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哦，这该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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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拉着窗帘，没有开灯，只能听到秒针滴答的静谧中，一片昏黑。
江凛伏在桌子上，头埋在臂弯之间，双手紧紧揪住衣服袖子，如果靠近点，可以看到，他在微微颤抖。
手机振动了两下，屏幕短暂地亮起，复又熄灭。
江凛伸手拿过手机，按下开机键，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映在他憔悴无神的双瞳中。
脆弱得简直不像他。
消息是新加的好友发来的，两条。
一个圈儿：“你好，我是宣云。”
一个圈儿：“那条朋友圈…？”
适才发泄一般的那条朋友圈其实很快就被江凛删掉了，却独独漏过了那几秒，被宣云抓住。
江凛本来都要放下手机，不想回信息过去了，对话框上却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反复几次，却又没有消息发过来。
江凛改了主意，随手打字：“没什么事，学习学累了，发泄下。装作没看见？［笑脸］”
对方意外地静默了。
江凛直觉宣云没信他的话，但信不信的，也无所谓。
几分钟后，宣云回过消息来，只一个字：“好。”
要是平时的江凛，也就把手机放一边不管了，但他此时不知为何，看着这个“好”字出了神。
紧接着竟泄了气一般，想放纵自己一晚。
“现在有空没？”江凛手指舞得飞快。
信息发出去，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唐突。
他还没认识宣云的时候，就先听说了他的大名。那人虽留着一头古怪搞笑的绿毛，但看行事作风便知，颇有些难以接近，说是心高气傲也可以。
江凛不确定他会答应自己。
想到这儿，他还嗤笑一声，随随便便就敢约前校霸，他怕不是疯了。
岂料那边秒回：“有。”
江凛回：“约你一个晚上，可以么？”
一个圈儿：“嗯。你在哪儿？”
江凛回：“你不用来找我，我舅家附近有条小吃街，咱们在街东头见？”
一个圈儿：“好。我九点半之前能到。”
江凛：“那就九点半见吧。”
宣云呆呆地看着和“小小江”的对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已经尽可能地克制自己了，心里却翻江倒海，总不像面上看去那般矜持。
江凛居然主动约他？他说的约……是那个意思吗？
呸呸呸！怎么可能！
宣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瞎想些什么，赶紧晃了晃脑子，把这些带颜色的东西晃出去。
他起身拿了搭在椅子背上的大红牛仔外套，从书包里翻出手电筒：“徐叔，我出去一趟。”
霹雳扑棱一阵，徐行从洗手间里冒了个头，腰带都还没系好：“小云，都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
神情有几丝慌张。
宣云知道他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担心他再出去混蛋，安慰他：“我不出去犯浑，就去见个朋友。”
“哦哦哦，那好那好。”徐叔果然放了心，“去见朋友好，也别成天窝在房间里学习，出去放松放松，挺好的。快去吧！早点回来！”
宣云挤到洗手间里去照了照镜子，手上沾了点水，把斜着刺出去的那绺毛压了下去：“嗯。我自己带钥匙出去，徐叔你就不用给我留门了。”
“好！早去早回。”
夜已渐深，但对小吃街来说，真正的繁忙才刚刚开始，各种快餐店中餐店鳞次栉比，灯火通明，街市上往来不绝，实在热闹。
宣云赶到约会地点时，时间还早，等了个十分钟左右，才把江凛等来。
江凛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敞着怀，里面套了件长袖白T恤，刚走到对面路口，就开始远远地向宣云招手。
“宣云！看这儿！”
宣云循声望去，可及至江凛小跑到跟前，才看清他。
他注意到江凛脸上脖子上都贴了几块创可贴，几番欲言又止。如果询问，会不会有些冒昧？最后还是决定装作没看见。
“你来得挺快。”
“没你快，一路上都是红灯，我卡点儿到的。”江凛笑笑，看了眼手表，“走吧，咱们先去吃点东西？我晚上没吃饭，饿死了。”
“行，听你的。”宣云点头。
看来江凛是早有打算，径直就带宣云走到了一家日料店。
店面是按照日本居酒屋的风格装修的，门口挂着几个大灯笼，暖色调且略昏暗的灯光愈显格调优雅静谧。
“你有点夜盲症来着，对吧。”江凛拉开店门，突然转身问宣云。
宣云一愣，他没想到江凛还会记得这些：“嗯，稍微有点。”
江凛笑了，露出脸颊的一个小酒窝：“这里有个台阶，小心点。”
店里客人很多，几乎都坐满了，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两个高台上的位置。
两人刚一落座，立马有服务生把菜单递了过来。
江凛似是这里的常客，也不多纠结，轻车熟路地在牛肉定食、日式竹轮后打了勾，然后递给宣云：“这家的牛肉套餐、炸猪排套餐都很不错，可以尝试一下。”
宣云拿着菜单，正思考吃什么呢，听他这样说，干脆也不想了，拿笔在牛肉定食后写了个2：“和你一样吧。”然后又勾了一份鳗鱼手握，递还给了服务员，“麻烦了，谢谢。”
服务员鞠躬离去。
宣云突然有点好奇：“你经常来吃日本料理吗？”
“只有这家算是来的比较经常吧。”江凛单手抵着下巴，歪着头看向宣云，“嗯？为什么这么问。”
眼见校霸一懵，江凛觉得自己可能问到什么点子上了，霎时好奇心大起：“老、实、交、代，刚刚想什么呢？”
宣云看了他两眼，被江凛从中读出了一丝心虚的意味：“……觉得你可能吃不饱。”
“噗……哈哈哈……”江凛被逗笑了，笑得太开心，无意中扯到了受伤的嘴角，皱眉“嘶”了声，“你说的很对，不过这家米饭可以免费续，没想到吧？”
说完，还把脸凑过来，得意洋洋地冲宣云挑挑眉。
“挡光。”宣云面上淡淡的，掩饰着满眼的笑意，伸手按着江凛的额头轻轻把他推开。
江凛的一句“哦”尾音拖了很长很长：“这又嫌我挡光了？我还以为能请动您这位前任校霸现任学霸，我面子不薄呢？”
语气可怜巴巴的，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嗯，是不薄。宣云心想。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呢，突然一道女声插了进来。有点耳熟。
“江凛学长？”
两人循声望去，目光锁定了两位学生打扮，堪称清纯可爱的女生。
宣云确信自己见过她，但一时想不起究竟何时见过。
反观一旁的江凛，已经熟络地露出了微笑：“是你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好巧。”
“是啊。学长你是和——”这学妹还故意拉了个长音，紧接着，吐了吐舌头，俏皮道，“女朋友一起来的吗？”说完，还侧身往这边看。
看什么看。宣云黑着脸，不爽的别开了目光，喝了口大麦茶去火。
“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江凛说。
“啊？”两位学妹眨眨眼，突然被这天降大瓜砸的晕晕乎乎，男、男朋友？然后面面相觑。
但他们都不及江凛身旁那位反应激烈。
宣云本是满心不耐地听他们闲聊，打算但凡听到点什么刺激着他的话，就把耳朵堵起来，岂料江凛会突然冒出一句“男朋友”来。
他一口把大麦茶喷了。
江凛这一脚猫尾巴，踩的可真瓷实。
“怎么了？”听到旁边的动静，始作俑者回头看，就见他“男朋友”宣云伏在桌子上剧烈咳嗽，满脸通红，肩膀后背也抖个不停。
江凛赶紧给他递纸拍背，也意识到了刚刚的口误，深刻检讨：“我我我我说错话了，不是男朋友，我的意思是男性朋友，你不要误会……”
宣云慢慢地止住了咳嗽，冲他摇摇手，示意自己没事：“我知道，我是喝水呛到了。”
“好，小心点啊。”江凛放下心来，见他转好，这才坐回了座位上。
而那边两位女生似乎也受到了相当的心里冲击，宣云听她们其中一个还在嘀嘀咕咕：“吓死我了，还以为学长真的是gay呢……是吧晓白。——喂，盯着人家看什么呢？”
“诶，等等——我就说觉得你像个熟人，你是……宣云学长吧？”
宣云诧异，姑且抬起眼皮看了看小姑娘。
难不成不只他眼熟这学妹？
可宣云不像江凛一般记性好，他皱着眉想了半天，还是挤不出她的名字：“你是？”
“我是张晓白，就是前几周那个升旗仪式的主持人。”学妹笑道。
啊，张晓白，宣云想起来了。
不过一并想起来的还有他在升旗仪式上的惊人发言。今天好巧不巧，这被表白对象也坐在一旁。
宣云看了江凛一眼，这不知内情的万人迷还该死地冲他微笑，笑得他越发心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