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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夜行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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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之余,海千漫脑子快速转动。
这么年轻的女子为何会被叫做“婆婆”?
难道这跟刚才徐瑶神色异常地叮嘱她“万事小心”有关系?
不过香婆婆没给她想清楚这些关联的时间,掀起视线看了海千漫一眼,又看看刚才整理的药材。
海千漫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竹编里的药草有一半已经整齐地摞好了,另一半还是方便晾晒而随意摆开的样子。
又想起刚才徐瑶说的,香婆婆是哑巴。
“哦!哦哦,我明白了,整理这个是吧,呵呵,我来我来。”
海千漫立马上手去整理,然后不时回过头很狗腿地冲香婆婆笑。毕竟香婆婆算是她的上司了吧,在泽漓想到办法把她弄出去之前,可都得跟着香婆婆混呐。
虽然之前脑补过香婆婆可能是个怎么怎么样的老婆婆,但她并不太担心,毕竟从小跟爷爷一块长大的,跟老年人相处她有经验;但现在知道,香婆婆其实是个跟她之前的躯壳年纪相去无几的姐姐,呵,那岂不是更好,没代沟嘛。
呃……好像也不能这么乐观哈,毕竟她们可是不同世界的人,对吧。
“香婆……呃,我可以称呼你香姐姐嘛?”
香婆婆并不回应,转身走了出去。
海千漫无奈撇撇嘴。
好么,看来遇到个不能说话还很高冷的上司,是件不太美妙的事。
等海千漫整理完剩下的药材,再把院子里晾晒的药材搬进屋里,天边的云彩已经是绛橘色了。
“呼!”海千漫伸到一半的懒腰停了下来。
刚才走出屋子之后就不见人影的香婆婆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嗨,香姐姐!”
不管她答不答应吧,女性大概都希望自己是年轻的吧,所以嘴巴乖一点总是没错的吧。
香婆婆意料之中地不回应,只是在路过海千漫的时候用眼神示意她跟过来。
“是是,姐姐您前边走,我跟着,呵呵。”海千漫都想给自己颁一个“最佳狗腿奖”。
香婆婆带海千漫到了最右边的一间小屋门口,停下脚步看了看她。
“我的房间吗?”海千漫指着自己。
香婆婆眨了眨眼,然后转身走向最左侧的倒数第二间屋子,开门进屋。
海千漫知道那是药材室隔壁的屋子,大概是香婆婆的房间。
院墙围起来的屋子一共有五间,最左边是炼丹房,隔壁是香婆婆的房间,紧挨着的是药草室,跟药草室用帘子隔开的那间本来也该是药草室,但加了矮榻和小几用作临时会客室,兼有书房的作用。
海千漫的房间是最右边那一间,跟会客室隔着一个杂物间。
香婆婆进了房间之后,海千漫也推门进屋。
正对着门的墙上开着一扇小窗,窗下是一张铺着灰色被单的床,墙边放着洗脸架、铜盆和洗漱用品,挨着洗脸架的墙上挂着一面大约十寸长八寸宽的椭圆铜镜;屋子正中央是一张简易木桌,桌上除了茶壶和带座的灯笼还有一个食盒,食盒旁放着一张字条。
海千漫在身后带上门,屋里的暮色就显得很重了。
点燃灯笼里的蜡烛,屋里亮堂了一些。海千漫先打开了食盒,里面是两样简单的小菜、米饭和竹筷。
“啊,这么好,晚饭都备好了。”
坐下扒拉了两口,“嗯,味道一般,不过也还行……”
海千漫拿起字条,不过,“这弯弯绕绕一大堆笔画凑一个的,写的是啥?”
……海千漫突然想起之前,镜池把那三个她认为是符文的字念作“天一宗”。
“我去……”嘴里的饭突然都变得不香了,“这里的人用的字这么复杂嘛?!完了完了完了……”
尼玛这下她不仅废柴到没救,还变成文盲了!姑奶奶那十几年学不等于白上了……
这字条应该是香婆婆给她留的,是了,香婆婆不能说话,她们的交流大部分只能靠这样的方式,可是……不仅香婆婆没料到,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上到大学的她竟然不认字了。
“不行,这不行……”海千漫心又凉了半截,但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
“得先知道这字条上写了什么。”
最快的方法就是找人问,但离她最近的香婆婆不能找,因为她说不了话,找了也白找……一个哑巴一个文盲,好么,海千漫真想说一句:奇怪的组合又增加了……
海千漫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刚黑一会,抓紧时间应该来得及。”把字条收到袖子的口袋里,拿起灯笼走出屋子。
暮色围拢的天空中已经星星点点亮起了星辰,月亮刚出来,还没有特别明亮,但足够了。
海千漫走出院子,走过小桥,沿着白天来的路往回走。
耳畔是隐约的风声和清晰的虫鸣,走进密林之前海千漫心里是有点发憷的,但又想到这是在天一宗的地界上,并且她现在也算是天一宗的弟子,所以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很危险的东西,于是壮着胆子迈开步伐。
尚且浅淡的月光照不进幽密的林子,灯笼不甚明亮的光在海千漫周围打出一圈光影。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黑暗里伫立的树干和横斜的树杈落在视野里,可不是什么很有美感的东西,海千漫警惕地瞪大眼睛,不时紧张地咽咽嗓子,额头和鼻翼上起了一层薄汗,耳朵里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还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上一次自己这么走夜路,还是几年前上高中的时候,晚上翻墙出去给梨枝那妮子过生日。为了避开门卫,海千漫悄悄从学校后操场的围墙翻出去,围墙外边就是一片杨树林。
当时黑灯瞎火,也不敢用手电,海千漫只能盯紧林子那头沿着公路设的路灯不要命地疯跑,中途摔了自己都记不清多少次,那时海千漫真切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心从几乎嗓子眼儿蹦出来”。
终于跑出林子,沿着公路跑到俩人约好的红绿灯路口,看到梨枝站在那等她的时候,海千漫几乎都要哭出来了,“你丫的!为了你小娘可是豁出半条命去了!”
梨枝看她灰头土脸的样子非常没良心地笑她像个逃难的。
“小蹄子……”
想到梨枝,海千漫按了按口袋里小小的雪晴手办雕像,胆子壮了一些,但依旧警惕得脊背绷得发疼,所以只能一边飞快地沿着石板路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海千漫别怂!你要想找到镯子,想见到梨枝,想弄清楚这一切,想回家……所有的愿望都得建立在你克服困难走出这里的基础上,而现在必须要完成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告诉你字条上写的是什么,然后得想办法学会这里使用的文字……”
正这么想着,也不知道是从哪棵树上扑棱棱飞起一只鸟。
“啊!——”
海千漫从不知道自己还能发出这样的尖叫,一瞬间几乎被吓到晕厥,浑身一阵又一阵的热汗混着冷汗直往外冒。
好么,这么一来心不是从嗓子眼蹦出来,而是直接冲断肋骨从心口蹦出来!
“你大爷的!”海千漫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爆粗口来缓解,“大晚上不睡觉你丫赶着飞去投胎呢!”
“公主。”
“!!!啊!——”
……这可以说是真的在挑战女生的胆量极限了。
原本就吓得要死,气还没喘匀呢,突然又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了……
海千漫面色惨白,一声惨厉的尖叫之后就直愣愣地要栽倒在地,一身黑衣的男子眼疾手快接住了海千漫和她手里掉落的灯笼。
“公主,公主,公主……”
海千漫觉得自己几乎小死了一回,好半天才一口气哽上来,然后才大口大口地呼吸,冷汗混着热汗把刘海和碎发沾了一脸。
借着灯笼的亮光,海千漫看清楚了眼前确实是个人,而自己现在借着他臂弯的力量倚在一棵树上。
“你……你,你要死啊!”尽管说话还有点费劲,海千漫揪着他领口的衣襟,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然后推开那人,踉踉跄跄地站到离他一臂之外的地方。
本来想再踹一脚的,但现在使不上劲。终于知道为什么老年人不能情绪过于激动了,她一个年纪轻轻身体倍儿棒的……呃,好么,忘了这海晴岫是个病秧子。
但反正她经过刚才那么一下,气血攻心就几乎死过去。
“你有毛病啊!干什么出来吓人?!”海千漫双手叉腰,毫不客气地凶道。
“公主……在下失礼了,抱歉。”男子的视线礼貌地避开了海千漫的脸,愧疚地低下了头。
“抱歉,抱歉顶个P用啊!知道不知道你丫刚才差点吓死姑奶奶?!”
“……”
这,这真的是岫公主?这“豪放”的措辞,这……野蛮的态度。
“……岫公主?”男子掀起视线看向海千漫,眼里有疑惑和试探。
该不会自己认错人了吧?
“干嘛!”海千漫粗声粗气地回答,再毫不客气地瞪回去。
男子咽了咽嗓子。
如果不是的话,也不会这么……理直气壮吧?
“公主……”
“你跟着我干什么!”
两人同时开口。
海千漫不悦地瞪他。
男子硬着头皮道:“公主,在下没有恶意,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所以才……”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男子抬起左手,挨着拿着灯笼的右手,对海千漫行礼道:“在下陶俊,是丹修院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