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魄》孟九书

2、第 2 章 一月（二）

　　警车就停在楼下，半新不旧的小区，是沛禾市北边开发区刚开发时这边村里统一建的小区。租金便宜，各项设施都齐全，小区里就有超市社区医院幼儿园等。这边的房子颇受附近开发区科技园的上班族欢迎。
　　下着雪的周日早上，年轻人还在呼呼大睡，但是5点就起床的老年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早起逛超市。现在超市里的菜随时都有，中午菜的新鲜度和早上的新鲜度差不了多少，但是老年人们还是觉得早上的菜更好，更水亮。早起去超市是老年人们对于去不了早市的退让。
　　徐瑾无跟着两位警察下楼的时候不免引起了闲来无事的老年人的八卦。虽然大部分老年人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好奇还有充满探究的眼神是挡不住的。
　　徐瑾无就像是没有听见那些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一样，熟视无睹的走进警车。
　　沛禾市畿佃区刑警支队位于城区南边，老区，在往南走走就要走到另一个区县了。近几年所有的政府机构都往西边的新开发区搬迁，但是不知为何，畿佃区刑警还是在南边的老楼里办公。从徐瑾无居住的北边到畿佃刑警所在的南边不堵车都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别说是这种下了雪，路上的雪化成水，马上就会结冰的路况了。
　　徐瑾无的手机刚出家门就被警察拿走，车厢里静的吓人，前面两位警察也不说话，车载音响也被关上，没有手机也无法听音乐。徐瑾无不适的皱了皱眉，闭上眼睛开始浅眠。
　　警车开进院子，徐瑾无跟着两位警察下车，下车后就被带进了审讯室，之后徐瑾无就坐在审讯室里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咔哒”一声，审讯室的门开了，刚才的那位女警和男警察进来坐到了徐瑾无对面。女警名叫楚琳，这个在女警给徐瑾无看证件的时候徐瑾无就记住了。但是男警叫什么甚至是姓什么徐瑾无就不知道了。这种对方知道你的一切，而你只知道其中一个人的名字的感觉让徐瑾无颇为不适。
　　楚琳先开口道“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吧”
　　“不太清楚”徐瑾无坐在对面，注视着楚琳的眼睛说道。
　　不卑不亢，问一句答一句。
　　“陈建之你应该认识吧”楚琳将陈建之的照片放到桌上，推到了徐瑾无面前。照片中的陈建之双目紧闭，显然通过照片徐瑾无无法推测陈建之是生病了还是去世了。
　　陈建之生病刑警不会找自己来谈话，因为陈建之有妻子也有孩子，只有周五晚上去见过陈建之的自己在陈建之死亡后有杀死陈建之的嫌疑。
　　徐瑾无视线从陈建之的照片上抬起，点了点头说道“认识，我研究生时期的导师，现在项目的负责人。周五晚上我去过沛禾市市级机关医院去给陈老师送了一个文件。”说完后表情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楚琳看着徐瑾无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脸停顿了一会，点了点头。问道“那之后你去了哪里”
　　“送完文件之后我回了家”
　　“之后陈建之的行动轨迹你清楚么”
　　“不清楚”
　　这时在旁边观察了许久的男警察开口问道“陈建之的妻子以及他的家庭情况怎样，希望你将知道的告诉我们”
　　徐瑾无略微沉思了一下说道“老师的妻子老师从没在我们面前提过，只知道他有个儿子，在国外工作。因为这个儿子所学的专业与我们相似，老师倒是经常提起。”“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楚琳先起身伸出手说道“徐先生，谢谢你的配合，等会去拿一下自己的手机，签个文件。一周之内不要出本市”
　　徐瑾无站起来握了下楚琳的手点了点头，往门外走去。
　　*
　　取手机的流程并不复杂，但是签各种文件的过程就比较复杂了，徐瑾无签完后拿出手机看了下，下午两点。
　　早饭就没吃，折腾了这么一出徐瑾无从椅子上站起来时有一瞬间的眩晕。撑着桌子缓了一会，好多了，徐瑾无习惯性的拿出耳机往耳朵里塞。-
　　走到门口，刚才的刑警楚琳正站在大厅里和一个男人说着什么。
　　男人很高，楚琳和他说话都需要仰着头，但是现在高个子男人站在楚琳面前就像个挨训的孩子。
　　徐瑾无走过楚琳身边对着楚琳礼貌性的点了点头，楚琳也点了下头。徐瑾无回头往门口走去。
　　“啪”的一下徐瑾无的手腕被握住了。徐瑾无吓了一跳，迅速转身，耳机也被自己的动作撤掉。徐瑾无看到了握住自己手腕的人，是哪个高个男人。
　　“还有什么事？”边问徐瑾无另一手想去抓男人紧握自己的手。
　　男人迅速松开，表情自然就像刚才做那件事的不是自己一样开口说道“没事，就是想问一下先生等会是要回市区吧，我也回市区，这里的公交车比较少，四十分钟一辆，前面那辆刚过去”
　　*
　　徐瑾无不想天寒地冻的在外面站四十分钟，也不想在这里等着。于是上了这位不知名先生的越野车。
　　停在刑警院子里最外侧的这辆车就像是他的主人一样，看起来就很结实，耐撞。
　　徐瑾无坐进后座，和不知名先生说了自己的目的地，再次塞上了耳机。不知名先生缓慢的发动汽车冲着徐瑾无说道“*/#$%^&”
　　“什么？”徐瑾无摘下耳机问道
　　“等会我绕一下路，到市区的时间会稍微晚一点”楚启远从倒车镜里看着徐瑾无的眼睛说道。
　　“好”徐瑾无的视线转移到了窗外说道。
　　“今天早上天气不是很好，现在还行，至少出太阳了”不知名先生说道。
　　“恩”
　　话题终结者徐瑾无毫无自觉。
　　路口红灯，不知名先生跟在前车屁股后面打开车载音响放着音乐，然后掏出手机给备注是大姐的人发消息：
　　——姐，刚才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怎么我说什么他的回应都这么冷冰冰呢？
　　——我该怎么和他说话？
　　一联几个问题，楚琳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连震了几次，都快震成半身不遂了，以为是谁给他发的要紧的信息。拿出来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弟弟发给自己的消息，还是些回答就是在浪费时间的问题。
　　楚琳无语的给楚启远回了个白眼，然后打字到：
　　——名字是徐瑾无
　　——这位徐先生性格就是那样
　　——还有，我是正规的刑警，别什么问题都问我
　　楚启远抬头看了看前面的红灯，还有二十多秒，赶紧给楚琳发信息解释道：
　　——好的姐，你忙，不打扰了
　　说完这句，把手机放下，安静的开起了自己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