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逆袭手册》小蝠星

9、第九章 吃吃吃

　　屋外寒风凛冽，阳光明媚，不知怎的，竟又飘起了雪花。江凛的房间朝南，阳光透过窗上的水雾沁进房间，映在木地板上，水波流光一般似幻非幻。
　　宣云说要学习就当真一点不打折扣，盘腿在地毯上坐下，趴在茶几上一声不吭地开始列计划，找课本，做试卷。
　　江凛本来还想插科打诨几句，见状赶忙闭严实了嘴，老老实实坐在他对面。两人就这么对着头，沉默着学习，学累了，活动活动脖子，趁机溜对方一眼，也只能看到彼此眉眼在阳光中沉默着低垂着、温柔的模样。
　　解题背诵也许费脑筋，却也是从未有过的闲适安逸。
　　江凛做完一套数学题，一抬头，下午三点整，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出头。江凛抻抻懒腰，那边宣云还在背政治，一点都没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宣云在做题，眉头微蹙，左手扶额，手指里还夹杂着几撮柔软的碎发，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想必是被什么问题给难住了吧。
　　江凛手中的笔转到飞起，一面欣赏着宣云低眉顺眼的模样，肚子也跟配合似的，很合时宜地叫了声。
　　呦，饿了。
　　宣云恰巧刚背完一课政治，这声肚子叫就钻进了他的耳朵，他抬头，见江凛正对着他傻乎乎地笑。
　　和以前他家那条叫大汪的狗，讨食时，一面留着口水一面狂摇尾巴的憨样儿如出一辙。
　　宣云自以为心领神会，起身：“吃苹果吗？我去拿两个？”
　　江凛撇撇嘴，苹果他敬谢不敏。那玩意儿吃了不是会更饿吗？
　　他笑笑：“那不吃。你继续学吧，我去厨房转转，看有没有别的吃的。”
　　宣云点点头：“好。”
　　江凛转身出了房间，推开房门时，放进来几片乘风飞扬的雪花，轻轻落在宣云的毛衣袖口，化作晶莹的水珠。
　　江凛去了几分钟，很快地折了回来，带着半身寒气，他出去时没穿外套，只穿了件毛衣就彪乎乎地往外跑，一进屋就拿宣云刚倒好的热水暖手，兴奋地说，他看见厨房里有一袋子黄皮儿大地瓜。
　　宣云眉毛一挑，早把江凛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果不其然就听江凛说：“咱俩去烤地瓜吧。”
　　那一点儿也藏不住的兴奋劲儿全写在了帅脸上，一双眼睛在提起“烤地瓜”时熠熠生辉。
　　这玩意儿上辈子大概是地瓜成精，不知受了什么委屈，这辈子开始祸害同类了。
　　而色令智昏的宣云想也不想就点头说好，江凛美色误国，让人禁不住就要对他言听计从。
　　两个刚刚还沉浸在书海的学霸校霸一拍即合，老鼠偷油一样贼头贼脑地溜进去厨房。
　　外面的七大姑八大姨聚了一撮儿，窝在客厅里打扑克，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叫嚷声喝彩声，江凛宣云二人在不绝于耳的嬉笑怒骂中折腾捣蛋。
　　地瓜成篓装在网兜里，江凛从里面摸摸搜搜掏出两个比他脸都大的来，炫耀似的，在宣云面前晃了晃。
　　宣云推开他的手，哭笑不得：“那么大的不容易烤熟，不如多拿几个小的。”
　　江凛恍然大悟：“是这理儿。好，你等着。”
　　江凛费劲抠出五六个小地瓜，拿个盆子盛了洗，搅和开了一盆泥水。宣云也没闲着，翻箱倒柜找出一大把长铁签子。
　　江凛大概少见这东西，兴奋地了不得：“哪儿找着的，真有你的啊。”
　　“压在柜子底下。等待会儿烤完了再给他放回去。”宣云数出一半分给江凛，吩咐道，“把洗好的地瓜串好再拿去烤。”
　　“得令。”江凛把他两只泥爪子洗了出来，开始捅地瓜，学霸江凛这辈子还没干什么失败过，岂料就在串地瓜上遇到了滑铁卢。
　　签子太软，地瓜没头没脑的，串到一半不是从一旁斜着呲出来，就是不动弹了。
　　江凛看着手里这地瓜，无奈。这小玩意儿属实命途多舛，小小一个愣是被江凛捅成了蜂窝煤。
　　“这……这怎么办啊？”江凛额头有点痒，手背一擦，擦了一脸泥灰，他凑过去看宣云。
　　宣云在串地瓜上比他长脑子，知道竖着戳不动横着好串，一个地瓜左右两边各一根签儿，串完和个鸟居似的。
　　江凛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弯腰俯在桌案上埋头闷笑。
　　笑声勾的宣云没忍住，偷看他一眼，却见江凛从臂弯里转过头，露出一只笑弯了的桃花眼，也正波光潋滟地偷看他呢。
　　宣云脸红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的，红得像个红灯，红得像个猴屁股。
　　他扭过头去，假模假样地摸了摸鼻尖，待转头过去想说什么，才看见江凛脸上被他自己糊上的一坨泥灰。
　　“你脸上蹭上灰了。”宣云伸出手去，想替他擦掉，指尖还未碰到他，突然后知后觉地有些犹豫。
　　反倒是江凛，自觉地把脸凑了过去：“哪儿呢？”
　　宣云指了指自己的额角，然后转身递了张纸：“刚刚洗地瓜的时候蹭的吧。”
　　“大概。”江凛接过纸，笑笑，“谢谢。”
　　“不客气。”
　　一把签子满够串地瓜的了，反倒还剩了几根。
　　宣云转身去倒腾火炉。这炉子还是烧煤的，一拿炉钩子钩开炉盖子，火舌就噌噌地往上蹿，暖意也随之扑面而来。
　　“直接放上这样烤吗？”江凛向宣云征求意见。
　　“嗯。”
　　两人就凑在一起，两颗脑袋你挨我我挨你，鬼鬼祟祟地烤地瓜。
　　地瓜皮上还残留着水分，一挨火，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其中还夹杂着江凛的肚子叫。
　　江凛笑，咽了口口水：“好香。”
　　其实宣云什么味道都没闻到，这才烤了几分钟啊，江凛是狗鼻子吧。不过头皮倒是被火烤的发涨生疼。
　　两个一米八的大高个儿蹲地上，一会儿就累了，江凛拿了两个小板凳儿，坐着烤。翻了几次面后，整个地瓜都开始发蔫儿，皮皱的像张七老八十的脸，与此同时，香味也飘了出来。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宣云拿了根筷子在地瓜上打了个眼儿，毫不费力，这就是熟了。
　　“好了？”江凛期待地问。
　　“嗯，吃吧。”宣云把炉盖子又勾远了点，两个人把剩下几个小地瓜搁上，然后窝到一旁去胡吃海喝。
　　宣云没留神，往下撸地瓜时在铁签子上挨了下烫，闷哼一声。
　　“怎么了？”江凛反倒吓了一跳，去扒拉他的手，“烫着了？用水冲冲。”然后帮忙拧开了水龙头。
　　“没那么严重。”宣云小声说，但还是顺从地冲了一会儿水，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大事，折腾一遭，他的手反倒冻了个透。
　　可宣云乐得任江凛作弄。他心动，他窃喜，他嘴角压不住笑。
　　他们凑成一块儿吃地瓜，外面的皮烤焦了蹭了一手黑炭也不管。
　　江凛手艺不到位，最外面一层全糊了，一面可惜，一面眼神控制不住地往宣云手上瞟。
　　宣云二话不说，掰了一块儿分给他：“别瞅了，给。”
　　当即把江凛感动的一塌糊涂。
　　这两人在这儿其乐融融，却不想木门哪里那么严丝合缝，他们在里面作天作地，香气早顺着门缝飘出去了。
　　恰巧各路姨太奶奶们刚打完一局扑克，李浩宇这个鬼灵精大抵是走了运，满桌赢了一圈，周围其他人脸上都贴了白条，唯独他干干净净，把当家老人乐坏了，一个劲儿地夸他聪明、将来有出息，一番话把李浩宇又夸得飘飘然。
　　就这空档，李浩宇鼻子一动，嗅到了空气中的香甜：“嗯——好香啊，是烤番薯的味道！”
　　“可不是，谁烤地瓜呢？”徐行鼻子也尖，喝了口茶，循着味儿看想了厨房，“这是谁这个点儿开小灶呢？”
　　“我去看看。”李浩宇自告奋勇道，顺便也捞几口来吃。
　　“对！去看看！”徐行坐下洗牌。
　　而厨房里热火朝天，把烤地瓜吃得一派岁月静好的某两号人还浑然不觉呢。
　　江凛的手被染成了黑炭一般颜色，宣云更甚，碳渣混着焦皮，都黑到了指甲缝里。最开始，他们还有些矜持，不管吃相如何，手一定得擦干净了，后来再也管不了这许多，反正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垃圾桶里不一会儿就堆起了一层地瓜皮山。
　　学霸校霸吧唧吧唧吃得不亦乐乎，不是还相互分享——我这一块儿好像没熟，那你尝尝我的。
　　门“吱呀”开了，俩大帅哥同时抬头看去，瞪圆了眼睛。
　　谁呀？
　　小胖子李浩宇从门后露出胖脸来。
　　先看到江凛，面露喜色，再看到宣云，面色如死。
　　李浩宇：“……”
　　宣云：“……”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冲他笑笑，起码表现得温柔点，告诉他，你放心，这次我不是来揍你的。虽然心里还是诅咒这小胖墩儿，破坏他和江凛的二人世界。
　　江凛对两人之间的恩怨浑然不知，还笑着招呼：“嗨，我们烤了地瓜，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门“嘭”的一声关紧了，宣云甚至还没来得及表示他的友善。
　　留下江凛一脸懵，还以为是自己把他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