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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美人自筹谋 玩宅斗?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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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珈瑶对元绾这次宴会热心的非比寻常,光元绾的衣物首饰都不知被翻了多少遍,元绾最初以为宋珈瑶是女儿家爱美给自己挑的,可见宋珈瑶拿着簪子在她头上比来比去,原来是给她选呢。
“明日穿这件,大红的郡主品级御服,如何?”宋珈瑶看来看去,还是这一件最能艳压。
“太过隆重了。”元绾摇摇头,在定北王府举办宴会本就是为了和边疆高官贵戚的家眷们交好,衣物首饰越是平易近人越好,这御赐的品级服饰一穿上,只怕当场要变训示请安了。
宋珈瑶十分可惜的把衣服放下,虽然元绾的美本就不用衣物衬托,但她还是觉得遗憾。
“你与我说实话,这般谋划到底为何?”
“总要给那些不自量力的人一点教训。”
“长史白家的白三小姐?”元绾略一思索,便有些明白了,“你与她有仇?”
“哼!”宋珈瑶鼻子气都透着鄙夷,“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就仗着她姐姐和王爷订过亲,王爷待她有几分不同,自己便起了攀龙附凤的心思了!待字闺中,概不论亲,存的心思谁不知道!”
元绾一怔,“王爷订过亲?”
“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王爷都还只是个校尉呢。”宋珈瑶并不放在心上,“那白家大姑娘白慕汐红颜命薄,早早病故,想来也过去是十多年了。”
元绾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可是他却从此再不议婚娶了?”
宋珈瑶见元绾神色失落,连忙解释,“连年征战,王爷是用命在护着江山,哪有空管儿女私情,你别想太多。”
元绾被宋珈瑶逗乐,“你讨厌白慕清缠着王爷,可是我也是缠着王爷的人,为何你现在对我这般?”
因为你永远也不可能嫁给王爷——这话宋珈瑶哪怕再没心没肺,也说不出口了。
她的视线淡然地看向窗外含苞的梅花,“也是,他好像不喜欢我呢。”
“元绾...”宋珈瑶有些恨自己笨嘴拙舌,好好的话题怎么就扯到这儿了呢?
元绾自然是瞧见宋珈瑶的欲言又止,也无心为难她。她起身走到宋珈瑶身边的柜子略翻了翻,“就这件吧,月白色。”
宋珈瑶虽然喜欢舞刀弄棒,和一般的大家闺秀分外不同,可是一些口耳相传的规矩也还是了解的。各位闺秀们都在各方打探元绾选中的衣物颜色,等宴会时主动避开,既表了对宴会主人的尊重,又免了一方艳压的尴尬,如今元绾提前选好了月白,旁的人大都要避开了。
只是,月白,那不是白慕清最一贯的颜色吗?虽然元绾不愿穿正红,但是能让白慕清憋屈的换衣,宋珈瑶想想也很不错了。
落雪纷飞,红梅傲放,开府十余载的定北王府,头一回华盖云集,门庭若市。
今日招待宾客的处所定在南苑。此时,院落中大片梅花已经开了梅海,气韵生动中透着文雅秀致,看似天然养成,实则每一株都经过元绾的精心雕琢修剪,踏雪寻梅中自有一番匠心独运,妙趣横生。
梅海中央横亘着一座石桥,桥下流水潺潺,居然没有结冰,这自然也是元绾采暖改建的结果,注入热水的铜管最后便是通向这湖景,于是寒冬腊月,锦鲤成群的奇景便成了。
从石桥一分为二,借着梅花的掩映生出一道天然的屏障。今日除了女客,沈信的名单中还有不少世家公子,想来都是军中有往来的关系,元绾自然不会怠慢。只是男女有别,共处一室总是不变,借着这屏障互相隔开,又可凭栏远眺,彼此照面,全了礼教,又不会冷场。
秀雨瞧着闺秀们对傲雪红梅爱不释手,青年才俊们对改建暖房啧啧称奇,“郡主真是厉害啊!”
一旁的宋辽推了把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秀雨,他当日只是想找个没有心眼的跟着元绾以防生事,但现在看来这丫头也太过愚钝了,“别犯迷糊,王爷交代的事可别忘了,找到了吗?”
秀雨摇摇头,“那人的品貌天人之姿,他们都太寻常了。”
没错,沈信特意交代宋辽留在府中跟着秀雨,便是要她一定把那日酒馆里的桃花眼认出来,不然也不必大费周章请这么多世家公子了。
“你这话可千万别让王爷听见。”宋辽深深一叹,这丫头早晚栽在这张嘴上。
秀雨对自己的心大却置若罔闻,“王爷今日不过来吗?郡主的第一次宴会,他作为主人不出面,太不给郡主面子了吧?”
宋辽替沈信解释道,“这叫避嫌,若王爷过来跟郡主站在要一块,你让旁人如何看待两人的关系?王爷可从来不喜别人捕风捉影的。”
秀雨晃了晃脑袋,“咱们王爷虽然年纪不大,地位却是和穆亲王相当的,那和郡主站在一块,算是她的长辈?”
对秀雨这个榆木疙瘩,宋辽是彻底放弃了!
“郡主到——”
月白华烟千水裙绣着大气的云纹,三千青丝如锦缎般披落在肩头,依旧是古玉簪子轻轻束发,不过今日又加了碧色珠翠,与玉簪相映成趣。元绾拾级而下,逶迤拖地影影绰绰,竟比落雪更加皎洁,与北疆女子的彪悍迥然不同,然后周身上下难掩的气派,却又是寻常婉约女子所比不了的。
好一个天星郡主!
众人齐齐行礼,心中却不由一声惊叹,所谓天之骄女,大抵不过如此了。
宋珈瑶今日伴在元绾身边,身上穿的是元绾送的天水蓝薄绒袍裙,轻薄又保暖,整个人越显英姿勃发,十分有精气神。元绾对北疆的名门们可是一无所知,还要宋珈瑶暗中替她介绍来人呢。
元绾移步到水边赏鲤,贵女们络绎不绝地凑到元绾面前问安,一个个穿的是姹紫嫣红分外好看,当真就没有一个元绾撞衣的,元绾也淡笑着和大家说话,“元绾初到北疆,今日借定北王府宴请各位,大家尽兴便好。”
“郡主客气了。”
宋珈瑶细细看了一圈,怎么偏少了那一个人?
今日虽然无风,可北疆的寒冬阴冷刺骨,元绾隐隐觉得脚仿佛都要僵了,她真是分外怀念几步之外的暖房,可是礼不可废,总要等所有客人都见过了。
元绾察也觉到宋珈瑶的神色,她不着痕迹地哈了一口气,“还有谁没到?”
门房忽然传来一阵响动,“长史府白家三小姐到——”
贵女们自觉往两边散开让出一条路,可紧接着却是一片哗然。
远处走来的美人手挽碧霞罗牡丹薄雾纱,云髻峨峨中戴着一支镂空兰花珠钗,清新雅致又不落俗套。柳眉弯似月牙,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任谁也想不到这天寒地冻的北疆,竟也能养出这般体弱多娇的美人来。
尤其,那一袭月白罗烟飞蝶裙,衬得人含羞带怯,我见犹怜,却也极为扎眼。
白慕清对此却是完全不知情般,直到见到元绾的着装,当下惊慌失措,“扑通”一声跪倒在元绾面前的雪地上,“郡主恕罪!”
“珈瑶,带客人们去内厅品茶。”
宋珈瑶狠狠瞪了白慕清一眼,她委实没想到这丫头会如此大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叱责她,加上得了元绾眼神会意,宋珈瑶也只能咬着牙先带客人入内室。
眨眼之间,偌大的园子里竟只剩下元绾和白慕清两个人还在水边。至于暗中还有多少眼睛注视着,那就不得而知了。
元绾没有叫起,白慕清便继续跪在雪中,她深深垂着头,语气轻柔带着些许惶恐,“郡主,小女素来独行,少与人结交,未能提前知晓郡主的衣饰,望郡主恕罪。”
“抬起头来。”
白慕清施施然抬头,梨花带雨压海棠,连元绾都忍不住要称赞,好一幅美雪中美人像,难怪珈瑶说沈信待她有几分不同,原来沈信喜欢的是这般女子?
不知她那位早逝的姐姐,是否也是这般的楚楚动人,让人怜爱呢?
“月白似更衬你些。”元绾垂下眼帘,那一抹不着痕迹的思绪也彻底没了踪影,大概是这天实在太冷了一些,元绾连问责的心情也没有了,“起来吧。”
白慕清温顺的身姿却并没有温顺地起身,她忽然重重叩首在雪里,“求郡主成全。”
“成全什么?”元绾这口气很有几分沈信的味道,分不清喜怒,但是若白慕清抬头便能看见,她的脸色比这雪日还要冷。
“慕清不求名分,只求郡主开恩,容伴王爷左右。”
这是认定元绾王妃的身份,凭着一片痴心,来求一个恩典了?
元绾此时倒有些想笑,这位暗藏心思的贵女只怕拜错了人,她自己还想跟王爷求一个恩典呢。只是——
元绾抬头望去,暖房内若有似无的眼光不知道投过来多少道,在这样的场合提这样的要求,是吃准了她非应不可了?看来元绾在北疆的名声太过温和,有人变真当她是谁都能拿捏的?
“我只再说一次起身,你若不听,便一直跪着。”
白慕清咬咬牙,她今日本就想试探一番,如今碰了石头,再跪下去传入沈信耳中,怕是无法收场了。
白慕清又深深地对元绾一拜,她咬咬嘴唇,活动着僵硬的膝盖努力想要站起来,大概是跪的太久了,大概是冻得太僵了,她尚未站稳忽然脚底一滑,整个人惊呼一声,向水里栽去!
元绾下意识去拉,险险就要碰到白慕清的手,白慕清的目光忽然扫到不远处的来人,她微微一怔,手臂忽然向另外的方向一挥,终于是与元绾深处的手错过,整个人落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