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澜谣》花小棉吖

27、泽漓的“情感危机”

　　女子很满意泽漓的反应，但也有些不甘心地垂下了视线。
　　果然这张副模样令他很在意吗？
　　不过，若是能得到他，用哪张皮囊也不是那么重要吧。
　　女子掀起视线望向泽漓，“如何？泽漓大人可否重新考虑，和香怜做一对神仙眷……？”
　　“侣”字尚未出口，被泽漓出声打断，“住口。”
　　泽漓从来都是平静淡然没什么情绪，突然如此出声，让香怜一时间有些无措，只是怔怔看着泽漓。
　　泽漓：“她已经死了，是我亲手杀死的。”
　　“……可是，还有我啊，并且我现在还有了她的容貌，你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泽漓根本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转身就走，香怜赶紧拉住泽漓的衣袖，“泽漓大人，给香怜一次机会好不好？”
　　泽漓抽出衣袖，香怜手里一空，下意识上前一步，一把抱住泽漓……
　　而这一幕，刚好被赶来的海霁屿和海千漫撞个正着。
　　海千漫：“啧啧啧，之前我说泽漓是不是很擅长跟姑娘家相处，他还不承认，这都抱上了？”
　　海霁屿忽视眼冒八卦绿光的海千漫，直接要去那二人近前。
　　“诶诶诶，等等！哥你等等！”海千漫赶紧制止。
　　海霁屿停下了脚步，却不是因为海千漫叫停，而是因为他想再靠近一些打探情况，但怀里这个聒噪的人如此音量定然会让他们被注意到。
　　所以这么麻烦的女人他为什么要多事救她？！
　　海千漫自动忽略海霁屿想就地刨坑把她埋一会的眼神，“啊，哥，我好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啊……唔？唔？！”
　　海霁屿忍无可忍，动作不甚温柔地一把将她卸下去放在地上。
　　“哥，我是伤员啊……”
　　海霁屿头也不回朝旁边走开几步，离海千漫有些距离了，才停下来观察结界内部的情况。
　　“泽漓大人……香怜为你付出那么多，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肯看我一眼呢？”
　　“既知如此，何必执着。”
　　泽漓想要挣开，但香怜抱得更紧。
　　“泽漓！我如今和她有相同的样貌，我们试试看吧？或许我能替代她呢？”
　　“我与她之间并非如你所想，请自重。”
　　泽漓不再留情，催动灵力将香怜震得接连后退好几步。
　　在远处当吃瓜群众的海千漫看到这一幕，直替泽漓着急。刚才她说什么，泽漓擅长和女孩子相处？好么，现在她要考虑在后边加一句“才怪”了。
　　明明人家女孩子都主动抱他了啊，他竟然还这么不解风情地把女孩子推开，怪不得活了两百多岁还是条单身狗。
　　海千漫侧过脸瞅了瞅站在旁边，一脸“我很酷，别理我”的海霁屿，手脚并用爬过去。
　　海霁屿余光看着那一团小小的人儿靠近，蹙了蹙眉，但并没有挪开脚步。
　　海千漫又抬头望了望，只能看到一个“我很酷，别理我”的下巴，于是伸手抓住海霁屿的衣摆，整个人都往腿上靠过来。
　　“！”
　　海霁屿甚是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她，几乎下意识就要撩袍把海千漫摔开。
　　但某只脸皮厚到一定境界的冒牌妹妹，赶紧抱住人家哥哥的小腿不撒手，“哥让我靠会，就一会，一会好不好？我是伤员……”
　　海霁屿很想一掌拍死她的，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能如此靠近他，方才抱她只是因为看她快死成一团无法动弹了，果然给她渡灵力缓解伤势是多余的吗？不，整件救她的事都是多余的，刚才就该给她个痛快！
　　海霁屿还要继续摔衣袍，但某伤员就是死活不撒手，“好哥哥……我只有一件中衣，浸了血风一吹就特别冷，那些树又太硌得慌了……”
　　天知道海霁屿是怎么忍住拍死她的冲动的，不过等海千漫抬头又只能看到一个酷酷的下巴时，“嘿嘿，老哥你真好，果然是亲哥……”
　　海霁屿立马又要把她摔开，某伤员赶紧投降，“诶哥！我错了哥！我闭嘴！唔！”
　　海千漫噤声。
　　二人又继续看结界里的“感情戏”。
　　“如果真的‘非我所想’，泽漓大人的梦境中为何都是那个红衣女子，而这副样貌的主人不是陪伴了泽漓大人很长的岁月吗？”
　　泽漓双眼微微眯了眯。
　　红衣女子……
　　她和这样貌的主人并非同一人。
　　果然他多做一层防范是正确的，还真有东西在窥探他的梦境。
　　泽漓垂下视线，眼神微微一动，淡淡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香怜得逞一笑，“泽漓大人在说什么呢？香怜听不太懂呢。”
　　“如果你很想随着这副已经死去的样貌一起死去，我不介意成全你。”
　　香怜佯作害怕状，“泽漓大人平日里那般温润雅致，怎的对姑娘家这般不怜惜。”
　　“回答。”是“泽漓式”平和但不容拒绝的语气。
　　香怜望了望泽漓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那天泽漓大人救过的那个卖香粉的老妇，是我芫莁族的人。”
　　果然是这里出的问题么。
　　泽漓回想在大概半个月前，他奉命出宫去给一位老臣诊病。回程中，马车走到玄武大街中段时突然被逼停，原因是前方一辆载货的推车撞倒了一个卖香粉的摊位，摊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老妇人被推车上掉落的货物砸中头部，血流了满面。
　　泽漓撩开马车窗帘查看情况时就刚好看到了满脸是血的老妇人。
　　作为医者，泽漓当即拿过药箱前去为老妇人包扎。
　　散落满地的香粉混合在一起，香得有点过头，清雅惯了的泽漓被熏得不大舒服，所以处理完伤口之后，他给了老妇人帮助伤口愈合的药粉并说了几句必要的医嘱就离开了。
　　那时候泽漓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当然也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摆摊的老妇产生戒备。
　　并且当时有别的事情占据了泽漓的思绪。
　　久违的，他的梦境里出现了，那个人。
　　一身红衣，笑靥如花；在纷扬的白雪和开得如火如荼的一片火焰梅花中，她是天地间最令人向往的绝色。
　　之后接连好几日，泽漓都会出现相同的梦境。
　　原本他是高兴的，毕竟已经相隔漫长岁月的人，能够通过这种方式相见，来是之不易的幸运。
　　可是，慢慢泽漓就发觉不对劲了。
　　变化就开始在相同梦境出现后的第四天。
　　那日泽漓同往常一样熄灯就寝，令人怀念的场景也如履约般出现在梦境里，但没由来的，泽漓总觉得在这场景之外有人在监视着这一切。
　　这是令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尝试过放出灵力去探查，但无果。
　　他也质疑过这是他自己的心绪作祟，但那也断不会产生被外人窥视的不适感。
　　是什么人，能做到这种程度？之前几天并未有这种感觉，所以这人是花了这许多天才得到窥视他梦境的契机么？
　　那不如，将计就计，看看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想到这一层，泽漓不免有些失落。
　　这些天的梦境只是被人“操作”的结果么？
　　不过，既然能通过某种方法唤醒他的记忆里的场景从而催成梦境，那么，他想做得不留痕迹，也只能从记忆里“取材”了。
　　而今晚，香怜顶着这张他故意被窥视者看见的脸出现……
　　泽漓：“在下却不知，芫莁族的香粉竟有摘取记忆催成梦境的效果。”
　　“呵，这个嘛，纵使我芫莁族最好的香粉也是无法做到的。”
　　“所以？”
　　“所以，自然是有贵人帮助香怜了。”
　　“何人？”
　　“这个嘛，暂时香怜还不想告诉泽漓大人呢。”
　　泽漓淡淡看了她一眼，作势要走。
　　香怜赶紧制止，“泽漓大人请留步……等过些时候，过些时候香怜自然会全部告诉……”
　　泽漓打断香怜话音，“请回吧。”
　　“……泽漓大人！”
　　“恕不远送。”
　　泽漓周身燃起五彩光耀的灵力，想要震碎香怜的结界，但释放出去的灵力就像打在了棉花上。
　　“泽漓大人，香怜刚才说过吧，您该对这结界有信心才是……”
　　而结界之外的某处，伤情有所缓解的海千漫，依旧在心大无比地靠着海霁屿围观吃瓜。
　　“诶哥，泽漓是想走了吧？他们谈崩了？多可惜呀，那女孩子好像还挺漂亮的……”
　　“聒噪。”
　　“……哦，那我闭嘴。”
　　香怜最终还是无法留住泽漓，无奈自行解除了结界，同时再次戴上在别人面前从不摘下的面纱。
　　而看到这一幕的海千漫无法淡定了，也没有任何心思再去八卦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头脑是空白的……
　　那个和泽漓一直说话的女子，是香婆婆。
　　方才海霁屿带着海千漫赶到时，香怜已经摘了面纱，并且她身上的衣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辨识度，海千漫只是觉得那人身形和发型有一点点熟悉感。
　　不过，她在丹修院见过那么多女弟子，她们的装扮在她一个现代人看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分度；可是，方才这人一戴上面纱……海千漫终于明白为什么觉得这人熟悉了，那分明就是在百草园与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香婆婆！
　　她是个年轻女子这一点海千漫倒是并不奇怪，但是，她不仅会说话，还跟泽漓搅在一起！
　　呃，说“搅在一起”好像不太好……
　　可是，香婆婆和泽漓之间原来还，还有这种层面的……纠缠么？
　　这女人可是个大魔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