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魄》孟九书

14、一月（十四）

　　解筱和叶立在上车前就给楚启远汇报了情况，楚启远安排两人先在那边休整，费用回来报销。
　　解筱在驾驶位置上开着车往城里去，叶立躺在副驾上休息，不久绵长的呼吸在安静的车厢中响起，突然，中断。解筱吓了一跳，侧着耳朵听着叶立这边的动静，幸好，呼吸又缓慢的响起。
　　点点不知什么时候从解筱身边飞到叶立身边，并且在叶立的衬衣口袋里随着叶立的呼吸起起伏伏。
　　没了忠心滤镜的点点在解筱眼里怎么看怎么难受。点点怎么这样呢，抛弃自己这个主人，贴上叶立这样的冰块，真实热脸贴上冷屁股，解筱恶狠狠的说“点点”点点抬了抬裤腰，示意自己在听。“前妈妈说句话你可别不爱听，你知道你现在这样用我们人类的话来说是什么么？”
　　点点摇了摇裤腰“你这就叫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别怪我没提醒过你”点点并不理解解筱的意思，听见解筱说完话，又躺在了叶立的口袋里，还往里面钻了钻。
　　解筱的白眼都快翻到外太空了。
　　*
　　安排妥当的楚启远也彻底不困了，起床洗漱，吃早饭，踩着点上班。依照李静提供的线索来看，这里还有第二个参与者，而且这个人才是整件事情的主谋，李静只是这件事情很小的一环。那么这个人，肯定与李静一样，将陈建之恨之入骨，想让他死，而且比李静的恨意还要深。那么目标就可能在陈建之骚扰过得其他受害者里。
　　楚启远一上班就让沈焱统计在当初勇敢站出来的沛禾市医科大的学生，并且搜集他们在群里的言论。
　　沈焱效率很高，学生的网名搜集完，沈焱将名单发送给沈淼，沈淼开始筛选可疑的学生。这边的楚启远和沈焱也在挑拣有用的信息。
　　突然，楚启远注意到了一句话，说这句话的人没有标注自己的身份，用的只是网名，“我以前，在学校学府大道走的时候，陈建之就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过我，那个时候是夏天，我穿着裙子和凉鞋。当时是周二大休的下午，我自己去上自习，下了自习准备去食堂吃饭，在路上碰上了陈建之。他是我们班的老师，我礼貌的打了个招呼，但他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就在我的大腿上巡回。就在我准备快步离开的时候，有一个男同学挡在了我面前。挡住陈建之的视线，那个男生的名字我不知道，但是知道，他是隔壁班的同学。上大课的时候见过。
　　他挡在我面前之后陈建之就收回了目光，还冲那个男生笑了笑。当时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们知道么，他的那个笑，真的恶心死我了，真的，又露骨，又恶心。我当时吓得跑走了，但是走之后才想到，那个男生，不会是。陈建之那个人渣不会连男生都···”
　　女生说完后下面安静了瞬间，有人小心翼翼的说道“有这个可能”
　　下面的话就不重要了。

　　楚启远顺着刚才发表言论的马甲开始往上找，顺着这条线，楚启远觉得可能会找到一些至关重要的线索。
　　找了半天，顺着蛛丝马迹，楚启远找到了女生的微博，从最开始的一页开始翻找，几万条微博，楚启远挨个翻。
　　终于，在第1980页，楚启远找到了女生曾经提到过的大学时光。并且放了张自己大学毕业的大合照。
　　楚启远看见下面的日期是2011/6/13。
　　和徐瑾无同级。
　　*
　　楚启远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如果真如那位女生所说，那徐瑾无的嫌疑就会很大。
　　徐瑾无也早就知道陈建之的为人，这样才会挡在女生面前，那昨晚在车上的那些话，自己是在徐瑾无不知道陈建之的为人为前提下那么说的，徐瑾无也顺水推舟的说了下去。
　　但是，真的是徐瑾无？那他为什么要主动告诉自己陈建之是被害的？为了摆脱嫌疑，还是什么其他的目的。
　　楚启远觉得徐瑾无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
　　“沈淼，帮我查个人，他的社交账号，学术发表，能查到的全部发给我，等会我把他的名字和手机号发给你”楚启远挂断电话给沈淼发消息，沈焱好奇的凑过去问道“找到嫌疑人了？”楚启远迟疑的点了点头开口道“不算是，现在还不确定，只是···比较在意”
　　沈焱一瞬不瞬的看着楚启远“是那个人？”
　　楚启远没听懂沈焱的意思“什么那个人？”说完后才发应过来沈焱说的是自己曾经问过他那件事。虽然知道心理学能看透人心，但楚启远没想到能看的这么透彻。吃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看来还真是”沈焱故作神秘的呲牙笑了笑。
　　沈焱一神秘，楚启远就不淡定了，加快语速说道“你们学心理的也太可怕了，这都能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们看不透的么？”
　　“嘿嘿，这个嘛，你们以后可要小心一点了”沈焱嘚瑟够了，摆摆手开口道“哪有这么神，我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是真的”
　　“诶，楚哥，和我说说呗，那之后你么是怎么又联系起来的？”满满的八卦欲望都开溢出来了。
　　楚启远无奈，但是徐瑾无与案子有关，楚启远大概说了下自己和徐瑾无相处的事情。当然，只说了大概，像是徐瑾无喜欢吃面，徐瑾无家的房子都是自己改造的这种细节楚启远略过了。
　　沈焱听完后不淡定了“他真的这么厉害？不仅能听到，还能摸到，也太厉害了”
　　楚启远也把徐瑾无的能力说了出来，当然，能找到王彤都靠徐瑾无。
　　“恩”
　　“你说”
　　“他这样性格的人，会不会为了一件事成为凶手？”
　　楚启远摸着下巴问道。
　　“这个不好说，但是我觉得成为凶手的可能性不大，听你的描述，我觉得他不会做这些麻烦甚至让自己深陷麻烦的事情。不符合他的心理。”
　　“但是···”
　　沈焱但是了许久没有下文。
　　楚启远问道“但是什么？”
　　“恩，我想想那个词是什么来着”沈焱紧闭着眼睛，表情扭曲着说道。
　　“但是···但是他有可能参与其中一个环节，唔”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推测，什么时候能见到真人？”沈焱站起来来回走动着。
　　“只有见到真人，才能更加验证我的猜测”沈焱看着楚启远说道。
　　楚启远像是没听到沈焱的话一样，皱着眉头思索着，沈焱见状也不打扰楚启远，做自己的事情去了。“你有没有觉得，他这个人充满着神秘感，身上有太多的谜团了，让人”察觉到沈焱有些奇怪的眼神，楚启远清了清清嗓子说道“没什么”
　　“让人怎样？忍不住想去探究，楚哥，你说的不是让人，是你自己吧”沈焱不打算放过楚启远一副很懂的表情说道“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看，我这不全给你说出来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楚启远忍了又忍，深呼吸一口气语气温柔的说道“沈焱，这个月你奖金不想要了是吧”
　　沈焱被楚启远这样的语气吓出了一身冷汗，立马说道“楚哥，我错了，我不说了，顺便发誓，我不会乱说”

　　沈淼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徐瑾无的社交状态基本为0，一点都不符号一个年轻人的状态，根据手机号，只能查出一个微信号，当然，这个微信号楚启远是知道的。根据名字和学校倒是查处了几个和徐瑾无有关的信息。但大都是学生时期发表的论文以及获得的奖项，其他什么都没有。
　　当然，家庭身份这种为了不让沈淼作死楚启远是不允许沈焱挑战权威的。权威的东西就让权威来查，毕竟自己和权威之间是合作关系。
　　但是···现在不着急。

　　楚启远拿起手机，给徐瑾无发送信息到“今晚我去接你，有话要说”
　　徐瑾无过了好久才回复，“好，我也有问题要问你”

　　一天的搜索，筛选，排除。沈焱和沈淼挑选出了几个嫌疑较大的人。楚启远将名单发给楚琳，让出楚琳最终筛查。楚琳很快回复道，经过排查，作案动机倒是有，但是作案条件不充足。
　　楚启远知道后只回复了一个嗯。再没有其他。

　　*

　　5点整，楚启远准时的到达徐瑾无的公司门口，徐瑾无在五点接近20分时走出公司。
　　“找地方吃饭，边吃边谈”楚启远开着车说道。
　　“好”徐瑾无并无异议。
　　车载音响里温柔的女声合着温柔的曲调在车厢中流淌，明明和平时无异，但好像回到了刚认识时的尴尬气氛。
　　终于，到了吃饭的地方，是楚启远选的，徐瑾无跟着进门，入座。典雅的半封闭式小隔间，顾客相互之间隔着屏风，感受到人气的同时距离又不会过近。
　　因为提前预定过，所以菜很快上齐，服务员将半帘放下，现在这个半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能听到隔壁的说话声，笑闹声，以及稍远处孩子的喃喃。
　　楚启远看着徐瑾无，徐瑾无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说道“想说什么？”
　　“你和陈建之之间”直戳了当，但是话的最后楚启远没找到合适的用词，只能说道这里。
　　徐瑾无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给自己续上，顺便也给楚启远倒了杯水，全部做完，说道“陈老师和我，只是师生关系”“我是我们班的课代表，和陈老师的接触比其他同学多一些”
　　“还有呢？”楚启远不自觉的加强了语气问道。
　　徐瑾无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开口道“我知道，陈老师他”徐瑾无停顿，斟酌了一下用词“他喜欢年轻人”
　　“不论是女，还是男”
　　“但因为他身边能够下手的女性太多，所以他不会对男性做什么”
　　尽管是客观的阐述事实，但楚启远听到这些不知怎么，就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楚启远看着徐瑾无语气不自觉的软了下来“你早就知道陈建之的那些事情，但是从始至终你都没说过，现在还一口一个老师”
　　“因为什么？保留他最后的尊严？”
　　徐瑾无摇了摇头，但并没有说什么。抬起头看着楚启远说道“该说的，都说了”
　　楚启远发现自己在关于徐瑾无的事情上容易妥协，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自己已经妥协了不止三次了，现在徐瑾无的嫌疑还没有洗清，沈焱的那句话一直在自己脑子里转悠，时有时无的冒一下头，但楚启远忍不住妥协道“吃饭”。
　　一团乱麻也好，摘不清的嫌疑也罢。乱麻慢慢梳理总会理开，嫌疑继续查下去总会知道。
　　徐瑾无筷子冲着桌上那一盘红彤彤的菜伸过去。又麻又辣的川菜，徐瑾无面无表情的吃了一口，耳朵和鼻头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眼睛也因为辣有了些水汽。但这样并不能阻止徐瑾无继续吃这个菜。楚启远默默地给徐瑾无倒了杯水，顺便让服务员上了牛奶解辣。

　　回去的路上，来时奇怪的气氛消失了，虽然还是无人说话，但又回到了以前的气氛。
　　徐瑾无看着窗外的风景说道“所有人死后，魂魄都会留在原来的地方游荡么？”
　　“恩？”楚启远没想到徐瑾无突然会问这种问题。解释道“死亡后，有的放下凡尘的魂魄会去轮回，当然也有放不下的，会到处游荡，还有失去记忆的，会游荡着寻找自己的记忆，当然还有像是水鬼这样的地缚鬼，只有找到替死的的人才能去投胎。每个鬼的情况不一样。”
　　“那，下面没有管理的么？”
　　“有啊，但是现在是人口爆炸的时代，下面的公务员们也忙得要死，那些去自觉投胎的还忙不过来，跟别说别的了，地上游荡的小鬼没有能惹事的，下面的公务员们就不管。当然，每个月固定的时间也来统一拉走，但是你也知道，哪里的公务员都一个性质，差不多就行了，有些跑了的，躲起来的也就算了。”
　　说完这些楚启远继续说道“其实我觉得下面的体制有问题，办事效力太低，而且制度已经落伍，全靠鬼魂自觉，还有那种水鬼一样的地缚鬼，问什么要有这样的一个死了另一个才能去投胎的制度，不合理，也不合适。这样的鬼害人就在允许范围之内，可凭什么？都是害死人了。要是我能下去我就提提意见了。实在不行往上面找找人，提提意见。”
　　徐瑾无转头看着楚启远，像是在说你脑子倒地有没有问题。
　　楚启远注意到徐瑾无的眼神，问道“怎么？我相信这样想的不止我一个”
　　徐瑾无无语的转过头，继续看窗外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