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会有时》gescheit

2、02 周

　　周主任满脸歉意的看着宋禾：“一场乌龙您别见怪，我们也是紧张宋远同学，高分优录冲名校的好苗子，不能最后半年出什么差错对吧。”
　　随后目光凌厉转向叶随，语气也跟着三分客气七分冷：“张驰哥哥是吧，您看看，早恋、打架，还有这头发，还真以为自己来拜丈母娘了。还好被人看见拦下了没出什么事。再这样下去，考个本科都危险。”
　　抬头看一眼张驰，真有那么几分像早年出道郭富城。
　　跟周主任确认眼神，叶随心凉了一半，听完训话，另一半心也跟着凉了。叶随知道张驰打架，但没想到这次是他单方面挑事，对方还是老师心尖子般的存在。
　　再看一眼对方家长，斯斯文文坐那里，眉目皆淡没有多余表情，看张驰眼神却冰冷冷叫人不寒而栗。
　　周主任再次开口：“宋远，你有什么要说的？”
　　“主任，我和苏同学没接触，没兴趣，也没打架。”
　　寥寥一句话笃定而有力。
　　叶随顺着周老师手指方向看过去，高瘦少年套在宽松校服里，高挑鼻梁上架一副银框眼镜，高昂着头又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模样有几分眼熟，像他很久以前看过的什么人。
　　宋远嘴上喊主任，眼睛却直勾勾看着宋禾，既不躲闪也不畏缩，诚如他所言，没打架，没兴趣。
　　宋禾抿着嘴，冲自家弟弟点点头。
　　周主任又喊：“张驰，你补充补充。”
　　一贯话多嚣张的张驰此刻却缄默不语，斜视下方，目不转睛，任凭周主任怎么喊都不开口。从苏彤哭着和他撇清关系之后，他就不再想说话。什么余生都是你，都是骗人的。
　　感觉像丢了重要东西还要被判无期，张驰脸色灰败，失魂落魄。
　　“周主任，我赶时间。”宋禾见事态已然明了，想早点去展会，便于沉寂中起身，理一理裙摆道：“都说一中校规挺严，既然查清楚了，您看着给处分吧。”
　　宋禾说的是处分而不是处理，叶随读出一字之差中的强势。处分，是要载入档案。
　　周主任一愣，没想到宋远话少姐姐也这么直接，丝毫没有要商量的意思，他叫家长的初衷只是想引起大家重视，正确对待早恋打架问题。
　　忧心忡忡扫一眼张驰，周主任赶紧递上茶杯，满脸笑容：“没这么严重，宋远姐姐您先消消气。您看架也没打成，不用弄的处分这么难看。”
　　周主任想打圆场，架不住宋禾回一句:“没打成，是因为被人拦下来，不属于当事人自发意愿。”
　　周主任被回的瞠目结舌，叶随哼哼着站起来：“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女人看着斯文说起话来却凌厉，三两句就要给张驰处分，他当然不同意，当即驳道：“小姑娘，看你年纪也不大，学生时代的事没忘光吧，小孩子闹闹，要不要这么过分。”
　　他站起来，足足高出宋禾一个头，身材挺拔像西北料峭的青松。
　　过分么，就校规论事而已。宋禾正要反驳就被宋远拉住，“张驰没动手，我们就谈了几句。”
　　是没动手，被主任拦下来了。
　　宋禾明显一愣，皱眉，疑惑的看着宋远，又听他说：“姐，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不行。”宋禾看着弟弟，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她不希望有任何可能导致宋远受伤的事发生。
　　僵持中，不适时宜的响起一阵电话铃声。叶随掏出手机，是许鸣。他接起电话后应和几声，瞬间脸色一变，招呼不打一声就跑了出去。
　　片刻后，顾绎来电。
　　那头声音混乱，语气急促像跑了很久，他压低声音道：“宋宋，你先别过来。这边场面有点失控，我先……”
　　什么叫场面失控，宋禾张张嘴刚要发问，电话那头突然掉线，再打过去显示无人接听。
　　宋禾收起手机，脸色暗淡：“抱歉，我有事去一趟，回头咱们再处理吧。”
　　钟表展会出事了，可是能出什么事，疑惑之余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恐慌，宋禾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小跑出去。
　　。。。
　　顾绎踉跄一步摔倒在地，吃痛的捂住后脑勺，血顺着手缝隙汩汩涌出。他听到一阵无比刺耳的怪声，像被人用锐气狠狠刺穿耳膜，等那声音过去后，世界安静了。
　　接着，他看到前面有明晃晃的光，像是车灯，他看不真切，眼皮子逐渐耷拉在一起，意识迷离。
　　究竟是哪里出的问题？
　　这次钟表展会由他亲自负责，选址城郊开发新区，避开市中心缓慢挪动的恹恹车群，算是闹中取静。
　　展品中有部分是工作室藏品，其他的来自合作方，形形色色，来自世界各地。
　　嘉宾则由他和宋禾亲自审核邀请，都是认识的叔叔伯伯，江城中有头有脸的生意人。因为是私人展会，并未张扬。
　　要说张扬，那便是最后环节的拍卖品:一个20世纪没落贵族私人珍藏的银壳怀表。出产年代可追溯到17、18世纪。起初由宋禾外公提出，顾绎费不少人脉和财力才得到它，又花不少心思才将其修复如初。今天的金主多半奔着它来，展会附近不仅设完备保安系统，还惊动了警方……
　　这边，宋禾刚跟着导航开二十分钟车赶到展会附近，就看见顾绎昏倒在血泊里，旁边站一个身形挺拔的成年男人，压低的帽檐遮住五官，戴着口罩完全看不清样子，但手中握的石头将他身份说明的一清二楚。
　　这个人袭击了顾绎。
　　宋禾心里一紧，迅速打亮近光灯，刺眼的灯光和阴沉昏暗的天形成对比，打在男人身上，照的他无处躲藏。
　　这身打扮，不会是好人。
　　好像训练有素，男人并不慌乱，扫视周围环境，确保四下无人后反倒一步步逼近宋禾，明摆着要杀人灭口的节奏。
　　大事不妙。宋禾想要大喊，喉咙却像抹了一层蜡沙沙哑哑发不出声。她想开车离开，放心不下顾绎之余腿也千斤重般不听使唤。手心涔出细密汗珠来，她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急促地一下接着一下。
　　慌乱中宋禾抬手按到喇叭上，刺耳的汽车鸣笛声持续响起。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这可能是目前唯一自救和救顾绎的办法，于是猛按喇叭，只愿附近有人路过可以听见。
　　因为害怕，她的手哆哆嗦嗦扑空好几次，便将左手搭在右手腕上助力。
　　“什么人在那里！把手放头上，不许动！”
　　皇天不负有心人。宋禾循着声音望去，十米不到地方忽然拐出两个警察，双手持抢，微微弯腰呈准备射击状态。
　　钟表展会被匪徒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劫了，传出去又要引起社会舆论，好在许队反应够快，及时止损。
　　叶随抄小路赶回现场时，匪徒已经被控制住，他就和苏逸组队，在场地东北方向进行排查善后工作。这里有一大片闲置的废仓库，后门通一条不知道连接哪里的小路。
　　一路排查到后门，无异样。
　　苏逸收了抢，擦擦额头上的汗忍不住吐槽：“叶队，你刚不在错过了好戏。这次主谋居然是合作方之一，美籍华人，中文名叫什么韩煦，还含蓄，分明是嚣张。人长得斯斯文文居然勾结犯罪团伙，还好我们提前收到线，不然啊……”
　　苏逸撇撇嘴继续说：“幸亏没让他得逞，不然偷了东西再返回现场来个贼喊捉贼，我们指不定又要忙到什么时候呢。”
　　到底是刚毕业的鲜肉，涉世未深，思考案子也单纯，叶随淡淡一笑，轻“嗯”一声算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