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云覆雨俏母女》莫复问

3、第 3 章

　　绿珠？玉清一听，问道，小桃花，这绿珠是何人，要劳你来求神君的九霄宝箓？
　　桃花一笑，绿珠乃是我掌上的夜明珠，我心头的通天宝。
　　玉清闻言脸色大变，绿珠，莫不是从前那些言说都是真的？你难道真的是……？
　　桃花打断玉清说，绿珠是我的独生女。说罢冲玉清一笑，玉清，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心思竟这么多？
　　玉清吁了一口气，突然换了个口气又急道，女儿？小桃花你都有女儿了？
　　桃花哈哈大笑起来，说，玉清，我都9万岁多了，你我也都快5万年不见了，我有个女儿也不算是稀奇是吧，呵呵。
　　玉清的脸色青青红红，古怪了许久，听桃花这么一说，便喃喃道，也是，说起来，小桃花，你还长我9千岁呢，想起我们初遇，你还梳着两个吉祥髻，垂着穗子，可爱得紧呢……
　　桃花听了，掩面微笑，说，玉清，慨叹白驹过隙，浮云苍狗，你我都老在了流光里。
　　玉清不禁一阵心酸，只得说，是啊。伤感一阵，又转问道，可知你女儿绿珠究竟出了什么事么？
　　桃花说，玉清可知道牛魔王？
　　玉清奇道，听过，据说当年清源妙道真君和哪吒喝酒，无意中弄破三面宝镜中的锁魔镜，结果走出了这九首牛魔罗王。听说他曾经以一己之力，独闯西天须弥山，西天最大的教派婆罗门教被他打的封门闭户。说此人还召集各路妖王在千魔谷举行大聚会，自称为平天大圣。据称他使一根混铁棍，坐骑辟水金睛兽，但到底因为一番情事纠缠，大闹世间一场后被托塔天王降服，皈依了佛门，此番也应是在西天梵境中修行。我倒是没有见过此人，小桃花何故跟他扯上关系了？
　　桃花笑说，呵呵，玉清说得都差不多，我也不知此人何故要跟我杠上，跑到我家门口，妄想强抢我女儿绿珠。本来我是无需惧他的，怎奈他竟能念出天子诀，封了我的天关破军星。我实在无计可施，才想来求南极长生大帝的九霄宝箓，破除天子诀的封印。
　　玉清叹道，原来如此。小桃花，并非我不帮你，这九霄宝箓，神君确实说过可以让你带走，只可惜……
　　怎么？桃花听得玉清话里不对，立时紧张起来。
　　小桃花要这九霄宝箓无非是为了其中的《神霄真王秘法》九卷，习得破除天子诀的大梵紫微咒，对吧？
　　是，玉清说得极是。
　　只可惜的是，世人都道九霄宝箓里有那《神霄真王秘法》九卷，其实不知《神霄真王秘法》九卷根本不全，九霄宝箓里的《神霄真王秘法》只有开篇第一卷，这第一卷不过是《神霄真王秘法》的名录而已，除此外，什么都没有，更别说大梵紫微咒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桃花急得面红耳赤，当年，南极长生大帝曾拿这九霄宝箓给我娘做定情信物，我亲眼见得里面确确是有《神霄真王秘法》九卷，只可惜我那时年幼贪玩，根本不知这《神霄真王秘法》九卷是何物，没有研习里面的经咒，如今，怎么会只有一卷了呢？
　　唉，小桃花你也知道，当年你们离开时，你娘亲将这九霄宝箓退还给了神君吧。玉清叹气。
　　是，我娘亲自谦身份卑微，难承长生大帝的深情，故退还了九霄宝箓这定情信物。桃花顿了顿又说。其实那时候娘亲有不得已的苦衷，要带我离开，恐今后难再相见，不忍一世让神君痴等，才作此事情。莫非如此，当初神君送九霄宝箓之时便可拒绝，又怎会收下宝箓多年，忽又退还呢？
　　小桃花，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玉清接着道，九霄宝箓退回来以后，神君大醉了九九八十一天，喝光了从你娘亲那里取来的所有桃花酿。神君乃是元始天王第九子，专制九霄三十六天，为三十六天尊统领，地位尊荣，生得又是那般顾盼神飞，何曾受过此等情伤。神君醒酒后，便一把火烧了《神霄真王秘法》后面八卷，只留下第一卷目录，自此高高供在高上神霄玉清府的神雷玉殿天顶上，再未取下过……
　　那你刚才在山下怎么不对我说清楚？桃花失望之极。
　　这件事只有神君和我知道，小桃花，你是第三人，不可再为外人道。要知道，九霄宝箓里不光有大梵紫微咒，这是昔日太空未成、元炁未生之时，元始天王运化开图，分辟乾坤，因思念世间一切众生三灾八难，悯三界无量众苦而撰写成的符命之书，乃是御制天下的凭证。如此重要的《神霄真王秘法》如今却只剩下一卷无用的目录，若被外界知道，不光神君有难，就连整个天界都将面临无妄之灾。玉清长叹，许久无话。
　　桃花听到此，真是万万想不到昔日那白衣胜雪、顾盼生辉的南极长生大帝除了是个痴心情种，竟还是个大糊涂虫。不过失恋而已，就一把火烧了如此重要的东西，元始天王若知道自己最器重疼惜的九儿子这么败他的家，还不气疯了么……桃花连叹三声气，想起绿珠，心道只怕她干的事情更气人，就简直不敢想下去了。
　　小桃花，其实事情不是那么的无可挽回……玉清拍拍桃花的肩。
　　桃花猛一抬头，神色焦急，玉清，你还有什么办法？
　　这九霄宝箓当年你娘亲持有过很多年，想必她看过，不如你去找你娘亲，或许她记得那大梵紫微咒，也说不定。玉清缓缓说。
　　玉清，你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娘亲带我离开铁围山不久后，就去世了，什么都没留下。桃花轻轻说出。
　　怎么会这样？玉清大吃一惊，神君还不知道吧，若是知道，怕是连目录这种纪念品都不留了。。。
　　桃花心道，目录也好，便对玉清说，那不若我还是取走九霄宝箓，或许能从剩下的一点里找到些蛛丝马迹可破天子诀。
　　玉清说，也好，反正神君也交代了让你拿走九霄宝箓。小桃花，你稍等，我这就把它取下来。
　　说罢，玉清伸手唤出赤金盘龙杖，毕恭毕敬举过头顶，口中念，神何由降，明何由出，圣有所生，王有所成。顷刻，盘龙杖化为金色蟠螭，立时腾起飞向大殿天顶上的蛟龙，小小的蟠螭从蛟的嘴里衔出九霄宝箓，放在玉清手里，便瞬间消失。
　　桃花看着那纤尘不染的九霄宝箓，心中悲喜交加，这确是娘亲当年持过的什物，往昔铁围山的日子隐隐在眼前。玉清看桃花盯着九霄宝箓呆呆出神的样子，唤道，小桃花？怎么了？
　　桃花回过神来说，有些想起从前，玉清，把它给我吧。说完伸手去拿。
　　玉清只捧着宝箓，看着桃花有些疲倦的脸，小桃花，你真的要要？
　　是！我要。桃花再伸伸手，这是保护绿珠的希望。
　　好吧，玉清的神情突然很忧伤，神君的意思是，小桃花拿了九霄宝箓，神君就当是送你了，不必再还回来。
　　那玉清替我多谢神君了。
　　小桃花，你，多保重。玉清把九霄宝箓放在桃花手中，桃花握住，玉清却还不松手。
　　玉清？桃花疑惑。
　　桃花，其实，我一直都很想问你……玉清欲是不是言又止。
　　问什么？玉清。
　　这么多年，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你究竟是不是真的是……？玉清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玉清，垢缘障重，无相难成。若在此方，诸苦弥积。我在此间受了累世之苦，真真假假其实不那么重要了，我都看得开，你更要，对么？桃花看着玉清，把九霄宝箓从他手里抽出，放进袖子里。
　　玉清只觉得心里一阵难过，好似几万年前那个梳吉祥髻的小姑娘从他心里走了出去，带走了时光中他一度无比珍惜的记忆，怎么都唤不回。
　　桃花整了整衣衫，对玉清笑道，玉清？
　　玉清回过神来，说，小桃花，我送你下山吧。
　　好，桃花的面色又回复了红润，笑起来眼角流露出时光的印记，玉清拂拂她肩膀上被暖风吹皱的纱衣，好似5万年前的那个下午还在定格，春风拂面，他手捧神君的酒壶去讨桃花酿。铁围山还有遍野的桃花，一个跟他年纪仿佛的女童坐在树上，满山粉色花团将她紧围，她微微一笑，色如春花。

　　到得山下，鹤九果然乖乖堆了一堆果子在山门口候着，见桃花和玉清出来，便道，妖孽，你可算出来了，吃了果子赶紧离开方是正事。
　　桃花笑说，这半日奔波，我倒是真的饿了，多谢鹤九姑娘盛情招待。说完，也不客气的拿了个果子吃起来。
　　鹤九没想到桃花真的坐下吃起果子来，一点儿没有要走的意思，立时急得脸红，转问玉清道，哥，这妖孽到底要待到几时？玉清无奈，让鹤九休得无礼，说小桃花无非是来办点事的，办完自然是要离去的。想想又忽悠鹤九说，你住这好些时日，如今神君没在家，你好歹也算半个高上神霄玉清府的主人，这般无礼，不是待客之道啊。
　　鹤九一听哥哥赞她是半个高上神霄玉清府的主人，顿时心花怒放，不由娇笑了几声，罢了，那我便不同她一般见识吧，给她几个果子吃，也算是代神君施恩，款待她这样的客人吧。
　　玉清见鹤九这自醉其中的样子，只是摇头，再看桃花，一个果子吃的津津有味。玉清心下怅然，似要放下却又不愿放下，再叹一口气，桃花已起身拱手告辞了。
　　玉清，今日叨扰，实属无奈，万望海涵。多谢神君和你的相助，桃花还有要事，须着急去办。今日这般恩情，桃花他日定数倍报答。说完，桃花捏诀叫来祥云欲离去。
　　桃花！玉清急急拉住她长袖，唤道，桃花！
　　桃花笑，玉清，我是真心谢谢你的。说完，直直看着玉清。玉清在那双眼里望不见自己，顿觉心灰意冷，缓缓松了手。
　　玉清，我就在三万万里外桃花城边的桃花山上。他日得闲，我邀你和鹤九来赏桃花，可好？
　　好……玉清轻轻答道，好，小桃花，得闲我会去探望你和你家人的。
　　他日，得闲，谁知那是多少年后的事情了。500年，1万年，10万年，或者草长莺飞，谁都忘记了曾经说过的他日得闲。
　　桃花的衣袖水一样划过玉清的指尖，顷刻飘走。转眼，那祥云已经托着她腾上了九重天，连影子也不见。玉清怔怔望着，嘴里反复念着，青山隐隐，流水迢迢。
　　鹤九听得半天，突然蹦起来叫道，哥，莫不是你竟喜欢那妖孽？你疯啦？
　　玉清看看鹤九瞪眼张嘴的吃惊样，只是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