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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曲终人散否 你要听我的 ...

  •   一曲终了,所有人怔怔地立在窗前,根本忘了反应。
      元绾站在雪中,眼前天地苍茫一色,让人忽生几分寂寥之感。白雪茫茫,身上的云纱已经打湿了小半,其实她是很喜欢红衣,但遇见沈信之后总是怕太过飞扬肆意,他不喜欢,便不怎么穿了。
      今日这般肆无忌惮,大抵是存了别离的心吧。
      元绾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接到了一片雪花,大概是天太冷了,那雪花落于掌心竟然迟迟没有融化。
      一只大手忽然覆上元绾的手,温热的气息瞬间从元绾的手上弥漫开来,元绾这才发觉,原来短短功夫,她竟是冷的没有知觉了,难怪连雪都不肯在她的掌心融化。
      “你当真不要命了!”
      抬头迎上沈信怒火汹涌的眸子,几乎是下意识的闪避,元绾堪堪躲开了沈信要披在她身上的大氅,只是那手却依旧挣脱不开罢了。
      “元绾!”沈信怒不可遏,偏偏又不能拿眼前的人如何。红衣的元绾美艳到肆无忌惮,可是落于沈信眼中,心中的怒气压也压不住。她可以穿着红衣与人旷野纵马,也可以穿着红纱为众人雪中起舞,唯独是对他,除了那一日宫中偶遇,这样的美丽从未尽情绽放过。
      这是一种类似嫉妒的情绪,可是又莫名到不可理喻,连沈信自己都接受不了。
      “给过别人的东西,我不要。”元绾盯着沈信的眼睛,她的声音已经冷的没有了起伏,可她偏偏就是如此坚持着,不肯后退一步。
      苍白如纸的脸色映入沈信眼帘,这般倔强的元绾他从未见过,虽然更像是小孩子赌气任性,可是沈信就是觉得,她是打算跟自己耗到底的。
      沈信竟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元绾趁着沈信失神,猛一用力挣脱开了他的手,她揉着发疼的手腕,今日的热闹已经被人瞧的够多了,风流韵事的两位主角已经齐备,她可不愿为旁人做了点缀。
      身后一股大力忽然袭来,元绾一声惊呼,双脚竟离了地。她整个人已然落尽沈信怀里。灼热的体温瞬间笼罩,让元绾的脸也烧了起来。
      “放我下来,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也不是第一次了。”
      沈信抱着元绾,大步流星的往室内走,她身上凉的让人心惊,沈信只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把自己的温度分一半给她。
      直到两人消失许久,众人依旧在瞠目结舌中,今日这宴会,也太过精彩了些吧?

      元绾几乎是被沈信扔到床上的。她从未被如此粗暴的对待过,可偏偏这个人是沈信,偏偏元绾所有的骨气,都随着房内的温暖软化到消失殆尽,她甚至连直视沈信的勇气都没有了。
      沈信坐在床边目光灼灼,纹丝不动,元绾努力往床里面缩了缩,整个人用被子裹着靠墙坐着,她觉得此时的沈信仿佛一只心情阴晴不定的兽,只要她一个触怒,下一秒就会狠狠咬上她一口。
      “药来了,药来了!”黄淮端着大碗小碗推门而入,只顾着自鸣得意,根本没察觉到屋内诡异的氛围,“调身子的药,顺气的药,活血的药,驱寒的药——让你前些日子不听话,这下都找补上了吧!”
      “给我的?”元绾一惊,“我不要。”
      “药放下,你出去。”沈信的声音掷地有声,黄淮只能遵命。他边往外走边遗憾的摇摇头,可惜看不见小郡主愁眉苦脸的灌药的惨样了。
      房间内又只剩了两个人,沈信回身拿过一碗药递给元绾,一言不发。
      “我身子好得很,这药还不如给西苑的白姑娘送过去有用处。”元绾视线扭到一边,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有点酸溜溜的。
      “她不用你担心。”
      元绾气极反笑,一把推开沈信的手,“那我也不用你担心。”
      沈信眯了眼,“你非要让我生气是不是?现在不在意自己的身子,你可知以后要受多少苦?万一子嗣艰难——”
      元绾漫不经心道,“王爷真是心怀天下,有没有子嗣,那不是要看我以后驸马的本事吗?王爷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一个女儿家胡说些什么!”沈信当真动了气,他在为她的身体日日忧心,她自己却毫不在意,甚至还说些有的没的,这是女儿家该说的话吗?
      不知怎的,沈信总觉得元绾这话意有所指。他忽然又想到了那个怪人,那个他请遍北疆贵族青年也没有找到的桃花眼,莫名的烦躁情绪袭来,沈信盯着元绾,脑海中又回想到她那日醉酒的情景,怎么就宁可她永远醉着不要醒来呢?
      沈信忽然欺近了元绾,他无视了元绾的仓皇,偏要逼的元绾退无可退,“元绾,只要你还在定北王府一天,所有的事便要由我做主,你可明白?”
      鼻息交互,近在咫尺,沈信如今的贴近当真和礼教沾不上一个字去。元绾知道她只要微昂一下头,便能将唇印到他的唇上,可是现在的她,偏就少了这最后一步的勇气,或许这也注定,无论她再努力,离沈信总是差了这一步的距离。
      房外突然传来宋珈瑶的声音,“王爷,客人都已经送走了,只有那个符小闻,死皮赖脸地留下来非说以后要跟着郡主。还有西苑的白慕清要如何安排,还请王爷示下。”
      “白慕清”三个字忽然让元绾的意识恢复了清明,她认真地看着面前的沈信,脸上居然还带了隐隐的笑,只是话却是对屋外的宋珈瑶说的,“告诉符小闻,他跟不了我了,因为我也要走了。”
      元绾捕捉到了沈信瞳孔几不可见的变化,而她的目光偏就带了几分挑衅与妩媚,简直可以说是不知死活,“王爷,过去多有劳烦,不过现在我有点明白了,我要回——”
      元绾这句话本是破釜沉舟,很酝酿了底气的,可是别说是说完了,她现在想呼吸都困难。强势蛮横倾身覆压倒在床上的深沉,唇上略显粗粝又滚烫的纹路,强行撬开深入纠缠的唇舌,毫无间隙紧紧贴在一块的躯体。被紧紧箍住动也不能动,连带着窒息到一片空白的大脑,元绾觉得沈信再不放过她,她定要死在这张床上。
      元绾觉得沈信定是疯了,她挥手想要去推沈信,可是身上的人如铜墙铁壁一般,大手随意一揽便将她两只手给抓住了推至头顶。这个吻越发深入,元绾忽然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熟悉到让她莫名地想要落泪。
      于是,一滴晶莹的泪水真的从眼角滑落了。
      唇上的热度蓦然消失,沈信微微抬起头,努力平复着混乱的呼吸,这样的失控是他从未有过的经历,他甚至觉得如果没有这一滴眼泪,他真的会就此沉沦,如此让人迷惑的纯粹美好,他却只想就这样毁了她。
      “你是不是喝酒了?”元绾的神情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水雾弥漫的眼神看向沈信,让他的心也就此柔软了。
      沈信用额头轻抵着元绾,明明感受着她身体的僵硬,却就是不想抽离,反正已经错了,也不在乎多错一会,“所以你要听我的话,不要惹我生气,记住了吗?”
      “记住了。”求生欲让元绾知道,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回答。
      “以后孤给你的药——”
      “喝,我全都喝!”
      沈信满意地拍了拍元绾的脸颊,他坐直了身体,抬手整理了下略微凌乱的外服,床上元绾长舒了一口气,她才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被汗浸透了。
      元绾暗暗庆幸宋珈瑶没有进房来,此情此景若是被旁人撞见,她的清白只怕从此就不分明了。
      不过,这不应该是她一直期待着的吗?不计手段的留在他的身边,生米成熟饭的路数虽然狗血却是最有用的,可是眼前真的出现了这种机会,元绾却丝毫开心不起来,她明知道自己只要叫一声,沈信不娶也要娶她,可是她偏偏不想这样做。
      她想要的,到底还是一颗心。

      元绾惆怅间,沈信已经走出了内厅。
      宋珈瑶有些狐疑地看了房间一眼,“刚刚屋里的声音——”似乎是起了什么争执,可是沈信此时的脸色又比进去时好了许多,宋珈瑶的脑袋就有点不够用了。
      “解决了。”沈信理了理袖口,“西苑那边——”
      透过虚掩的门,内厅喝药的声音分明一个停顿,这自然逃不过沈信的耳朵,他也不去戳破,“让宋辽安排人送她回去,替我向白长史致歉。”
      “以您的名义,还是郡主的名义?”
      沈信忽然回过身看向宋珈瑶,“我记得名单上并没有她的名字,今日她为何会来?”
      宋珈瑶整个人顿时怂了,这话可让她怎么接呢?她也不过是想狐假虎威,让白慕清见了元绾相形见绌,谁想的能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
      宋珈瑶喏喏地不敢说话,此时一阵嘲哳的吵闹声忽然传来,宋珈瑶第一次觉得这乌鸦叫这么悦耳。
      “郡主!我是符小闻啊郡主!郡主让我跟着你吧郡主!”
      符小闻闷着头就往里冲,普通的下人拦也拦不住他,直到撞到沈信的胸膛,符小闻才终于晕着脑袋停了下来。
      待看清眼前的人,符小闻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倒了,只是说出的话还是半点不着调,“王爷,我想跟着郡主,你让我跟着郡主吧!啊欠!”
      沈信眉头微皱,他对符小闻此人也是有所耳闻,平日在军中没少受罚,放这么一个人在元绾身边,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让他进来吧!”
      然而沈信还没开口,内厅却传来了元绾的声音,符小闻眼前一亮,也不理沈信了,爬起来就往内厅跑,结果直接被人拎住了衣领子。
      元绾已经换了套鹅黄色的常服,所有的张扬美艳尽数收敛,又是一贯娇俏随和的模样。她刚刚连灌了几碗药,正拼命往嘴里塞梅子,等她一回身,差点没呛着。
      她明明叫的是符小闻,才离开没几步的沈信怎么也跟着回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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