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魄》孟九书

13、一月（十三）

　　临泽市桐吴县的王家村，和沛禾市相隔几个城市，相隔274公里。
　　解筱和叶立领到任务马上驱车前往，四个多小时之后终于到达。解筱不算是话多的人，当然和柳苗苗在一起的时候除外。叶立更不必说，不论和谁在一起，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基本上就像个哑巴。叶立是保密局比较老的员工，老到什么程度呢，楚启远这个部门的领导在没成为领导还是个员工的时候，老领导还没退休的时候叶立就已经在保密局工作了6、7年了。
　　现在老领导已经去世，而叶立也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几年。但不论是与叶立以前就认识现在还一起共事的楚启远还是参加工作两年的解筱，都不了解叶立。不知他的年纪，不知道他的家庭。就连看到谁都能说上几句话的沈焱在看到叶立时都感觉无话可说。
　　与叶立不同，解筱的情况可以说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凡的家庭，什么事情都摆在脸上，好懂到不行，和普通小姑娘没有什么不同，要说唯一不同的就是解筱从奶奶哪里隔代继承的能力了，奶奶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神婆，别人丢了魂，小孩夜里啼哭不止，都去找解筱奶奶帮忙。解筱特别喜欢，崇拜自己的奶奶。
　　而奶奶也特别喜欢解筱，小时候的解筱晚上指着院子外面的空地说害怕的时候，解筱的奶奶抱着解筱哭了一整晚，一直重复一句话“都是奶奶的错，苦了筱筱了”
　　长大后的解筱才明白奶奶那句话的意思。但是因为有奶奶在身边教导，有爸爸妈妈的关爱和理解，解筱的人生可以说是很安稳的。除了一点，就是自己从小拥有的能力不能和外人说。
　　当然，这件事在工作后就迎刃而解，现在自己工作的地方除了沈焱沈淼之外都是和自己一类的人。

　　但是解筱一直比较在意叶立，他到底有多少能力是大家不知道的。楚启远一般在市里跑这跑哪，有时还需要与警方沟通。而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只是个普通人，被自家爸爸随手塞到这个看似养老单位的沈焱坐镇办公室，与弟弟沈淼提供心理方面和科技方面的支持。自己则与叶立组成外勤组，一般出来的事情都是两人负责。由于自己只能看见那些东西，听不见也摸不着，所以会从别的地方学习自己能用到的外力。
　　为了避免王彤起疑，两人将车停到巷子口。解筱坐在车里手里拿着几张A4纸在撕着什么。而且自己的腿上已经有了一大堆。
　　老叶坐在旁边看着，突然开口道“你在做什么”说出了今天的第三句话，第一句是两人回合时老叶对坐在驾驶位置的解筱说“我来开”第二句就是“我把车停在这里，避免起疑”
　　解筱突然愣了一下，因为一天说话超过三句的叶立比较少见，而且这次还是主动询问别人在做什么。叶立平时在单位就像是透明人一样，大家也都习惯了他的状态。
　　“做小纸人”解筱回道，但是由于幼儿园毕业后就再也没做过手工作业，让解筱用剪刀剪都剪不出像样的纸人，更别说是手撕。所以这个小纸人做的一言难尽，纸人没有头，没有胳膊，只有两根腿，甚至那腿还有长的又短的。说是纸人都抬举那些东西了。
　　“怎么？这个纸人做的是不怎么样，但是效果都是一样的”解筱不好意思的笑笑。
　　“等会让你看看怎么用”解筱看做得差不多了，拿起一个纸人在纸人眉心，不是，在纸人像是腰的正中心点了一下，降下车窗，小纸人从缝里钻了出去。
　　在解筱说出自己做的是纸人的时候叶立就知道了解筱的目的，但是还是在解筱说等会让你看看怎么用的时候点了点头。
　　解筱把小纸人放出去，两人就看着小纸人先是在地上跑了几步，但是由于一条腿长，一条腿短，不小心摔了一跤。随后站起身飞了起来。
　　“没事，没事，不能走还能飞。”解筱坐在副驾驶像是安慰小纸人也像是安慰自己般说道。
　　小纸人很快飞到王彤家邻居的屋顶，找了个避风又安全的地方趴下不动了。
　　“好了，让点点在那里盯着，王彤出现它会通知我，你先睡会，等会再换我”解筱将腿上的小纸人一个个拿起来，在裤腰的位置写上名字。一个个排排坐点腰心。
　　“点点？”叶立重复道。
　　“对，刚刚出去的那只，忘记给它写名字了，刚刚想起来就叫它点点吧。解筱边忙活着边说道

　　叶立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解筱，赋予那些只能存在24小时的死物名字，不仅要消耗能力，还浪费时间。叶立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在想些什么，但是自己也并不关心。
　　“你先休息，我盯着”叶立看解筱忙得差不多了出声到。
　　解筱知道叶立的性格，自己也不与他争让，把小纸人放进自己的口袋，将副驾驶座位放平，拿过后座的小毯子，连头带身子的盖了起来。

　　*

　　解筱醒过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天亮了，结果睁开眼睛才知道，还是黑夜，浓重的黑色包围着一切，按着座椅的按钮起身，解筱看到了黑暗中的叶立紧盯着王彤家的方向，解筱揉了揉眼睛，没看见有东西啊，刚想出声询问叶立，自己的小纸人突然将信号发了过来。
　　解筱看着黑暗中的叶立，用气声说道“来了”
　　叶立点了点头。
　　“咱们下去？”
　　“等着”
　　解筱和叶立在车里不动，直到王彤从家门口消失，隐入家中，两人才轻手轻脚的从车里出来，又轻又快的往王彤家赶去。
　　刚走到王彤家门口就听到里面的一声尖叫。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嘶吼，还有小孩子的哭闹，王彤家的灯也啪的亮了起来。
　　领居家的狗也汪汪直叫，邻居家的灯也亮了起来，两人一看情况，叶立在下面垫着，解筱一踩叶立的肩膀长手一攀，爬上了王彤家的外墙，解筱伸手，叶立一拉，脚踩在墙上一用力，上去了。
　　两人马上攀上南屋的屋顶，迅速往北屋走去，北屋比南屋高不少，解筱刚想助跑，但是南屋的屋顶有些年头了，自己脚下一用力就感觉不好，于是作罢。
　　时间紧迫，两人走到北屋边上，叶立双手交叉，解筱看懂叶立的意思，脚踩在叶立手上，叶立往上一推，解筱安全到达北屋屋顶。叶立在解筱的帮助下也顺利的到达。
　　两人并肩，身体往下探，够着头往里看屋子里的情况。
　　北屋的灯光大量，王彤站在屋中间，看着紧抱自己弟弟的妈妈，站在妈妈和弟弟面前拿着菜刀对着自己的爸爸。
　　王彤张着嘴，说着什么，但是家人根本听不懂，解筱也听不懂，只能疑惑的看着叶立。
　　王彤说完话，黑洞洞的眼睛转向妈妈的方向，黑色的雾气从洞中流出。
　　“她，是不是在哭”解筱小声问道。
　　“恩，她刚刚说自己没有想伤害他们的打算，她只是回来看看，等会就走”叶立轻声和解筱说道。
　　解筱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王彤慢慢的，慢慢的后退。就在王彤退出房子的时候，男人像是突然疯了一样，几步跨出房门，挥舞着菜刀砍像了王彤。
　　解筱原本以为男人做无用功，普通的菜刀是砍不到灵魂的，但是就在菜刀砍向王彤之后，王彤的身体开始慢慢的消散，像是祭祀烧的黄纸，随着风，化成灰往上空飘散。
　　解筱看不好，将全部的小纸人拿出，撒向院子里的王彤。很快小纸人们将王彤的魂魄牢牢固定住，像是粘合剂一样，补上了缺口处，消散慢慢停了下来。
　　解筱松了口气。手势晚上，将小纸人们提起，小纸人们带着王彤慢慢的往屋顶飘去。
　　就在这时，男人伸手抓住了王彤，一摔，就像是抓住活人一般，将王彤摔倒了地上。
　　王彤就像是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只是两只黑洞般的眼睛盯着一步步向前的男人。
　　解筱急了，“你快帮忙啊”冲叶立吼道。这个时候根本顾不上暴不暴露了。
　　吼完之后叶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鼻烟壶，打开盖子，王彤“咻”的一声消失在了院子里。
　　叶立将盖子盖上，把瓶子给了解筱“行了”
　　“那个男人，怎么回事？”解筱见危机解除，问道。
　　“不知道”
　　两人想继续蹲在屋顶看看男人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男人突然发了病，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倒地抽搐起来，女人无措的摊在男人身边，哭了起来，孩子也在哭，解筱见这样是指望不上那些家属了，掏出手机迅速的拨打急救电话，并详细的报出地址。
　　叶立继续趴在屋顶上，食指与中指并起，将趴在王彤邻居家的小纸人招了出来，并指示到去男人身边拿个东西。
　　解筱那边安排妥当挂断电话之后，就见点点托着个着火的东西，从院子中间飞快的飞来。
　　趴在地上哭的女人和孩子压根就没看见。
　　“这是什么？”解筱见叶立念叨了些什么，火被扑灭了。问道“你让点点去干嘛了？”解筱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叶立居然能让点点听他的，点点和其他小纸人是解筱做出来注入能量才能活动的东西，简单来说点点他们只认一个主人，就是解筱，但是现在点点听叶立的指挥！
　　“你是怎么做到的？”解筱没有纠结于点点忠不忠心的问题，只想知道叶立是怎么做到的。
　　“我比你能力强”叶立就直说了这六个字，解筱差点气死，那我能力弱就是活该呗，终于知道叶立不怎么说话的原因了，就这样，天聊死了，人也得被聊死，不是叶立把人气死就是别人把叶立打死，总得死一个。
　　解筱在心里咕哝完，注意到叶立手里的东西，一张烧了一半的符，但符上并没有什么朱砂符篆，只有一副画。正圆形里面画着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正中间画着一个红色的眼睛，但现在眼睛已经被烧掉一些。眼睛的旁边还有一些奇怪扭曲的子。
　　点点现在正站在叶立手里，邀功一般的拿“裤腰”蹭着叶立的手心。叶立难受的不行，将点点提起，放到了解筱的手上说道“应该是个符，但这样在符很少见。总之不像是个正常的东西。而且你看这个，应该是眼睛”
　　“会不会有什么人能看见咱们的动向？”解筱自己说完这个猜测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叶立看了眼解筱，没有感情的说道“不会”。
　　“你先拿着，回去再研究”解筱摸了摸自己吓出的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冲叶立说道。
　　两人迅速的从屋后面跳下去，所幸房子并不算高，在地上一滚就顺势站起，解筱边拍着自己身上的土边说道“走吧，回家”
　　“好”叶立说道
　　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