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云中青鹭姬

2、二

　　虽然通城的都喜欢吃这个“老蚌怀珠”，但是像我这样爱到几乎天天来吃的，毕竟还不多，不过每次我到老饕店里，一定会遇到白鹭泉的月娘来买茶食。

　　她每次来都是买走两份“老蚌怀珠”，用保温瓶分层装好，小心地带走。

　　月娘，皮肤雪白，经常一身藕白或者水蓝长袖旗袍，立在宽宽大大的衣服里面，倒也有几分娉婷，看着瘦弱可怜。

　　她从不跟你打招呼，只是看见人就笑，就算是打了招呼，露出一个酒窝来。

　　老陶对月娘可以说是格外地好，帮她装盒，还经常送很多高汤给她做汤时提鲜——要知道，这个可是别人要也不多给的。

　　她细长的手臂垂落着，用两只手一起提着，似乎不堪重负，慢慢地走回去。

　　一开始，老食客们都笑他想拍年轻姑娘的马屁，讨好月娘。

　　后来老陶一叹气，才告诉我们：“哪里是我要对那小姑娘起坏心，单单只是可怜这个姑娘罢了！”

　　老陶的店虽然在市街上，其实家里在白鹭泉那一代也买有房子，居然也和月娘家做了一条街上的邻居。

　　从月娘出现的突然，和她的衣着举止打量，只是普通乡下人家的女儿，本来以为她是哪家帮佣的工人才对，后来才知道居然是殷家新娶的媳妇。

　　说到这里，有知情的人便哎呀哎呀地叫出声来，直叹可惜了！

　　我一开始听不明白——青郡老人的说法就是青郡四家，也就是四个大姓，现在还留些根基的，便只有殷家了，嫁入了这样的人家，总不算坏事情啊！

　　我这样问了，大家却又骂我小孩子懂什么。

　　原来问题出在殷家的小少爷，月娘丈夫的身上。

　　大家先替月娘可惜，又替月娘的丈夫可惜，把我弄糊涂了。

　　老陶看我犯糊涂，便对我讲，殷家小少爷曾经经历过一次火灾。

　　“所幸留住了一条性命，只是手指每只手都剩下了三根……”

　　老陶竖出三根手指，没有把话讲完，我听了心里一抖。

　　这完全就是一个废人了么。

　　若是本来的殷家小少爷，据说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怕是青郡的姑娘打破头抢着嫁的，只是如今这幅废人的模样，即使家底丰厚，青郡的人都不愿意女儿嫁到殷家。

　　殷家为了他能成婚，很是很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城中眼看无望，便开始到村里去找，即使这样，也有很多姑娘还是不肯。

　　“这个月娘，家里听说特别困难，弟妹也多，不然这么漂亮的姑娘……可怜啊!”老陶叹气。

　　“清官难断家务事，再说，说不定人家殷家对这姑娘特别好，乡下姑娘，有这么个殷实的归宿总还不错。”有人不以为然，觉得老陶实在操了闲心。

　　“不错的屁！”好脾气的老陶，爱干净的老陶，吐出一口唾沫，有些愤愤地，然后又说道。

　　“算了，算了，跟你们说了显得我老陶多嘴，汤水都快冷了，你们快吃吧。”

　　什么啊，说一半留一半的！我心里一边把老陶骂得狗血淋头，一边低下头来，贪婪地闻了闻，心里愈发不高兴起来，直想把老陶捞过来臭骂一顿——这是什么味儿么！明显高汤味道不对！这样也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