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念你》姜羡酒

5、05

　　我快步走回清宁宫，一推开门，迎面就看见平日里服侍我的婢女们统统都跪着。
　　我惊讶地望去，只觉得今日真是倒霉到家了。宋胤忱阴沉着脸，坐在上座，见我推门而入，他冷冷地看着我。
　　我快步走到那些婢女旁，想让她们都站起来。让她们因为我的贪玩而被罚跪，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我急急地想要扶起为首的时潋，时潋却挣脱开我的手，看着宋胤忱，连连嗑了几个头，口中还道：“皇上，都是奴婢不好，您要罚就罚我吧，与娘娘无关。”
　　“时潋你瞎说什么呢？明明是我自己要跑出去的，要罚也该罚我。”我有些急了，见拉时潋不动，我只好哀求地看向上座的宋胤忱。
　　只见他冷笑一声，“你还知道回来？”
　　我自觉理亏，只得不作声地也跪在他的脚边。
　　“既然你这么想被罚，就罚你禁足两个月吧。两个月不准踏出清宁宫，若是再被我发现一次，下次就不止两个月那么简单了。”说着，他挥了挥手，让跪倒在地的婢女们都起来。
　　我长舒一口气，今日被宋胤忱撞见，我只得自认倒霉。
　　他遣散了我宫中的宫女，又命时潋去安排晚膳，看样子一时半会是不会走了。我在心里懊恼了一会，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在他对面坐下。
　　“醉仙楼的桂花酿确实是上京城一绝，还想再来点吗？”宋胤忱抬了抬眼，我才注意到桌前放了两个酒杯，和一瓶与中午相同的桂花酒。
　　“你派人跟踪我？”我有些不悦，确是敢怒不敢言。
　　他轻笑道：“只是派人保护你的安危罢了，你不必多想。”说着，他为我们两的酒杯都斟上了酒。一瞬间，酒香四溢，倒是比中午喝的更醇更香。
　　晚膳都已准备妥当，时潋等人默契地退出了清宁宫，又为我们带上门。留下我与宋胤忱两个人，倒让我有些拘束。
　　“想吃爆炒栗子？”说着，几颗栗子滚落在桌上，摇摇晃晃，裂开了壳，溢出些甜香。
　　还未等我开口，宋胤忱捏住其中一颗栗子，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露出了里面金黄的栗子肉。他将壳去除干净，将那完整的栗子肉放在我眼前的盘子里。栗子肉小小一颗，在洁白的餐盘里手足无措地东摇西摆。
　　宋胤忱的手指白皙，骨节分明，剥栗子的动作又行云流水，我盯着他手上的动作，一时间竟入了迷。从小到大我自己剥栗子都剥不完整，剥得栗子肉零零碎碎，每每剥完，手上也是黏糊糊的，虽然闻起来香甜，但着实让人笑话。
　　宋胤忱剥了七八颗就不剥了，他洗净了手，指指我面前的盘子，示意我再不吃就该凉了。
　　栗子肉的香气萦绕在我鼻尖，我心中馋虫涌动，但表面上却实在不好意思下手。
　　看我没有动静，宋胤忱捏了一颗放入自己口中，细细咀嚼着，“下午不是很想吃吗？还赖在人家摊头不肯走，怎么现在装起斯文来了？”
　　被他撞破我下午的“劣迹”，我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不得已拿起一颗放入嘴中。
　　栗子肉软软糯糯，又仿佛带着些宋胤忱指尖的温度。我吃了一颗，便没有忍住又吃了一颗。
　　宋胤忱看我吃着香甜，便慢慢悠悠地喝起桂花酒来。宋胤忱剥得不多，我没一会就吃完了，没有尽兴，便只得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看了我一眼，读出了我眼中的渴望，轻笑道：“不剥了，吃那么多够了。”他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缠着他，便只得端起酒杯，慢慢呡着杯中酒。
　　我因为中午吃的多，晚膳便没有多吃什么，只是多喝了几杯酒，加上中午还未散尽的酒意，只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
　　用完膳，宋胤忱命人撤了吃食。我见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借着酒劲舔着脸问道：“你禁了我的足，那周淑仪的生辰我还能去吗？”
　　“你很想去？”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小声嘀咕道：“你若不让我去那我便不去了，连她的婢女都满面春风的，背地里不知怎么笑话我呢。”
　　宋胤忱听了，用手抬起我的下巴，让我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索性借着酒劲口无遮拦了一回，“她是你的宠妃，我……”说着说着，我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我心中的别扭情绪。
　　倒是宋胤忱听着笑出了声，他玩味地看着我，微微低头，几乎要碰到我的脸了。
　　“你这是在吃醋吗？”
　　我顿时羞红了脸，虽说心中有那么些醋意，但被他这么明说出来，可真叫我尴尬。我自然是不会承认的，连忙摇头道：“你不要乱说。你……你和周淑仪……是好事，我……我自然是祝福的。”哎呀，我都不会说话了，胡乱说了一通，还结结巴巴的，我的脸怕是要比前些日子摘下的水蜜桃还红了。
　　宋胤忱脸上的笑意更甚，我从未见他这样看着我，原来我提了周淑仪，他便这般高兴。
　　我的心里更加酸溜溜的，酸的我只觉得心肝疼。宋胤忱侧身坐在我身旁，看着我，眼里亮晶晶的。我似乎能从他清澈的目光中看见我的身影，我撇了撇嘴，不说话。
　　“你若是想去便去，我不拦你。”
　　谁想去啊！我在心里咆哮道。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和别的女子郎情妾意，可比吃了苍蝇子还难受！我又想起了碧落来时那得意的劲，心中更是委屈。
　　我愤愤不平地想着，只觉得酒气上头。索性眼一闭，我扶着宋胤忱的手臂，贴上了他的嘴唇。
　　我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我真是醉了，竟主动吻他。我的脸近在咫尺，近得我仿佛能数清他的眼睫毛。他看着我，这下我是彻底看清他眼中的我了。
　　宋胤忱的嘴唇软软的，有些淡淡的酒香。他的身上有我熟悉的清香，是我病时落在我身上的味道。那晚坐在我床头为我递冷毛巾的，果然是他么？
　　我胡思乱想着，又想起此时不妥的举动，手忙脚乱地想要放开他。
　　我偷偷放开扶住他手臂的手，却被他一把握住。我吓了一跳，只是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他将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我被他吻的七荤八素，彻底乱了阵脚，竟一时忘了推开他。
　　宋胤忱搂着我，熟练地撬开我的牙齿。慢慢的，他松开我的后脑勺，手抚过我的脊背，引得我的身体一阵酥麻。
　　他的唇吻过我的嘴角、脸颊，又慢慢吻过我的脖颈、锁骨。他只轻轻一扯，便扯去了我的外袍。天气热，我穿的也不多，如今便只剩一条纱裙避体。
　　宋胤忱将手伸进我的裙摆，欲解开我的胸衣。我与他虽做了一年夫妻，却从未有过夫妻之实，以往他夜宿清宁宫，我们一人一条锦被，各睡一边，中间宽敞得再睡一个上景也够了。若是让外人知道，定是要耻笑了去。
　　我从未与他这么亲密过，但初进宫时姑姑也与我说过一些，我自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可这不是平日里他常与周淑仪做的事么？如此想来，我竟在心底徒生出些许难过之情来。
　　他若是想了，该去找周淑仪，而不是与我这般！我连忙推开他，胡乱抹了抹被他吃尽的口脂，又拾起外袍，裹在身上，如一只受惊了的兔子一般瞪着他。
　　我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拒绝，说来这是圣宠，可我打心眼里不愿意，好像是我抢了周淑仪的那份。凡事若是扯上了周淑仪，我便宁可不要！
　　宋胤忱惊愕地看着我，只看了一会，他便苦笑着整了整自己的衣衫。“你若是不想，我也不强求。”
　　说着，他便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我见他离开了，知道他定是找周淑仪去了。也不知今日到底怎么了，我只觉得如心绞起来一般得疼，疼的我浑身颤栗，疼的我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竟呜呜得哭了起来。
　　许是我的哭声惊扰了时潋，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见我衣衫不整又直抹泪，只当是我与宋胤忱发生了什么弄疼了自己。
　　她一面替我擦泪又好言相劝，一面命人准备洗澡水。可她哪里懂我的心思呢？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这内心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