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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舞动北疆 原来并不是 ...

  •   如果说白慕清方才电光火石间落水,还存了几分故意的心思,等到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她的周身,她才第一次起了害怕,连呼救也变得慌乱无措。她越是挣扎,反而离岸边越远,元绾想拉也够不着了。
      元绾从小行走于王宫,各种争宠桥段见过不知多少,可真轮到她身上,她才知道看热闹是一回事,陷入其中是另一回事。在暖房中休息的客人都听到了声响,纷纷往这里赶,可是元绾瞧着水里挣扎的白慕清,等那些人赶过来,只怕白慕青真要沉入水底了。
      元绾咬咬牙,抬步便要往水里跳,忽然身后一股大力袭来,元绾顿时失去平衡向后跌去,整个人倒在雪地里。
      宋珈瑶此时赶来,赶紧将元绾扶起。元绾的身子本就冻得有些僵,这一飞来变化,她的身子几乎不受自己控制,可是她的视线却一凝聚在那脚尖略过水面,抬手间便将白慕清救出危险揽入怀中的高大身影,白慕清身上裹着的大氅于元绾是那么刺眼,在无数个练箭的清晨,那件大氅都是在元绾身上的。
      沈信扶着瑟瑟发抖的白慕清回到了岸边,元绾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她摆脱开宋珈瑶的搀扶,固执地站直了身体,迎接即将到来的风雨。
      “胡闹,你可知这冬日的湖水有多寒!”
      让白慕清靠着宋珈瑶勉强站稳,沈信看向元绾,他目光中的冷比这冬日更寒,偏偏元绾面对这质问退也不退,“那又如何?”
      宋珈瑶眼见两人之间的风暴一触即发,顿时急了,“王爷息怒,这其中定有误会,郡主绝不会推白慕清下水的。”
      沈信眉头微皱,目光略过宋珈瑶身上又重新投向元绾,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是一旁的白慕清摇摇欲坠,情况份外不好,沈信也顾不得其他,“珈瑶,送白小姐去西苑休息。”
      元绾住的南苑,是定北王府专门用来待客的院落,而西苑住的都是沈信的亲信,宋辽、宋珈瑶的房间都在西苑,元绾才知道,连白慕清在西苑也是有一间落脚处的。
      所有的宾客都围站在四周,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一点声响,整个南苑静的可怕,唯有沈信和元绾注视着彼此,丝毫不在意周遭。
      元绾内心酸楚,可是她硬是坚持着,就是不肯低头。就算她真的输了,那也是她一个人的事,她绝不会让沈信见到自己最落魄的一面。
      沈信凝视着元绾,竟也一言不发。难道要当场派人送自己回王城吗?元绾甚至有过这个念头,他相信以沈信对白慕清的维护,做出这样的决定也完全说得通。
      “扑通!”
      一声突兀的落水声,突然打破了此时的沉默。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得体的小公子正在水里扑腾,“救命啊!你们怎么还在看热闹,快来救人啊!”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急匆匆找竹竿的找竹竿,喊卫兵的喊卫兵,去送信的去送信,生怕自己看起来无所事事。
      小公子很快救上来了,他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我的天,这岸边的地也太滑了吧,难怪刚才有人会不小心摔进水里。”
      沈信的目光锁在小公子身上,一眼便认出了是守城将军符琛的幺子符小闻,平日里便是大祸小祸不断的,后来硬是被符将军关在军里当了个文书,这才有点模样。
      “啊欠!”又是一个形象全无的喷嚏,符小闻跟白慕清的楚楚可怜可没法比,落水落的没一点美感。
      元绾看向符小闻的目光略温和了些,“宋辽,麻烦你带他去南苑更衣。”
      沈信的目光打量了下符小闻,转而投向宋辽,却见宋辽对他摇摇头,当时带走元绾的,并不是这个人。
      “王爷!”宋珈瑶跑了回来,“白慕清好像有点发热。”
      “召黄淮。”
      “王爷不去西苑看看?”元绾突然开口,她目光灼灼,却并没有温度一般,“你再不走,我的宴会怕也要就此散了。”
      这是很明显的逐客令了,只是在定北王府对定北王下逐客令,天潢贵胄果然好气派!不过往来的宾客也纷纷心生疑惑,王爷和郡主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如外界传言一般亲近呀!
      沈信又看了元绾一眼,终究什么都没说,转身向西苑走去。
      众人心中又有了计较,这长史府的三小姐不可小觑啊,难道当年白家和定北王没有结成的一门亲,竟要落在这白三小姐身上了?那抛了矜持,无名无分居于定北王的郡主又该如何自处呢?

      西苑。
      沈信站在外厅,脑海中却总是忍不住浮现出元绾最后的目光,除了冰冷,还有失望,看得他心里也是一凉。
      “王爷,真的不是郡主推的,我一直在旁边偷看来着。”宋珈瑶心里郁闷极了,看白慕清跪在雪地里,她是如愿以偿出了一口闷气,可谁想到一口大锅落到了元绾身上,那她岂不是间接害了元绾了?
      “我什么时候说她推人入水了!”
      沈信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火,当时他见元绾要入水救人,情急之下只想把她拦住,黄淮的叮嘱还历历在目,那水如此冰寒,一旦沾了,难道她不要自己的身子了!
      可是这话,他无论如何也没法解释了,更何况白慕清的状况危机,救人要紧,可怎么就所有人都认定他拿元绾当凶手了?怕是元绾自己也是这么想的,看他的眼神伤心又抵触,让他想问候一句都问不出口。
      黄淮从内室走了出来,把开好的方子交给宋珈瑶去煎药,“王爷不必担心,这位姑娘看着孱弱,身体底子倒是养的不错,只是受寒严重了些,好好服药,几日便能痊愈。”
      “那便好。”沈信点头,心里倒也放心了些。
      黄淮仿佛想起了些什么,忽然义愤填膺起来,“说起服药,王爷你到底管不管?我精心配的药,用了多少名贵的药材,可是咱们小郡主偏就一口不碰!现在不调理,别说受不住北疆的冬天,以后子嗣艰难自己可别后悔!”
      “可当真?”沈信表情凝重起来,“我去看看。”
      “王爷,你在吗?”
      房间内突然传来柔弱的声音,也拦住了沈信向外的脚步,黄淮挤眉弄眼的盯着沈信,显然脑海中已经开始想入非非了。
      沈信瞥了黄淮一眼,“你去南苑,把药重新备一份。”
      黄淮没好气,“哪儿那么容易,别的不说,天山雪莲,你当天天都能有啊!”
      沈信略一沉吟,“去找宋辽,缺什么去我的私库取。”
      黄淮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当真?”以后私库里那些奇珍异宝,他以后想拿就能拿了?
      沈信不想搭理黄淮的无聊,抬步走进了内厅。
      白慕清已经换好了衣服,是宋珈瑶的常服,于她平日纤弱柔美的画风极为不搭。见沈信进来,她努力半靠着床坐起,“王爷。”
      “免礼。”沈信虚扶了白慕清一下,拉过凳子坐在床边,“可好些了?”
      白慕清点点头,“王爷不要怪郡主,是我自己没有站稳。”
      “我知道,她不是那般人。”
      沈信这一说,白慕清反倒有些接不住话了,“郡主自然是极好的。”
      “我已吩咐了人给长史府送了些药材,身子要紧,要好好休养。”
      “王爷这些年可还好?”白慕清看向沈信,眼中竟有水雾弥漫,“我总是想打听些你的消息,可是总也见不到你。已经十年了,王爷还在为姐姐伤心么?”
      “是啊,已经十年了。”记忆中的容颜渐渐模糊,终究化成沈信再也抓不住的泡影,可是分明的又有另一个身影愈发清晰的浮现出来,让沈信紧紧攥住了拳头,“是我对不起她。”
      “可从来都没有人怪过你的。”
      “你不懂。”
      沈信目光落向窗外,细碎小雪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又下雪了呢。

      另一边的南苑,走了主角们,大家总算又热闹了起来。只不过男客和女客之间,还是加了屏风,以作隔断。
      北疆男儿崇尚实力,难得放松的投壶,也爱争一个头名。北疆的姑娘们不乏文采斐然者,琴棋诗画,大家各得其乐,当然那退场的三人依旧是唯一的话题主角。
      “总算有人教训一下那白慕清了,连郡主的眉头也敢触。”
      “可我见郡主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没看见王爷的脸色吗?”
      “王爷今日,不会是为白慕清回来的吧?”
      “那王爷又为何要把郡主留在府里?”
      “白慕清虽然惹人讨厌,色艺双绝倒是有目共睹的,这位小郡主除了地位尊贵惊为天人,其他的只怕真的要被她比下去了。”

      元绾的衣服落了雪,她回房更衣,抬眼看着那月白的华服,只觉得白的刺目,“拿去烧了。”
      “郡主!”秀雨心中极为不舍,这衣服从材质到绣法都极为罕见,就这般烧了?
      “烧了。”
      符小闻换好了衣服,由宋辽引着来见郡主,走在窗外还在叽叽喳喳,“宋将军,你听见没有,她们说郡主才艺比不上白家姑娘嘿!”
      “你给我闭嘴!”宋辽只恨不能把符小闻的嘴缝上,郡主可就在屋里呢!
      “呵。”窗户内突然穿了一声清朗的笑容,窗户被轻轻推开,连带着满屋子的暖气顿时向窗外弥漫起来,符小闻透过窗缝瞧见那天人的姿容,一瞬间也是惊呆了。
      “听闻你不务正业,可会弹琴?”元绾目光清明,脸上挂着淡笑,只是心里是不是也这般就说不准了。
      “会。”符小闻怔怔点头。
      那一日,北疆所有的名门清贵们,都见到了一幅他们终身难忘的画景。
      漫天飞雪中,一袭柔薄红纱的女子迎风而起,翩跹起舞。
      她时而抬腕低眉,笑靥款款,时而轻舒云手,薄纱缱绻,那身姿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宛若惊鸿。
      明明开了满园子的红梅,可是此刻的天地间,只剩下那一道明艳绝色,此生再难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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