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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监护人”的忠告 这件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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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海千漫猛地揪紧了海霁屿的衣摆。
海霁屿睨下去一道能杀人的视线,这人又想怎样了?
“那个女人!”海千漫死盯着香婆婆,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和呼吸,“那个女人……天一宗死的那些女弟子,都是她杀的!就算不是她亲自动手,也绝对跟她脱不了干系!还有……今晚我身上的伤,就是她搞的鬼。”
海霁屿的眼神起了波澜。
这件事情他一直在跟进,所以这些他是知道的。问题是海晴岫,她是如何知道的?且不问如何知道的,若是以前,她断然不是会插手这种事的人,只会战战兢兢地担心自己会不会就是下一个。
但现在再看这人,会为人打抱不平,会喜怒哀乐,作为女子即使满脸伤痕也似乎不甚在意……不仅如此,说话方式和行为习惯也与之前大不相同;还有就是,那双眼睛,即使在夜里也亮得灼人。
她当真是之前的海晴岫吗?
“哥!你听见没?我说她是杀人犯啊!”
“海晴岫。”
“……啊?”
因为海千漫蹲坐在地上,所以要仰起头才能跟海霁屿对上视线,但因为是夜里,海霁屿的刘海又落了一片阴影,所以海千漫看不见海霁屿眼里的试探。
“哥我跟你说正事呢,你突然叫我干嘛?”
“你知道自己有‘海晴岫’之外的名字吗?”
“……”
几个意思?
海千漫浑身一激灵,难道她什么地方露出破绽了吗?
呃,好吧,其实她自己就是最大的破绽,可是她一直在“本色出演”啊……所以还是用“失忆”这个借口顺着诌下去,不要说多余的话才是最保险的。
不然原本就挺不受待见的海晴岫,再让人扣实了“冒牌货”这顶帽子,那估计她真得凉凉。
“哥你干嘛这么问我?”
海千漫此刻觉得自己配得上一尊奥斯卡小金人,睁大双眼,尽量露出无辜又可怜的小眼神……
不过很酷的海某人并不吃这一套,“是否记得,回答。”
“……哥你知道我失忆了嘛,所以之前的事情我并不记得;如果我还有其他名字,并且哥哥希望我记得的话,请告诉晴岫,晴岫一定会牢记的。”
尼玛原来这就是发嗲撒娇?呕……自己都给自己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果然她不适合走这种萌妹子的路线。
海霁屿不悦地皱眉,显然也是给恶心到了,扔下一句“你的事与本王无关!”然后甩开海千漫,头也不回朝反方向离开。
“诶哥!哥!哥啊……我还有伤,你就不管我啦?”
这两嗓子一喊,在挺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所以尚未走远的泽漓自然而然被吸引了过来。
香婆婆只露出一双眼睛,深深地看了泽漓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哥……”
海霁屿原本是用走的,但实在被海千漫喊烦了,反手一扔,把雪晴甩到海千漫面前,催动灵力飞身一跃就消失在夜色里。
海千漫捡起雪晴,“啊……好狠心呐好狠心……”
“岫公主……如何又伤成这般?”泽漓已经到了海千漫身后,显然对她此时浑身是血地出现在这里很诧异。
海千漫转头看着泽漓,嘴角一撇,莫名就觉得委屈,“……还不是怪你那个相好的。”
他那个相好的……
泽漓无奈,解下外袍弯腰裹住海千漫再抱起来。
顺手去探她的脉象,虽然比健康时弱了一些,但还算平稳,血也已经止住了。
泽漓看了一眼海霁屿离开的方向,转身往泽苑而去。
“泽漓。”
“嗯。”
“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嗯。”
“……关于你相好的坏话,你不会介意吗?”
“她不是。”
“诶?那她刚才抱你……”给自己这么一提醒,海千漫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被泽漓抱着。
“泽漓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也能走。”
泽漓垂下视线看了一眼海晴岫那张脸,添了新伤不说,还瘦了许多……
一向没什么情绪的泽漓不悦地蹙了蹙眉,不过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他养得好好的孩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没有得到回应,海千漫又重复了一遍,“放我下去吧泽漓,刚才海霁屿好像帮我治过,现在我不那么难受了。”
刚才虽然海霁屿也这么抱她来着,但是抱着的全程几乎都在风里嗖嗖地飞,所以没什么感觉。但现在泽漓抱着她是在路上一步一步地走……
泽漓的体温透过衣料传到她身上,嗅觉里除了自己身上的香气、血腥气,还有泽漓身上清淡的草木气息,对了,她身上还裹着泽漓的外套……
莫名地,海千漫脑子里一直冒出来刚才梦境里那个冒牌泽漓低头吻她的画面,而现在一步一息她都能感觉到泽漓……尼玛这感觉简直太别扭了!小娘长这么大还不知道什么叫害羞呢!
脸和耳朵莫名变得烫起来,海千漫忍不了了,要挣扎着自己下地走,泽漓却没商量地不撒手,然后缓缓开口道:“用岫公主的话说,我和公主是监护人和被监护者的关系,而现在公主身上有伤,所以又是医者和病人的关系,请公主安心跟我回泽苑治疗。公主方才不是有话要说?关于香婆婆。”
“……”
原来泽漓也可以一次性说这么多字吗?
但提起香婆婆……好么,正好用这个来转移注意力,而且这才是正事。
“泽漓,香婆婆她……呃,其实我之前一直叫她香姐姐的,但……”
泽漓垂下视线,刚好对上海千漫探询的眼神。
她还是担心提到香婆婆的阴暗面会伤害泽漓。
呵,还以为变聪明了呢,果然还是个笨丫头。
“我和她不是公主方才看到的,或者,所想象的那种关系,但说无妨。”
“……真的?”
虽然有点无奈,但还是欣慰的,这像是他教出来的孩子,善良。
“嗯。”
“咳,那我说了啊。就是,香婆婆她……嗯,这么说吧,天一宗已经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年轻女孩子,直接或间接地死在香婆婆手里了。”
“嗯。”
海千漫看了看泽漓,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于是就干脆把从遇到陶俊到刚才海霁屿离开这期间的的事情统统跟泽漓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雪晴的部分,和告诉海霁屿的是同一个版本。
二人回到泽苑。
穿过前院的回廊,到了后院的客房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屋里的灯也亮了起来。
泽漓把海千漫放到床上,“公主请稍等片刻,我去拿药箱。”
“我一路上说了那么多,你就不发表点意见吗?”
走到门口的泽漓身形顿了顿,“处理伤口要紧。”然后举步跨出房门。
片刻之后,泽漓拿着药箱重新回到客房,拿了凳子坐到床边开始处理海千漫手上的伤口。
“吱……还挺疼。”
“现在疼,刚才就不疼?”
“刚才不是说事呢嘛,注意力被转移了。喂,泽漓,你不给我点意见做参考么?”
泽漓停下手中的动作,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岫公主,你能闻到那股不寻常香气的事,不要再对第三个人提起。”
“为什么?这不是很重要的线索吗?我就是闻到自己身上跟那些尸体一样发出浓烈香气之后,才……才做那么奇怪的梦,变成现在这样的,顺着这个或许就能查到香婆婆杀人的方法。”
“因为……”
“因为”两个字出口之后就半天没有下文,像是在考虑怎么开口。
终于,泽漓掀起视线直视海千漫,“因为,除了公主,别人闻不到那种香气。”
海千漫听见了,每个字都听清了,但……
“什么意思呀泽漓?我不太懂。我身上这么重的一股刺鼻香气你闻不到么?还有,刚才海霁屿还说我身上味道难闻来着。”
“血腥气,是有些重。”
“……为什么?”
“公主自己也该有所察觉吧,就如方才公主所说的那样,和你一起见过那些尸体的人有很多,但是,有谁是和公主一样,有嗅觉被浓烈香气刺激到的反应?”
的确如此,但出于人的自保本能,这个细节被她选择性的忽略了。
“……”海千漫怔怔看着泽漓,一时间无法反应。
半晌,突然有个让自己头皮发麻的想法从脑子了冒出来,海千漫伸手猛地揪住泽漓的衣襟,“呵,那什么,泽漓,我该不会……该不会我其实是个大魔鬼,但我有两个人格,所以自己用另一个人格杀了人却不自知,还硬要说别人是凶手?呵呵,呵呵……”
泽漓看看那双用力到指节发白频频颤抖的小手,再看看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眼睛被恐惧占满,“岫公主,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海千漫突然就拔高了声音,“你让我怎么冷静……怎么冷静……呜呜呜……”
很少情绪失控的海千漫懊悔又痛苦地把脸埋进手心里。
眼泪流过新伤口热辣辣地疼,她知道该冷静的,她知道的。
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这里的,她非常肯定自己只是一个正常的人类,精神健康,心理也没问题。
但是,突然要让她承认只有她能感知到那个杀人魔的留下的痕迹……除了这种脑洞开到宇宙边缘的无厘头猜测能暂时抚慰心里的恐惧,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
哭了好一会,情绪终于平静了一些,守在一旁不发一语的泽漓轻轻拿开海千漫捂脸的手,“不是公主所想的那样,这件事,与公主无关。”
“……那你告诉我问什么只有我能闻到那该死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