吃火锅。楚启远回复道。
　　在沈焱的嘴里心理学就是一个一文不值而且还玄玄乎乎的东西。但是楚启远并没有沈焱这样的想法。楚启远认为人的行为活动与人的心理情况是一致的。心理怎么想的，在活动和行为中都会一定程度的表现出来。而且经过事实证明，沈焱的某些推论还是比较靠谱的。
　　“叮咚”
　　消息提醒音拉回了楚启远的思维，解锁一看，是沈焱的回复：楚哥，请我一个人就够了，我不屑和三水一桌吃饭。
　　楚启远知道，这是沈焱又和沈淼吵架了，而且还是沈焱单方面的与沈淼生气。楚启远就不明白了，双胞胎从细胞卵开始就在一起，怎么就能三天两头的吵架。自己和楚琳这种差了六七岁，小时候被楚琳使唤，长大后被楚琳提着耳朵教训的姐弟都没有天天吵架。当然自己不和楚琳吵架的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自己的亲妈亲爹比较喜欢女孩。小时候不管哪个人犯了错，最先挨骂的就是自己这个皮小子。当然查清楚事情不是自己做的之后楚爸楚妈会给自己道歉。但是这个第一犯罪嫌疑人的名头自己是摘不下来的。所以自己从不自找死路的去和楚琳吵架，或者是打架。
　　正想着，楚琳的电话打过来了
　　“怎么样？把人送下了么”
　　“恩，刚送下不久，现在还在他小区门口”
　　“好，说真的，徐瑾无这个人我还是觉得嫌疑很大，我和小陈去他公寓找他的时候，他表现的有些太淡定了，而且就像是知道警察要去他家一样，还有一点，他知道自己的老师去世一点表现都没有，惊讶或者悲伤在他脸上通通都没有，不知道是他伪装的太好还是怎样”
　　楚启远听完楚琳的话后说道“但是你们没有找出他杀人的直接线索，甚至是他的杀人动机你们也没找到，他的行为和表现是有些古怪，但是这样说明不了人是他杀的”“我刚刚已经把我的名片给他了，他有什么想说的会给我打电话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他会给你打电话？”楚琳笑着说道
　　“不确定啊，这不就是说说么”楚启远也在这边笑。
　　笑完后说道：“一个中老年人，本来就有冠心病，因为突发疾病死亡这不是很正常的么，怎么你们刑警支队这么重视呢？”
　　楚琳那边的环境从嘈杂中安静了下来，估计是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楚琳开口道：“刚才不久，我们这边联系上了陈建之的妻子林丽，林丽说自己身体不好，而且和自己的这个丈夫早就离婚，以这为由不打算安排陈建之的后事。陈建之的儿子陈宗楷也联系上了，但是陈宗楷订机票回来最快也要两天之后。”
　　“我们这边重视的原因有两点，首先陈建之不是死于疾病复发，而是死于用错药物导致死亡，他倒地的身边有瓶散落的□□类药物，这个药物可以增强心脏收缩力，也就是强心药，而陈建之有冠心病，身为药剂研发负责人，大概率不可能弄错日常吃的药物。”
　　“这些也只是这边痕检科和法医科的推论，家属不允许我们这边进行解刨”楚琳那边可以听出低低的叹了口气。
　　“其次，也是我们这边重视的原因，陈建之是咱们沛禾市一个比较重要的政府支持的药品开发项目的负责人，而且本人还是咱们市的人大代表。陈建之的父亲，陈老是咱们沛禾市□□退下来的领导，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住在疗养院里。这件事情都没有和老人说”
　　“哎，上面给我们试压，但是家人不允许解刨，这边监控和死前的各种行动轨迹都查了个遍，没有发现异常”
　　“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算是法医解刨了，陈建之也很大概率的死于用错药物”
　　“这样啊”楚启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道“你那边的事情恕我无法帮忙，你自己加油吧”
　　“本来就没指望你，今天下午你有空记得去看看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老头老太太整天逮着咱爸妈絮叨咱们两个，咱妈给我打电话让我务必有时间过去，我这边没办法，抽不开身边，你这个养老单位的闲散人员就替我去了吧，先稳住老头老太太。”
　　“嘿，咱妈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呢”
　　“咱妈暂时不想听见你的声音，也不想看见你。谁让你在爷爷生日时喝多了晚上说了不该说的呢，你说你也是，怎么不当着爷爷奶奶的面说呢，爷爷不得打断你的腿”楚琳恨铁不成钢的说“我现在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咱妈本来不指望我了想着就指望你吧，你可好，比我还狠”楚琳在电话里这边一通噼里啪啦的数落。“直接摊牌说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结婚的，儿媳妇不会有，孙子孙女更没有可能，你是不气死爸妈不算完是吧！”
　　要是现在楚启远在楚琳面前楚琳能拧着楚启远的耳朵说。
　　“哎呀，那不是喝多了么”
　　“喝多了就把不住嘴了。你再等等也行啊，等过几年，咱爸妈彻底对咱俩的婚姻大事佛系之后你再说。现在可好，知道你的态度后咱妈已经把我的相亲事宜提上日程了，恨不得一天两个电话的给我打。”
　　“感情你就是因为我把你拖下水了”楚启远乐呵呵的说
　　“你了呵个屁，我现在成了重点关注对象，你倒是清闲了”楚琳那边停顿了一下说道“行了，过几天咱妈气消了你回去好好说说，咱爸妈也不是思想落后的人，我那边还有事，先去忙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楚启远放下手机，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前段时间爷爷的78岁生日，去了不少人，自己的叔叔伯伯，堂哥堂弟弟媳妇的挨着来敬酒，五十来度的好酒不多时自己就喝趴了。回家的路上老妈在耳朵边上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个堂弟孩子满月了，那个堂哥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自己一烦躁就把话说出了，楚妈妈气的当时就给了楚启远后脑勺一下，年轻时当兵，退伍后转到了政治处但是热爱锻炼的亲妈一巴掌就把楚启远抽醒了，想着赶快补救一下吧，楚妈妈就让司机把车停下了，一脚把楚启远踹下了车。然后汽车扬长而去只给了寒风瑟瑟中马路牙子上的楚启远一个背影。
　　楚启远也倔，那之后没给亲妈打过一个电话。反正自己有车有房有存款饿不着。但是事后想想楚启远也觉得那个时候说出来也好，趁着酒劲，把自己最不该说的话给说出去了。不婚主义者楚启远不免松了口气。
　　从来没设想过自己身边会有相伴一生的人的楚启远非常满意现在的生活，也坚信之后也会继续这样生活下去。
　　楚启远打火开转向灯准备去看望自家的老头老太太，电话铃声响起，楚启远拿起手机，不认识的陌生号码，楚启远犹豫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是楚先生么，我是徐瑾无，有些话想和楚先生说一下，现在方便么”
　　来电的正是刚再见不久的徐瑾无。
　　楚启远愣了下，没想到这个再见居然这么快就再见了。
　　“现在有时间，方便在那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