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魄》孟九书

1、第 1 章 一月（一）

　　周五晚上的城市，车水马龙，一辆挨着一辆的车慢慢的往前挪动，这个时候不论是开飞车的公交车司机还是脾气火爆的马路杀手都得认命般的跟在前车的屁股后面挪着往前走。
　　沛禾市，这座位于中部偏北的城市这些年经济飞速发展，从不断扩展的城区面积以及蜂巢一般密密麻麻遍布各处的楼盘就能看出。城区往北往东往西往南都已经与区县连接起来，虽说连接处还有少许空地，但是很快各开发商就会迅速招标，建起小区。沛禾市市镇府花了五六年的时间断断续续的修路，总算把市区的路该扩建的扩建，该重铺的重铺。中心大道从几年前的三车道变成了现在的六车道。但是早高峰晚高峰，该堵车还是堵车。
　　公交车慢慢悠悠的走着，转出中心大道，公交车驶进机关宿舍街，中心大道的六车道都照样堵车更别说是老政府路的两车道了。庞大的公交车慢慢的蹭着往前走。狭窄的老路，路边的老树，枝条伸向四周，公交车走过，枝条抽在铁皮上“啪、啪、啪、啪”的响声四起。
　　徐瑾无缓慢的睁开了眼镜。耳机里放着音乐，声音轻快，与现在的阴沉黑暗格格不入。视线空洞的看着前方缓了会，徐瑾无转头，看向车窗外，还有三站。北方的冬天下午五点夜幕就开始降临。公交车司机只有乘客下车的时候才会亮起车里的灯光。所以晚上的公交车是绝佳的睡觉场所，就是不困也能在晃晃悠悠的摇晃外加昏暗的环境中睡着，别说是上了一天班早起赶公交的上班族。车厢里很安静，入耳的只有公交车发动机的声音以及车外面街道上的声音。
　　但是在徐瑾无耳中除了这两种声音，耳机里的声音之外还有不知何时站在公交司机旁边扒着司机护栏，整个头部都贴到司机脸上的那个黑色身影嘴里的声音，虽然听不真切，但是可以听出黑影一直在断断续续的说话。徐瑾无不适的加大了手机音量。
　　车厢内只有上方的红色滚动字条发着刺眼的光芒，整个车厢前半部红彤彤的，照在黑影身上显得格外的凄惨。
　　车外，街边的商铺里倒是明亮无比。公交车在两车道上蹭着走，徐瑾无看着外面的店铺，水果店、药店、关着门的早餐店、还有像是好久不营业的福利彩票店。老街和老房子，店铺门头看着都有了年代感。两座突兀的石狮子就立在水果店这边和福利彩票店那边，石狮子两边中间隔着四家店铺。与那种立在大门口的石狮子相比这里的两个石狮子称得上迷你，高度只是成年人小腿的三分之二。而且这种石狮子中间隔着四个门的情况也不多见。
　　徐瑾无总觉得这些商铺不想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样子一致，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东、西走向的街道，再往前走一些就要转弯，虽说这条路徐瑾无没有走过几次，但是在前面那条路转弯徐瑾无还是知道的。因为那条南北走向的街道正对着一个废弃的雕塑工厂。说是工厂，只不过是小作坊罢了，老旧的铁门破破烂烂，一边的小门已经关不上了，往里看就能看见荒芜的小院子以及东边的三层小楼，破破烂烂，连窗户都没有。
　　能看出他当初是雕塑厂的原因是因为大门口旁边的墙角处竖立着几座雕塑，有裸体的大卫，也有穿着衣服手里抱着耶稣的圣母玛利亚，就这样竖立在这个破旧的工厂不知道多久，制作工艺以及原料都算不上上乘的雕塑在风吹日晒下早就变了色。白天路过这里徐瑾无都觉得有些阴森森的，别说是这样的傍晚。
　　雕塑厂旁边就是一座小学，沛禾市第三小学，从学校的校门就能看出学校不大，但是放学的学生不少，这个时间点正是高年级放学的时候。接孩子的私家车占领了学校门口旁边的人行道，但是这样还是有车停不下。这边的街道是允许上学放学期间私家车占用交通道路暂时停车的。停不下的私家车只能在路边停一会，这样本来就窄的车道更是窄，死循环一般。
　　终于，公交车在交警的指挥下缓慢的转了弯。
　　“沛禾市市级机关医院到了，请从后门下车”公交车车顶上方响起了机械女声报着站名。徐瑾无从座位上起身，抬头看了眼司机旁边，黑影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走到公交车后门，一手拿着纸袋，一手握着固定拉环的横杆准备下车。
　　司机将公交车停稳，按了开门键，车门从两边打开，寒气也一瞬间冲进充满暖气的车厢。徐瑾无长腿一跨稳稳地落在高出路面一块的人行道上。前面十几米就是市级机关医院的入口。
　　徐瑾无裹紧了自己的围巾，塞了塞耳机，往医院走去。破破烂烂的老楼和充满着年代感的门脸，三层小楼绿色的牌子，牌子上红色的字体写着“沛禾市市级机关医院”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设计的。医院病人不多，大部分是在附近居住的老年人。昏暗的正厅里医护人员只有两三个，坐在导医台的小护士无所事事的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徐瑾无慢慢的边走边看，安静的大厅里，徐瑾无不算大声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低着头玩手指头的小护士腾的抬起了头，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标准的八颗牙。当小护士看到徐瑾无的脸时，漏出八颗牙的微笑有点绷不住了，逐渐的往12颗牙走去。小护士正了正色，善解人意的开口道“先生哪里不舒服？”
　　徐瑾无并没有靠近导医台，也没有去导医台询问的打算。当小护士问出那句话时徐瑾无四处看了看，见自始至终医院正厅里只有一位先生，摘下一只耳机，速而开口说道“请问楼梯在哪？”
　　小护士听到徐瑾无的问题指路道“这边直走，走到头有扇门，打开就是楼梯”说完这句小护士又笑着说道“我们这里的楼梯有点迷，一般第一次来的人都找不到楼梯”闲着没事又看到帅哥的小护士有些热情过头。相反的徐瑾无淡淡的说道“谢谢”点了下头往小护士指的地方走去。
　　徐瑾无走后小护士12颗牙的微笑还挂在脸上久久没有消散。整天面对的都是老头老太太的小护士总算见到了一个在全国男士颜值平均线以上的帅哥，虽然冷冷淡淡的但是又气质加成啊，高领毛衣和银丝框眼镜，满满的学者气质。再加上颜色不算健康的薄嘴唇，这样的男士哪个有着审美的小姑娘不喜欢多看几眼呢。

　　*
　　周日早上5点58，徐瑾无在闹钟响起之前睁开眼睛，不多时，手机闹钟响起。徐瑾无拿起手机关上闹钟，把昨晚定时的音乐软件关闭后台运行，给手机充上电。起床拉开窗帘，外面一片雪白。昨晚半夜开始下小雪，稀稀拉拉的小雪花下了一晚上已经能够盖住地面。很薄的一层，只要有行人走过，很快地上的雪花就会不见踪影。现在外面不知道下的是雪还是小雨滴，站在房间里也看不真切。
　　徐瑾无走出卧室，打开电视。财经频道正在播放生财有道，主持人正在采访卖山核桃致富的女性企业家。徐瑾无打开电视后就去了浴室，洗涮完又去了厨房，给自己简单的做了早饭，西红柿鸡蛋面，盛到碗里往餐桌上端，还没到餐桌不知怎么，手一滑，“砰”的一声，碗和碗里的面全都摔在了地上，碗摔得四分五裂，面也不能吃了，面汤还洒了徐瑾无一裤腿。
　　徐瑾无在原地站了两三秒，默默地叹了口气，蹲下开始收拾残局。收拾碎碗片时又不小心划了指头，小血珠争先口后的拥挤着从皮肤底下出来，一道细如线丝的小伤口愣是出了不少的血。也不知是徐瑾无的血小板能力太弱还是血液粘稠度太低。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徐瑾无抬头一看，时钟指向八点十五。
　　忙活了一通，现在也不饿了。周日一整天在家，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徐瑾无这样想着，去卧室拿了晚上睡觉前看的专业书坐到沙发上，电视里开始了早间的股市新闻，徐瑾无也不调台，也不关电视，在电视背景音中看着书。
　　“咚咚咚”三声不是很清晰的敲门声响起，徐瑾无的视线从书中抬起，看着门口的方向，还没等徐瑾无以为自己听错了时，“咚咚咚”的三声敲门声又想起，徐瑾无将书签插好合上书，疑惑地走向门口。
　　打开门，徐瑾无看到外面站着两名警察。一位比较英气的女警察开口道“徐瑾无先生是吧，这里有个案子，想请您配合一下，接受调查”虽说是询问的语气但是说出的话时确定的，边说还边拿出证件放到了徐瑾无眼前。
　　徐瑾无看了看女警察的证件没有一丝疑问说道“等我穿上外套，关一下家里的电器。”说完敞着房门走进卧室。另外一位男警察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女警察和那位男警察对视了一下，看到了对方眼睛里同样的想法。“这位犯罪嫌疑人有点淡定过头，也有点自觉过头了，就像是知道警察要来带他走”

作者有话说

　　新文开坑，周更作者，一般在周日晚上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