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澜谣》花小棉吖

11、香婆婆

　　徐瑶看到海千漫那张脸时是有些惊讶的，但并不意外，因为岫公主受伤回宫修养了小一个月的事，很多人都知道。
　　但刚才听到耳朵里的那句话可是有点超乎想象了，这跟传闻中沉默寡言唯唯诺诺的岫公主……区别也太大了。
　　如果不是泽漓在旁边，稳重如她也会把海千漫当做疯子赶走吧。
　　泽漓缓缓开口，“带路。”
　　“是。”
　　徐瑶带头走了右边的那条岔道。
　　泽漓并不跟过去，“为何是走这边？”
　　徐瑶回头拱手道：“回大人，徐瑶奉命接公主去百草园。”
　　“百草园？你们这也有三味书屋？”海千漫好奇道。
　　众人不解。
　　“呃，呵呵，我瞎说的，你们别在意。”
　　海千漫听到“百草园”，脑子里就条件反射冒出来世纪大文豪的作品名字。不过这显然只是个名称巧合。
　　“百草园。”泽漓淡淡重复一遍，垂下视线的同时眼神微微一动。
　　“带路。”
　　“是。”
　　一行人又沿着跟随山势起伏铺就的青石板路走了一会，终于在前方看到了明晃晃的天光，耳畔传来的潺潺水声也逐渐清晰。
　　等走出密林，走到天光之下，海千漫才发现并不是石板路到了尽头，而是他们到了一片视野开阔的地带。
　　海千漫抬头看身侧的的石壁，长着墨绿色青苔的岩石上浸出润泽的水色，细小的水流沿着石缝缓缓流淌，流过石板路上的缝隙，汇入不远处的小河，而他们刚才听到的水声就是来自那条小河。
　　眼前这片地方就像是个袖珍版的盆地，小河蜿蜒着将盆地分成两半，两边的河岸上种植着长势良好的各种药草；从海千漫的角度看过去，小河的对岸建着一座带院子的屋子，院子里摆着许多架子晾晒药材；屋子外边，一座木质的小拱桥连接着小河的两岸。
　　徐瑶回身对泽漓行了礼，又看了看镜池，“泽漓大人，二位就在此处留步吧。”
　　泽漓微微颔首。
　　镜池担忧地看向海千漫，“公主，我们只能送您到这里了。”
　　“……只能送到这里了啊。”海千漫下意识地重复镜池的话，心里不知怎么的不得劲起来。就像……就像小时候爷爷送她去学校之后，她不愿意让爷爷走一样。
　　呃，这么对比是不是不太合适？
　　可是她到伽元大陆来，最先认识的人就是他们两个。
　　“要不，你们陪我过去坐会呗？”
　　众人无语，这显然不可能。
　　海千漫撇撇嘴，“知道啦，我自己去就是了。”
　　泽漓看她那不情不愿的样子眨了眨眼。
　　刚开始又期待又兴奋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安心。”
　　泽漓只说了两个字。
　　海千漫却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望向泽漓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又是这样亮得灼人的眼神。
　　“泽漓最好了！”
　　镜池撇着小嘴，“公主……”
　　海千漫揉了揉镜池的刘海，笑嘻嘻道：“镜池也好！”
　　“公主，镜池是说……”
　　“我知道，担心我嘛。没事的，放宽心，我有泽漓嘛！对吧泽漓？”
　　“嗯，有我。”
　　“……”本来只是打趣，没想到他还真应了。
　　但联想到之前镜池说的海晴岫尴尬的处境，现在又被“降级处理”，想必会更不好过，所以泽漓这是在给她撑腰呢。
　　所以说泽漓在不该含糊的时候绝对不含糊。当着徐瑶这个外人，即使是不符合他风格和习惯的话，他也会清清楚楚地说出来。
　　“呵。”海千漫咧嘴一笑，又揉了一把镜池的刘海，再伸手轻轻砸了一下泽漓的肩膀。“走了。”
　　海千漫背起手，转过身沿着青石板路走起来。
　　徐瑶给泽漓行过礼也跟着海千漫走了。
　　泽漓看着那小巧的背影和一点也不淑女的步伐，微微眯起眼睛。
　　镜池一直看着海千漫的背影，皱着眉头撇着嘴，叹了好几口气。
　　“回宫。”
　　“是，泽漓大人。”
　　二人离开。
　　海千漫顺着石板路下了坡，走过药草间留出的小路，到了小木桥前。
　　“岫公主。”徐瑶停步，叫住了海千漫。
　　海千漫回过头。
　　“公主，徐瑶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哦。谢谢你带我过来。”
　　“不敢当。”徐瑶拱了拱手，“公主……”
　　“嗯？”
　　徐瑶皱了皱眉，清秀的脸上满是纠结。
　　海千漫注意到她眉心有颗小小的黑痣。
　　“有话就说呗。”
　　下定了决心似的，徐瑶看着海千漫的眼睛，“公主，这百草园的主人，叫做香婆婆，是天一宗的炼丹师。公主需要做的事就是帮香婆婆料理百草园的日常事务，比如晾晒药材、打理药草之类的。另外，香婆婆她……不能说话。”
　　哦，正常的交代嘛。不能说话的意思是……哑巴？好么，也能理解，毕竟是在背后揭人家的短，但即便如此也能毫不八卦态度恭敬，海千漫觉得徐瑶是个正直的姑娘。
　　“好，谢谢你告诉我，我记下了。”
　　“嗯，还有……”
　　“还有？”
　　徐瑶眉头锁得更紧，干脆低下了头，“公主，这句话徐瑶原本不当说，但……还请万事小心。告辞。”徐瑶说完还不等海千漫回答，就抱拳转身离开。
　　“……”
　　万事小心？这不是什么坏话吧，甚至还能看作是好心，干嘛这么……就跟说了什么机密一样。
　　海千漫看了那秀气又坚韧的背影一会，转身走上小桥。
　　桥下流水发出清亮的声响，山风徐徐而来，拂动海千漫的衣裙和长发，青山绿水之间，那个红色的背影入画般走向了自己的宿命。
　　海千漫走过小桥，来到院前轻轻推开半掩着的木门，院子里是药草在阳光下逐渐失去水分的味道，海千漫并不陌生。
　　院子里没看到人，海千漫从晾晒架中走过，走近了那几间屋子，屋门都关着。
　　“有人吗？”海千漫试探地问道。
　　没人回应。
　　院子里突然吹来一阵风。
　　“阿嚏！”海千漫打了个喷嚏，小声嘀咕，“奇怪，刚才路上也没看到哪里种着花呀，什么东西这么香？”
　　吸吸鼻子，海千漫又开口道：“我是被安排到百草园来帮忙的海…晴岫，请问……”
　　“啪嗒！”离海千漫最近的屋子里传出声响。
　　“请问……”
　　“嘎吱。”门自己从里面打开了，扇起的风撩飞了海千漫的刘海。
　　海千漫“……”
　　好么，连门都这么灵异。
　　“那个，我，我进来了啊。”海千漫边迈步边打量眼前的屋子，正对着门的深色大书案上摆着大大小小的丹炉，不过并没有在使用中。
　　书案左侧摆着一个置物架，上边是药钵、药杵以及各种瓶瓶罐罐；挨着置物架的是一个高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卷册的、纸质的书，一个小巧的梯子靠在书架上。
　　书案的右边是四个药材架，上边是大大小小的装着药材的竹编；书案后边是一方不大不小的矮榻，上边放着一张小几，小几上的托盘里是茶壶和茶杯，三个茶杯扣着，一个翻了过来。
　　矮榻紧挨着开向药草园的窗，窗户开着，药草的青翠颜色映进眼中。
　　这个视线范围内并没有人，海千漫走过药草架，掀起左边墙上的帘子，目之所见是满屋子的药草架。原来外面看起来隔开的屋子，从里边是连通着的。
　　海千漫嗅着满鼻子的药草气息走在药草架之间。
　　“刚才明明听见屋里有动静的，门也自己开了，屋里却没人，呃……”
　　刚这么嘀咕完，海千漫就看见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人站在跟她隔着一个药草架的地方。
　　之所以确定是衣裙，是因为从架子隔层间看到的腰带，是女子的系法。
　　这半天终于看到个人影了。
　　“你好啊。”海千漫边走边绕过架子走过去。
　　一个轻挽发髻，面蒙白纱，颇有气质的青年女子放下手中正整理的药材看向海千漫。
　　女子目测二十出头，海晴岫现在十五，叫姐姐应该没错吧。
　　“呵呵，这位姐姐你好，我叫海…晴岫。”
　　虽然都姓海，但突然给自己换个名字还真是不太习惯。
　　“姐姐，我是被派来百草园帮忙的，我得先找香婆婆报到，请问姐姐知道她在哪吗？”
　　女子看着海千漫，秀眉之下的一双丹凤眼眼神平静，并没有对她一脸的疤感到好奇。
　　“姐姐，那个……哇，姐姐你身上好香啊。”海千漫动了动鼻翼。
　　女子缓缓眨了眨眼，并不回应。
　　“呃……”
　　气氛有点微妙，就她一直嘚嘚嘚，人家都不搭理她。
　　“呃，呵呵，不好意思啊姐姐，打扰你工作了，不过还是请问一下，你知道香婆婆在哪吗？”
　　女子慢条斯理地抬起好看的手，蜷起四指，剩下食指指了指自己。
　　刚才闻到的香气似乎更重了一些，不过混着满室的药草气味，并不能确定，海千漫也没太在意。
　　海千漫看着女子的动作，一时间没反应，刷新般眨了眨眼。
　　“姐姐，那个，香婆婆……啊！姐姐你是说，你，你就是香婆婆？！”
　　似乎很满意海千漫的反应，女子眼中浸出浅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
　　海千漫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香婆婆……可，可你分明就是，是个姐姐呀！”

作者有话说

　　要开始了，要开始了！千漫进了百草园之后很多人物就会陆续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