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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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晋帝都正名书局一名店小厮颇为无聊，每年春闱放榜之后，都是一年生意最为惨淡之时。今日又是春闱宴，店里大多数伙计都赶去御街看今年的新科贵子，店里只余自己看店。左右也没生意，四周又静悄悄。不消一会，困意涌来。小厮便虚掩了店门，在前台打了一会盹。
刚闭目不久，小厮就被一阵叫门声吵醒。小厮忙迷迷糊糊起身，正待开门。大门却被人从门外打开，随即进来一名古稀老者。老者身着褐灰色布衣，稀疏的白发随意的打了一个髻，一支明显上了年头的银质发簪斜插于发髻之上。老者似有些腿脚不便，走路有些颤颤巍巍，但却又显得异常的刚强有力。老者进店，并不询问店内有何书籍，而是环顾四周，目光似有追忆之色。
小厮跨步上前，欲搀扶老者，老者却挥手制止。
“后生，你这书局可有近年来文人所作散文刊集。”老者声音有些低沉。
“老先生，实在抱歉，本店实是没有，莫说本店，怕是这整个南晋也没有先生所要之刊集。”小厮面带窘迫回道。“这散文为当今官家帝师叶梦得叶宗所不喜，况且科考会试一主科就是叶宗出题，故近年来已经少有人以散文出书立作了。即使有人出书立作，各地书局也不会刊印发售，毕竟书局生意主要还是科考文生。
听罢，老者也不知作何感想。只叹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了正名书局。
“老先生，您慢走。”
小厮送走布衣老者，只觉得这老者好生奇怪。“这难不成是哪个犄角旮旯走出的乡村野老，身处交通闭塞之地，多年不与外界通讯。这自从如今官家即位，再无散文精品传世，这已是人尽皆知了啊。”
也难怪小厮做如此感想！
南晋朝以武立国，建国初年，文才不显。后历经三代帝王推行科举，兴建书局，广兴学堂。方文才备出。如今文坛大家之中有两人最为夺目，分别为文宗韩墨子，诗宗叶梦得。
韩墨子为南晋朝先皇帝师，叶梦得为当今官家帝师。这二人，早年就曾因为对“文体改革”争论不休。韩墨子主张文应从古，学习先代以质朴自由，散行单句为主的散文。散文文道和一、因事陈词、文从字顺，自创新意新词。而叶梦得主张则与韩墨子恰恰相悖，其主张，文应对仗工整，声律谐美，藻饰华丽，多用典故。此种文被叶梦得命为骈文。
南晋朝先皇帝在世时，韩墨子为太师，助先皇帝实行新政。其中文体改革也在新政之中。故天下文坛自然以韩墨子马首是瞻。但先皇帝英年早逝，又无所出。后立其弟衡阳王为新帝，即为当今官家。新帝即位，恐新政致天下不稳。便立止新政。任命其师叶梦得为太师，主张一切废除新政事宜。散文虽不被禁，然天下文坛即以叶梦得为宗，已少有人使用。
帝都太师府，叶梦得已唤门童备下车马，正欲前往皇宫提前主持春闱宴一应事宜。忽有侍卫来报。
“禀太师，韩墨子已然出发赶赴春闱宴，只是途中曾停下去了趟正名书局。”
“可曾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叶梦得问道。
“只是去问了店小厮可有近年来文人所作散文刊集。小厮回话没有之后，便转身离去，其他并无异常。”
“知道了。下去吧。”叶梦得遣了侍卫离去，侍卫作揖之后离开。
忽而，叶梦得唤驻侍卫，“回来”。似又有话交代。“下次若私下见我，不要称我为太师，称我为叶宗。”
南晋皇宫保和殿已经装点完毕，春闱夜宴即在此举行。
柳楚筠在小黄门的带领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位置靠近保和殿正前方，为左侧正前方一排第二个座位。柳楚筠仔细向小黄门确认后方才坐下。南晋朝以左为尊。按照惯例，春闱宴席左侧右前方应有四排九列三十六的座位，今年夜宴多了柳楚筠，故在最后一排右后虚增一位。另左侧最前方另加一尊位不在排列之中。尊位由此次春闱会试主审之一入坐。另三十六座位第一排从左至右依次入座为状元、榜眼、探花等·……。
但自己却坐在除尊位外第一位，“这个位置应该不会布置有误罢”，柳楚筠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不过，这座位上都有一块腰牌，上写着座位主人姓甚名谁。自己的座位上正有一块漆黑腰牌，上篆“新科秀才”柳苑。“是坐这没错了，如此盛宴，应该不会有小黄门粗心到把腰牌放错。”再次看了一眼座位布置，柳楚筠便闭目静思，只等小黄门来唤。
如今整个保和殿除了柳楚筠其他人并未落座，只有一些小黄门不时前来检查下布置是否得当，殿内是否整洁。
进入保和殿之时，黄门侍郎告知诸位贵子。当朝叶太师已在太和殿偏殿落座休息，诸位贵子为天子门生，叶太师又为帝师，理应先行拜见。诸位贵子已经先行前去。柳楚筠与宋翔凤有隙，黄门侍郎怕二人当众闹出矛盾，一路上都有意隔开二人。又吩咐下去，专给柳楚筠配备了一名随侍小黄门。诸位贵子也多生心思，或似有意巴结新科状元，便对柳楚筠颇为孤立。故一路上，大多时候皆是新科贵子三十六人有说有笑，谈笑风生。柳楚筠和随侍小黄门沉默无言。
柳楚筠虽心生郁闷，但不久，便习以为常，不再在意。
坐下许就，小黄门来唤。柳楚筠方起身前往太和殿偏殿。路过一路口时，正迎面撞上了拜会太师结束的新科状元宋翔凤。
宋翔凤当即大怒，随手推搡了柳楚筠一把。柳楚筠顿时倒地，本欲起身还手，却被小黄门拦了下来。
宋翔凤走过向前，骂了柳楚筠一声“腌臜菜”，本欲再次踢上一脚，一贵子恐事情闹大，忙进行阻拦。宋翔凤正欲推开这名贵子，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咳嗽。这才收脚，冷哼了一声随即离开。
“刚才多谢侯公公解围。”
“哎呦，柳秀才说的什么话，杂家刚才不过略感嗓子不适，才一声咳嗽。这地上凉，您赶紧起身。”柳楚筠会意，不再言语。
“你是哪家的小奴，服侍主子竟如此不在意，竟能让柳秀才摔倒。”
小黄门听到后立时吓得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侯公公，我是被这太和殿的壮观所倾倒，与小闫公公无关。还请您不要责怪。”
“既然柳秀才开了贵口，你就起来吧。闫是哪个闫，可是言语的言”
小黄门惶恐，忙跪地答道：“禀大师傅，奴婢贱姓，不敢言语的言，是门三闫。”说罢，又朝柳楚筠跪拜，“奴婢叩谢柳秀才美言。”
柳楚筠忙将小黄门扶起。
黄门侍郎引着柳楚筠来至太和殿偏殿处。
“柳秀才，您稍等片刻，容杂家先行向太师通禀则个。”
“有劳侯公公。”柳楚筠作揖。
此地就在太和殿偏殿门外。偏殿正门处有一水墨屏风，虽屏风遮挡，偏殿里面人看不真切，但声音却听得真实。
柳楚筠只听见黄门侍郎进去后先是告知叶太师柳楚筠已至。
偏殿内随即传出叶太师答道：“来过就当拜会过，不必见了。”
黄门侍郎侯公公似乎语气有些急迫：“叶太师，这柳楚筠已有御赐“秀才”尊号，即为天子门生，也就是您的徒孙。徒孙拜会师祖，您不若就见上一面。”
“他这秀才之名乃先皇御赐，本太师乃现皇之师，徒孙之说，无从说起。免了，让他回吧。”
黄门侍郎侯公公拜别叶太师走出偏殿大门，并不答话。只指引着柳楚筠径直走到一拐角处，距离偏殿远了。方才答复道：“哎呀，柳秀才，都是杂家一时不慎。方才新科贵子们拜会时竟忘记告知太师爷今日拜会分为两批。太师爷整日里为国为民，殚精竭虑，实是疲惫。新科贵子们拜会完毕后，方得了一点空得功夫，这会刚小憩。您说，这杂家如何忍心将太师爷唤醒啊。”
柳楚筠听罢，只面对侯公公屈身拱手作揖，“有劳侯公公，再次容禀。学生并非意图沽名钓誉，与叶太师攀亲。而是仰慕叶宗诗宗之名。诗宗为天下学子诗文之宗师，学生也为莘莘学子之一，自然对叶宗高山仰止，望叶宗肯给学生一个拜会学习的机会。”
侯公公本稍有愠色，但转尔便笑脸相迎，顺手扶起柳楚筠道：“哎，柳秀才，您有心了。那便容杂家再次通禀。您在此稍后片刻”
不多时，侯公公回到此处。见到柳楚筠，立即笑道，“柳秀才，叶太师可是好生夸你，说你有心。你的心意他已然知晓，待春闱宴后定要与你好生详谈呢。”
“那今日？”
“诶，来日方长，不必在意这一时相会。”
回到太和殿门前，黄门侍郎叫驻柳楚筠及闫姓小黄门。“柳秀才，宴会尚未开始，杂家另有要事，就先不进去了。”又给了闫姓小黄门一块腰牌，“拿着杂家的腰牌，维持秩序。谁若不服，就当面用纸笔记下他的名字。”闫姓小黄门领命忙接过腰牌言“诺”。
刚走入太和殿，几名殿内擦拭桌面的小黄门见到柳楚筠只道了一声“柳秀才好”便纷纷躲避，像似躲避洪水猛兽一般。
柳楚筠轻点头回应后，向自己座位处看去。一不知名贵子正坐在自己位子处与新科状元宋翔凤攀谈。他身后之人见到自己，忙用手指捅了一下他，又指了下自己。内名新科贵子顺着身后之人手指方向看去，看到自己，只冷笑一声，并不离开，反而双臂环腰，伸腿瘫坐，面向自己露嘲笑之色。
闫姓小黄门有些惧怕，手指紧紧拉着柳楚筠的衣衫。但见柳楚筠毫无惧意，心境也慢慢平复。
待走到内名新科贵子前，闫姓小黄门站在柳楚筠身后，不待柳楚筠说话，便似鼓足了极大勇气，双手举起黄门侍郎侯公公赐下的腰牌，结结巴巴的说到：“奉奉…黄…黄门侍郎侯公公之命，维持秩序。谁…谁若不服，就当面记下他的名字” 说罢，又赶紧躲在柳楚筠身后，紧紧的拉着柳楚筠的衣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