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终沉

7、第七章 酷儿要还的！

　　洛许陶从于钟祁手里拿回了手机，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抬头道：“你们俩翻我手机了？”
　　于钟祁大声向远处喊道：“哎，来了！”然后快步离开。
　　剩下洛许陶瞪陆北廷。
　　陆北廷只好招认，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听了你，两条语音。”
　　洛许陶面色不愉，道：“我和谁的？”
　　“我不知道……你问他这周末是不是要回来。”
　　洛许陶脸色微红，也不知道生气还是其他什么，她道：“你怎么胡乱翻人东西。”
　　陆北廷伸出左手拉过她，让她坐在自己面前椅子上，道：“听了你的东西是我不对。但我要解释清楚，我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于钟祁直接塞给我一只耳机。”
　　洛许陶嘴唇微微撅起：“油嘴滑舌，狡辩。”
　　他道：“哪有油嘴滑舌，事实如此”
　　洛许陶并没有面对着他坐，而是侧对着他，此时她低着头，垂着的眼眸转了几个来回，想要看他，却在每每触及到他的身影之前匆匆移开。
　　陆北廷一直看着她，心里觉得好笑，想看就看，女孩子这心思明明外露的厉害，却偏生不肯表露个明白。
　　他弯下身子，手肘放在膝盖上，凑近她道：“你眼睛转什么呢？我在这里，没动。”
　　尾音还带着笑意。
　　绯红迅速蔓延至洛许陶的脸，她身子往外挪了挪,张口却理直气壮：“没有在看你。”
　　可分明不敢看他玩味的眼睛。
　　陆北廷拽着她校服外套里长长的衣摆，道：“那你看我一眼？”
　　说着手上紧了紧，惹得她又往外缩了一分。
　　地面坑坑洼洼，还有许多小石子。
　　“看你……做什么？”
　　他道：“看一眼。”
　　洛许陶眼睛转啊转，明明灭灭，呼呼闪闪，真好看。
　　她慢慢抬起眼睛，往他在的地方靠近。
　　陆北廷拽着她的衣摆，手指上也不自觉的摩擦着。
　　洛许陶终于看到了他带着笑的眼睛，相比于她的紧张羞涩，他将它们藏得更深。
　　那一瞬间，她似乎忘记了要如何呼吸。
　　九月底的阳光很好，明丽动人。
　　她将那一刻的他进心底最深处，在数个无法入眠的夜晚，无法克制却又小心翼翼地想起他的样子。
　　或不舍或怅然，总之是每每鼻酸。
　　下午的运动会结束。
　　洛许陶回到教室开始就趴在桌子上，听着教室里的人一群一群的出去吃饭，她也没有起来。
　　陆北廷盯着她圆圆的脑袋，转了个弯儿去了十三班，不着痕迹的将“洛许陶没吃晚饭趴在桌子上”这件事儿，让南青得知。
　　于是南青抱着刚拿到手里的零食，片刻没停地跑了。
　　“干嘛呢你？”南青看着她露出的两只眼睛，精神奕奕也不像困了的样子。
　　洛许陶默默扒拉她带来的零食，一言不发。
　　南青看她这样子，感觉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问道：“怎么了？谁把你怎么了？”
　　洛许陶抬起脸看她，引得南青一声惊呼：“干啥了脸这么红？”
　　她又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道：“其实啥也没干。”
　　南青把零食推给她：“先说吃饭还是吃零食？”
　　洛许陶埋头：“不想吃。”
　　“那说怎么了？”
　　洛许陶猛地抬头，道：“青啊，我好像……那啥……”
　　“哪啥？”
　　洛许陶神情严肃：“春心萌动了。”
　　南青：“……谁？”
　　洛许陶不好意思说，磨磨蹭蹭说了句：“你猜？”
　　南青一副了然的样子，反问道：“易尘绝是不是要回来了？”
　　洛许陶失望的别过脸：“跟他有什么关系。”
　　南青纳闷：“易尘绝都转学半个多学期了，跟所有人的联系都断了，就剩你。你一说这事儿，我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他。”
　　洛许陶道：“不止我，我们高一的班长跟他也有联系呢。不是他，要是他我春心萌动还用等到现在？你再猜，好好猜。”
　　南青似是想到了，她说的时候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不会是……你抵抗不了美色的诱惑，要拿下尹寒屿吧？姐们，这可……”
　　洛许陶连连摇头：“不是啦。是……”
　　她头一次发现陆北廷的名字如此难以启齿。
　　“谁啊？”
　　她像是赌气似的，甩手指了一下陆北廷的座位。
　　南青伸手翻开那个座位上的书，看清楚名字后瞬间缩了回来。
　　“陆北廷？！”南青愣了一刻，然后爆笑：“前两天还跟我说人家老看你可怎么办哦，今天就变成你了？你是不是早就喜欢他，自己自作多情觉得人家在看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许陶捂住她的嘴，恼羞成怒：“小点声你，被别人听见怎么办？别笑了！就是他先看我的！”
　　南青见她急了，连忙收了笑：“对对对，你说得对。他怎么你了？”
　　洛许陶心想他就让我看了他一眼。
　　真是的。
　　洛许陶深吸一口气，觉得这种感怀悲秋实在太不适合自己，于是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在桌上敲了两下：“没事儿，走吃饭！”
　　南青看她突然又精神了起来，低声道：“抽的是哪门子的疯？”
　　洛许陶走了两步又匆匆跑回来扯了两格纸，嘴里喊着：“我去洗个脸。”
　　***
　　明天是运动会最后一天，数学老师赶着印了六份卷子，终于在今天晚上妥贴的放在了每个同学的座位上。
　　洛许陶回到座位把那些宛如自己脸色一般白惨惨的卷子收起来，拿着杯子准备去接水。
　　白宸走过来，问她：“见陆北廷了吗？”
　　“没。”洛许陶心跳快了几秒，面上仍旧镇定：“你们不是一起吃饭去了吗？”
　　白宸挠挠头：“是一起去吃饭了，回来我说去个卫生间就找不到人了。”
　　他话音还没落，洛许陶就看见陆北廷从后门进来了。
　　身后还跟着个人。
　　洛许陶抬抬下巴，向白宸道：“回来了，那儿呢。”
　　白宸回头，笑道：“原来你去找齐颖了。”
　　洛许陶猛地想起晋遥今天跟她说的话，又想起自己下午只是对视了一眼就独个慌张逃跑的没出息样儿，心里尤其堵得慌，见那两个人越走越近，便想绕过白宸赶紧出去。
　　白宸眨眨眼睛，先一步拦住洛许陶，问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一句话：“洛许陶你是不是认识晋遥啊？”
　　洛许陶不得已停下脚步，道：“是啊。你们初中关系不是很好吗？”
　　白宸笑：“那我就想起来你是谁了。”
　　“”洛许陶不解。
　　陆北廷和齐颖也已经走到面前，他正等着白宸的下文。
　　白宸反问她：“你不记得我了吗？我高一还给你送过东西。”
　　“给我送过东西？”洛许陶想了半天，给自己送过东西？嘶，只有自己的小学同学何典在自己生日的时候……她灵光一现：“奥~~~~我想起来了。何典那次，是吧？”
　　陆北廷挑眉，何典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关系户？
　　白宸点头。
　　洛许陶笑起来：“那次是你吗？站在我们班门口问‘你们班洛许陶是哪个？’。可凶了，我班同学都以为我惹到谁了。”
　　白宸连忙摆手：“那个不是我，是另一个。当时何典说去找你，我们都跟着去了。我就跟你说了两句话，我可没凶。”
　　洛许陶笑：“何典现在在几班？”
　　“六班。”白宸道：“但是跟我们一个宿舍。”
　　“你们？”洛许陶没明白这个“们”指的是……
　　白宸伸手指了指陆北廷。
　　在白宸伸手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陆北廷。
　　他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齐颖开了口，只不过说的话很是不合时宜。
　　“何典初中一直喜欢的人就是你啊。”
　　陆北廷皱眉，瞥了她一眼。
　　白宸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接话，张着嘴半天没找到声音。
　　齐颖也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闭上嘴看看陆北廷又看看洛许陶。
　　她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跟洛许陶套个近乎，没想到弄巧成拙。这些天她总能听到洛许陶的名字，还经常与一些她熟悉的人连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经常从白宸调侃陆北廷时听到。或许是女孩子天生的敏感，她对洛许陶，很难将她当作平常人对待。
　　眼瞧着洛许陶脸上的笑意收敛，声音也冷了下来：“何典是我小学同学，高中又在一所学校打个招呼而已。同学，你跟他很熟吗？”
　　齐颖最不喜欢有人跟她甩脸色，也不管是不是她冒犯在先，语气也硬了起来：“一般。初中同校。”
　　洛许陶点点头，又道：“那就别再胡说这些有的没的的流言。”
　　然后她转身跟白宸说了句先走，看也没看陆北廷一眼。
　　白宸应了一声，等洛许陶走远，回头对齐颖说：“你都哪听来的这些话。”
　　齐颖冲着她离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我闺蜜追过何典，他没同意。据说就是因为……”
　　“齐颖。”陆北廷打断她。
　　“啊？”齐颖的话突然被打断，有些呆呆地看着他。
　　陆北廷道：“你妈把水杯放讲桌上了。”
　　“哦哦。”齐颖走过去把水杯拿好，返回来又问白宸：“何典真喜欢她？也没什么好念念不忘的啊。”
　　白宸干笑两声：“没有的事儿。别瞎说,小心何典找你。”
　　齐颖满意的点头，又拍拍陆北廷：“我走了啊。”
　　她转身的时候没注意，把洛许陶刚刚整理好的卷子扫到了桌子下面，散了一地。
　　陆北廷弯腰正准备捡起来，斜里冲过来一个人影，比他更快的捡起了所有的卷子。
　　他明确的感觉到了这人带着火气。
　　他心里叹了口气，慢慢直起身子，毫不意外的瞧见了她那双含着愠色的杏眼。
　　他想，这姑娘平时看着软软小小，生气起来，还真有几分唬人的架势。
　　不过比起她刚才离开时冷漠的眉眼，现在的样子更叫他喜欢一些。
　　于是他舒展皱着的眉，换上平时逗她的笑脸，道：“跟我生什么气，话是她说的。”
　　洛许陶心里气他，脆生生道：“人是你带来的！”
　　陆北廷把她放在桌边上岌岌可危的玻璃杯往里推了推，道：“人可不是跟我来的。她妈把杯子落咱班了，她来拿。”
　　哦，班主任是她妈妈。
　　洛许陶愤愤想：什么眼神啊？喜欢的是什么人。
　　陆北廷看她憋得脸都红了，眼里笑意更浓，不过见好就收，他慢悠悠回到座位上，整理起自己的东西来。
　　陆北廷垂着眼眸，心里来回绕了几次，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跟何典关系很好？”
　　洛许陶也漫不经心的答：“小学同学。”
　　陆北廷停下来，道：“小学同学也有很多钟。”
　　洛许陶没明白他的意思，反问：“什么？”
　　陆北廷摇摇头：“没明白算了。”
　　晚上于钟祁拉了电闸，仅靠着投影仪的光芒就着音乐和几个能玩闹的男生疯狂的嘶吼，班长也是能闹的，拉着几个人在班级后面的空地上跳舞。
　　洛许陶看得开心，同时也老老实实的缩在角落里，尽量不叫人发现自己的存在，以免被拉走一起疯闹。
　　陆北廷拨开几个人坐到她跟前来，问：“你怎么不去玩？”
　　洛许陶笑笑：“我看着就行，这个不适合我。”
　　陆北廷问：“你不会跳舞？”
　　“嗯……不太会。”她答。
　　于钟祁玩疯了，他跳上桌子，脱下校服外套抡起来。
　　同学们都在起哄，陆北廷借着黑暗打掩护，也趁机吼了两嗓子释放了一下自我。
　　班长早就看见他俩坐的舒适，指着他俩道：“就你俩在这儿不动弹，下一把一定要拉你俩起来跳。”
　　洛许陶笑容僵住，登时就想找个理由溜出去。
　　旁边有人拍拍她肩膀，音乐声太大，那人不由得也放大音量道：“洛许陶，有人找你！”
　　洛许陶点点头，也大声说：“知道了。”便要起身出去。
　　经过陆北廷时，他抬眸问她：“干嘛去？”
　　洛许陶俯下身子，道：“有人找我。”
　　她弯下的身子造出一壑阴影，正正好好挡住她二人相互交错的脑袋，凭空添乐意分暧昧。
　　陆北廷一晃神，停了两刻才给她给她让出一点空让她出去。他看着洛许陶的背影沉思，不是说女孩子对气氛的敏感是要强于男孩子的吗？怎么洛许陶迟迟发现不了他们之间这暧昧的要溢出的气氛？难道是他看上去，太过正人君子？
　　洛许陶推开教室门，瞬间觉得气流通畅了起来，在里面的时候还不觉得，出来就明显的感觉到一屋子玩闹的人搅得空气都是燥热的。
　　南青看起来有点不高兴，讷讷地看着她。
　　“咋啦？”洛许陶拍拍她：“失意了？”
　　南青揉揉鼻子，道：“你们班真热闹……”
　　洛许陶侧耳听了听：“你们班干嘛呢？”
　　“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狼人杀，有的在聊天。”
　　“孔和文呢？他不是寸步不离吗？”洛许陶往她身后望。
　　南青道：“他在打牌……”停了一下又道：“我都不知道跟谁玩，感觉他们关系都比较好，我跟谁都融不到一起去……”
　　洛许陶摸摸口袋，没摸着什么吃的，只得道：“那你舍友她们干嘛呢？不是平时关系挺好的吗？”
　　南青抽抽鼻子：“她们在玩狼人杀……”
　　“那你跟着玩啊。”
　　“我又不会玩。”
　　洛许陶无语：“你跟着玩一玩不就会了吗？”
　　南青鼻子一抽眼睛一眯，要哭的架势。
　　洛许陶赶紧道：“我班热闹，进去坐坐？我还有吃的。”
　　南青含泪点头，跟着她进去了。
　　可一进门，班长就笑起来：“洛许陶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嗯……情况好像不太好……
　　于钟祁笑嘻嘻地走过来：“跑不了了吧？来吧？”
　　“来……啥啊……”
　　于钟祁没再给她反抗的机会，不由分说拉起她的胳膊：“来吧，跳一段。”又回头给南青挑了个眉：“一起来吗？”
　　南青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看着就行。”眼瞧着心情好了不少，脚底下顺溜的就向着洛许陶的座位去了。
　　洛许陶被于钟祁拉着走，嘴里磕磕绊绊道：“我、我真的、不会跳舞。”
　　班长已经跳了起来，她大声揭穿了她：“她会！南青说她跳了八年古典舞！”
　　南青！
　　洛许陶恨得牙痒痒，一双眼睛正想找到南青的影子狠狠剜一眼，就被于钟祁挡住了。
　　于钟祁是个很有感染力的人，即便洛许陶害羞没有像他一样疯狂地跳动，却被他带着不停的笑，很开心的样子。
　　等洛许陶逃似的回来的时候，南青正吃着她的零食跟陆北廷聊天，甚至还开了她的酷儿跟陆北廷分享。
　　瞧瞧她，刚才还哭哭啼啼说跟别人融不到一起去，这会儿怎么这么会来事儿了？
　　再瞧瞧他，不是走不苟言笑高冷学霸路线的吗？不是不爱说话不爱笑吗？这会儿是咋了？怎么还受嗟来之食了呢？
　　就这俩人，看着她被拉着闹，也没人来救她一下！
　　洛许陶没客气，一巴掌拍在南青后背上：“开心了？”
　　南青跟刚才的丧样儿两个人似的，笑道：“跳得不错。”
　　洛许陶没理她，检查自己的零食还剩多少。
　　南青道：“没吃你多少，抠门。”
　　洛许陶指指她的杯子：“喝了我的酷儿，要还的。”
　　“还，还，明儿就给你买。”
　　“那行。”
　　洛许陶看了陆北廷一眼，低声问南青：“聊啥了？”
　　南青厚颜无耻道：“不告诉你，你怎么管那么多。”
　　洛许陶也没怂，顺口就接：“要不我去找孔和文聊聊？”
　　南青满不在乎：“你去啊。”
　　她料定她不会。或者说料定她更在乎陆北廷。
　　洛许陶捏着她腰间的肉，威胁道：“说不说？！”
　　南青早就见惯了她这一套，撇撇嘴，不理会。
　　洛许陶到底是没问出他俩到底说了些什么，南青倒是拍拍屁股走了，留下她在这儿瞎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