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终沉

5、第五章 187就187

　　预赛比了三轮，尹寒屿在最后面，洛许陶看完他的预选后看了眼时间，四点多了，便起身跟晋遥说：“我先回去了，别一会儿我们老师找不着人。”
　　晋遥往那边看了看：“没什么事，你再坐会儿嘛。”
　　洛许陶道：“我回去看看，没事儿了我再过来。”
　　“行吧，我跟你过去，我在这儿也没意思。”
　　洛许陶正扶着栏杆想是要从上面直接过去，还是从下面绕一下，尹寒屿跑了过来，带着喘息道：“有水吗？让我喝一口？”
　　洛许陶手里就捏着一瓶水，直愣愣地说：“我喝过了。”
　　尹寒屿没等她反应，笑着拿过来：“没事儿，女孩子都爱干净，不嫌弃你。”
　　洛许陶半天没弄懂他这一番操作是为了什么，只见他仰头喝完了那一瓶水，灿然一笑：“明儿还你。走了！”
　　洛许陶跟晋遥对视一秒，晋遥抿着嘴笑，洛许陶静了三秒，捂脸道：“尹寒屿笑起来，真的太好看了!”
　　晋遥推她一把：“瞅瞅你那点出息，人家就对你笑一下，你能矜持点吗？”
　　洛许陶扶着栏杆，穿过一个个路人，回首道：“可是真的很好看啊，真的真的很好看啊。”
　　晋遥道：“你回头看看，我们班有多少女生在瞪你。”
　　洛许陶跨过最后一个台阶，站在十四班的区域环视一圈，并没有发现班主任的身影，伸手扶了晋遥一把：“瞪我作什么？尹寒屿跑来找我的，我可没有死皮赖脸的贴上去。”
　　晋遥铺了张纸坐下道：“就是因为尹寒屿居然主动来找你，所以你才招人恨。”
　　洛许陶道：“别跟我说这些，男神跟你说话你不开心哦？”
　　晋遥啧啧两声：“我怎么感觉你喜欢尹寒屿跟喜欢爱豆是一个意思呢？”
　　洛许陶不解：“那我还要怎么喜欢啊？人长得好看，自然招人喜欢啊。”
　　晋遥道：“我一直以为你是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来着。结果，你完全是被颜狗的本性驱使。真是。”
　　洛许陶耸耸肩：“你看看尹寒屿身边，那么多女孩围着，我要是真的喜欢他，一天光吃醋都够醋死的了。”
　　晋遥点点头：“也是……不过说不定在一起了之后，他就不跟这些女孩说话了呢？”
　　洛许陶道：“拉倒吧，就算尹寒屿想洁身自好，条件也不允许啊。”
　　晋遥道：“最主要还是你，你这性格，就算有人欺负到头上来，你也憋不出招数。到时候尹寒屿还是要拱手让人。”
　　洛许陶道：“我这是万事和为贵好吗？”
　　“你啥都有理。你们班主任不在，咱俩去找别人玩会儿吧？比赛也没啥好看的。”
　　洛许陶被晋遥拉起来，磨磨蹭蹭的跟她一起离开。
　　陆北廷端坐在最高的一级台阶上，目视着她走进一群人中，很开心的聊着天。
　　视线慢慢转向尹寒屿，他眯了眯眼睛，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白宸刚刚跑完400米预赛，身上还带着汗，仰头“吨吨吨”喝完了一瓶水后才开口：“瞅什么呢？眯着个眼睛，看不见就把眼镜戴上呗。”
　　陆北廷收回目光道：“我刚刚听俩女生说，你好看还是尹寒屿好看。”
　　白宸一仰头：“肯定是我好看。”
　　“人家187。”
　　白宸咽下一大口水，道：“187就187。”
　　陆北廷往洛许陶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巧见于钟祁跟她旁若无人地聊天。
　　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白宸怼怼他“哎，齐颖来了。”
　　陆北廷回头，齐颖笑道：“我还想吓你一下呢。”
　　白宸让出一点空给她：“你怎么过来了？你们班不是就指望你写通讯稿吗？”
　　齐颖并没坐在白宸给她让出的地方，挨着陆北廷坐下：“我都写了一下午了，手酸。过来找你们聊会儿天。”
　　白宸心想着要不自己先走？自己在这儿会不会妨碍到一些事情的发生？
　　齐颖也不知道看到什么了，忽然道：“那个洛许陶，是不是你们班的？”
　　齐颖坐的低，陆北廷垂眸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是。”
　　齐颖笑：“这姑娘今天算是出了把风头。”
　　白宸四处张望一圈，没寻着洛许陶的人，道：“洛许陶干啥了？她在哪呢？”
　　齐颖微笑道：“今天尹寒屿跳高预赛结束之后，放着周围三五个女生的水不收，跑到洛许陶跟前要了半瓶水喝。估计等不到今晚，这事儿就传开了。”
　　白宸惊奇：“你怎么知道的？洛许陶居然还认识尹寒屿？！”
　　齐颖道：“反正我是听见文科班的女生在后头说了两句，嗯……话不好听就对了。”
　　陆北廷拿过自己的水：“尹寒屿不是有个青梅竹马在你们班吗？”
　　齐颖扭头看他：“是啊，不过曲阑说了，尹寒屿从小到大什么都好，就是从小就喜欢一些花花绿绿俗俗气气的东西，品味不怎么好，她教了这么多年也没教会。”
　　白宸不屑：“这话说的，可真不大气。”
　　齐颖道：“谁说不是，尹寒屿压根就没正眼看过曲阑，就她时时不忘自己是尹寒屿的‘青梅竹马’。”
　　陆北廷皱眉，几次想张口打断却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白宸道：“曲阑？就是那个年级第一？”
　　齐颖点头：“是啊。你俩先聊，我回趟班，一会儿再过来。”
　　白宸跟她挥挥手，又对陆北廷说：“啥意思？说洛许陶俗？”
　　陆北廷看了看远处正在欢笑的洛许陶，示意白宸看过去，说：“你看呢？”
　　白宸想都没想：“两个外班的人说咱班人不好，我还能迎合？”
　　陆北廷道：“我是说洛许陶，你看呢？”
　　白宸道：“洛许陶？太害羞了，都不太跟人说话。”
　　陆北廷缓缓道：“慢热。”
　　运动会开到下午六点终于告一段落，陆北廷搬着桌子爬了四层楼，远远就听见洛许陶跟南青喊：“你快点好不好，我卫生都打扫完了。你磨叽什么呢？我要饿死了。”
　　接着就是南青柔和而震惊的声音：“你还饿？你在晋遥那儿吃了小面包方便面棒棒糖，又吃了我两包薯片，最后你们班长又给你分了半袋芒果干，你还饿？！！你是猪吗你？你吃那么多甜的你都不腻吗？”
　　陆北廷心里算了算，吃的……其实不多，主要是吃了这么些，还喊饿……那也是，挺厉害的。
　　洛许陶气急败坏：“你小声点吧你，你是怕谁听不见吗？！”
　　南青出来刚好撞上陆北廷，洛许陶看了他一眼，张口道：“要帮忙吗？”
　　“不用。”陆北廷有点喘，擦肩而过的时候又道：“少吃点，胖。”
　　洛许陶掐了南青一把：“看看，被别人听见了吧。”
　　南青：“那你倒是掐他啊，他讽刺你呢。”
　　陆北廷已经进了教室门，已经听不见洛许陶说了什么，反正是两个女孩子笑着闹着跑下楼去了。
　　运动会的这三天，是全校最放松的三天。因为白天不用上课又连着十一假，晚自习连作业都不用写，全班人一起看电影玩游戏干什么的都有。
　　老师们似乎也默认了这样的传统，只要不在楼道里乱跑，基本不会进教室门，由着学生在教室里新学年仅剩的一次悠闲时光。
　　“陆北廷！咱俩换个座位！”洛许陶的同桌高声喊道。
　　陆北廷和洛许陶都是一愣，二人对视一眼，洛许陶立刻将目光转到别出去，心虚的摸了摸耳朵，陆北廷没有犹豫：“好。”
　　洛许陶感觉他坐了下来，余光瞥见他翻开作业本，想说点什么套套近乎，于是紧张地开口：“你……字写得挺好看的。”
　　“挺好看？”陆北廷的声音很沉，低低的绕在她耳边，她就更紧张了，磕磕绊绊的而开口：“特别，特别好看。你能不能教教我？”
　　陆北廷垂眸看她：“教你是有条件的。”
　　洛许陶呆愣愣的答：“什么条件啊？”
　　陆北廷刚想张嘴，就看见于钟祁踮着脚去关灯。
　　“啪！”
　　“啊……”
　　洛许陶小小的惊呼了一声，陆北廷感觉她吓得跳了一跳，于是连忙安抚：“于钟祁把电闸拉了。”
　　洛许陶声音小小的：“拉电闸干什么啊？看电影？”
　　“嗯。”
　　投影仪的光亮起，绿屏上已经出现了电影开头的那只熟悉金龙。
　　洛许陶声音依旧很小：“你的字很好看，像我爸。小时候让他教我，他都不好好教。”
　　陆北廷道：“后天练习重要，但是天赋更重要。”
　　“你这人！”洛许陶在黑暗中向他的方向不满：“能不能好好说话，不想跟你坐一起了。”
　　“我也没有要跟你坐一起。”陆北廷合了书本，抬头看着电影。
　　洛许陶咬了下唇，拿着手机便起身要走。
　　陆北廷余光瞥见人似乎真的生气了，赶忙伸手拉住她：“我开玩笑的。”
　　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十月的天气依旧很热，洛许陶的校服袖子推上去了一些，露出了小半截胳膊，他的手恰好就握在了那儿，不轻不重。
　　女孩子的皮肤天生就好，细细软软，陆北廷触到她后，登时觉得这举动不妥，但却实在怕她就这样走开，而且……她似乎也没有抗拒厌恶。
　　他没有松手，直到她慢慢坐下。
　　洛许陶坐下后也没有说什么，定定看着电影。
　　可是胳膊上总是觉得热热的不舒服，哦，那是刚刚他拉住的地方。
　　洛许陶心里痒痒的，想找些话说，可周围一片安静，她几次找不到话题无法开口，后来就干脆沉浸在电影情节里，忘记了这件事。
　　陆北廷只以为她是看电影看的入迷，便没有再言语。
　　电影的这一段情节有点吓人，男主角突然像是变异了，整个人极度狂躁，掐着女主的脖子按在地上，呲牙咧嘴的喊着丧心病狂的台词。灯光明暗交错下，到有了几分恐怖片的意思。
　　洛许陶不自觉缩了缩，低下头玩着手机，不再看电影。
　　电影里的男主角一声咆哮，洛许陶跟着抖，陆北廷才注意到她的状态。
　　“害怕？”他问。
　　“有一点。”洛许陶往他身边躲了躲：“有点黑。”
　　陆北廷侧头，只能看见她光洁的额头：“夜盲症？”
　　洛许陶摇头：“不是，能看见，但是看不清楚我就觉得害怕。”
　　陆北廷低低道：“我喜欢黑的地方。”
　　洛许陶一紧张害怕就分不出精神应对别的事情，连带着陆北廷的话也不想做答，嗯了两声敷衍了事。
　　陆北廷悄悄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他们。
　　他两手交握，确认了自己手心没有汗且温度适宜后，轻轻将右手放在洛许陶的肩膀上，力度轻柔。
　　他道：“黑暗里，你看不清别人，别人也看不清你。”
　　顿了顿，又道：“大家都在这里，不要害怕。”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手心的热度又自左肩处慢慢蔓延全身，洛许陶知道他或许在看她，想抬眸确定他究竟是不是在看她，可是又害怕与他的目光交汇，迟迟不敢抬头。
　　陆北廷借着忽明忽暗的光，看着她的眼睫毛不停的忽扇，而后脸也飞起了一层红晕。
　　他手臂僵了僵，心里又将她的名字细细抚了一遍。
　　“嗯？怎么了？”她小声问。
　　陆北廷愣住，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竟不知不觉将她的名字低喃了出来。
　　他苦笑：“没事儿，看电影吧。”
　　他将手放下来，暗暗恼了自己，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洛许陶什么都没做，他便乱了阵脚。
　　他刚刚语气暧昧，几乎是将她的名字含在口中磨了许久才吐出。洛许陶一瞬间居然有种被他放在心上珍藏的奇异感受。
　　她偷偷瞧了他一眼，眼神忽闪着，就要问他刚刚想说什么。女孩子心思敏感，将说为说的话更令她们无法控制的好奇，脑中早就不知在那句话之后，加上了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偏巧有人要破坏这气氛。
　　南青悄悄推开后门，一眼就看见他二人神色有异。
　　一个做的端正，表情却奇怪。
　　一个双眸闪烁，几欲张口说话。
　　南青走上前，拍了拍正在酝酿措辞的洛许陶：“出来，有话问你。”
　　陆北廷动也没动，由着她吭吭唧唧跟着南青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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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还没下课呢就拉我出来，被主任逮到了就完了。”洛许陶心还留在陆北廷旁边，目光飘忽。
　　南青拐了个弯把她拽进厕所才说话：“我听她们说，尹寒屿今天跟你‘过从亲密’，是不是真的？”
　　洛许陶皱眉：“你从那听来的？这嘴也太快了。”
　　南青道：“说是文科班那边说的，是不是嘛？”
　　洛许陶有点无语：“就是今天，他预赛完了之后，来找我要水喝，然后我就给他了。”
　　南青抓着她的手：“那那那那……尹寒屿是真拿了你半瓶水，毫不嫌弃的一饮而尽了？”
　　洛许陶安抚她：“你别激动，虽然我也很激动。”
　　南青道：“什么感觉什么感觉？”
　　洛许陶一点没有南青以为她该有的激动或害羞，反而歪着脑袋郑重地想了想：“你看奥，尹寒屿那么好看的人，就算你不喜欢他，这事儿也挺让人激动的。但是吧，我好像，除了激动也没别的了。”
　　南青脑子转的快：“我刚进门的时候看见你跟陆北廷坐一起，你俩……嗯？”
　　洛许陶掐着手：“我也不知道，你别问我。”
　　南青惊讶：“不是吧你，陆北廷？”
　　洛许陶反驳：“人家怎么了？至于么你这么惊讶。”
　　南青道：“尹寒屿那么好看，而且还明明白白表现出对你不一样了呢。”
　　“那……陆北廷也好看啊。”
　　南青道：“但是尹寒屿更好看啊，你要是说白宸，我还能理解。”
　　洛许陶表示赞同：“也是，也就白宸的脸能跟尹寒屿打一打。”
　　南青戳着她：“所以啊，你到底想啥呢？”
　　洛许陶不服：“那你为啥不喜欢尹寒屿？非喜欢那谁，叫啥，越明杉。”
　　南青拍她：“你管我呢。你想想你的事儿吧先，我走了。”
　　“哎！”洛许陶拉住她：“你来找我就这事儿啊？”
　　“对啊。闲着无聊，八卦一下嘛。”
　　洛许陶咬牙：“神经病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