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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刘公子 原来是刘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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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厨房徐元胜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不由得想起来昨日张师傅车上的药包,便脱口问道
“张师傅生病了吗?”
阿焕一愣,
想起自己刚出门时煎的药来,又想到这药都是张师傅买的,便了然徐元胜为何这么问了。
“张师傅身体好得很,这药是给鸣哥儿煎的,你们应该还不认识,等有机会指认给你们看看就行。”
说完就自顾自的弄药去了。
徐元胜觉得刘家班只怕也不是什么安生的地方,心里越发想念徐家的老院子,想那些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婆婆婶婶们,想徐老爷子咿咿呀呀的戏声,
想到这里他便不敢想了。
没能学成的话,徐老爷子还会对我那么好吗。
徐元胜随即打心底里嘲讽了自己一通,这些道理怎么还没看透,受的教训还少吗。
“阿胜,大壮,我去把这药送过去了,你们吃完了接着看书去就行。”阿焕端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药罐子走了,走时还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知道今天又要去哪儿找。”
“找什么?阿胜,他刚刚说什么?”大壮将最后一块五花肉咽进肚里说道。
“说要你快吃,吃了接着去背书。”
大壮一听见背书就头疼,觉得自己得再吃上一碗才能对得起费工夫的脑袋。
不一会,
“不行,阿胜你先过去,我憋不住了去上个厕所先。”大壮说完急急忙忙跑开了。
留徐元胜在原地哭笑不得
“谁叫你拼命的撑,活该了吧。”
书房,
徐元胜刚一坐下来就又闻到了那股药味,难道是他?
应该是了,昨天晚上他身上也有淡淡的药香。
管他呢,
去问了也不见得会理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头面,点翠头面,水钻头面,,,一个个字在徐元胜眼里变得跳脱起来,徐元胜又宽慰自己“事不过三,事不过三。同门弟子不该不闻不问。”
说完便豪气十足的站起来,大步迈向上午去过的“内室”。
眼前一幕叫徐元胜倒吸一口凉气。
上午还完好的纸张此刻已经撕得粉碎,而罪魁祸首正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粗气,旁边的药碗是空的。
徐元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鸣哥儿面前将他扶起来
“你怎么样,很难受吗?”
“怎么哪儿都有你,阴魂不散。”
徐元胜心想,向来只有我嫌别人烦的份,还从来没有谁说嫌我烦的呢,不知好歹。
俩人僵持在原地。
“阿胜,他怎么了?”
大壮的叫唤声吓的鸣哥儿气更不顺了。
徐元胜如释重负,赶紧回道“别问那么多,去喊人来,越快越好。”
大壮刚出门就撞上了急冲冲赶来的张师傅“哎哟你个混小子,急躁躁的干嘛呀。”
说完将大壮一拎起来向“内室”走去。
张师傅娴熟的给那位鸣哥儿顺了顺气然后将他背起来
“你们俩接着看书。”
说完不等俩人回话就走了,这时阿焕才赶到。
他看了看站着的俩人和已经没了踪影的公子哥,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张师傅把人带走了?”
大壮回答是。
门外不知站了多久的人这才离开。
“阿焕,那人是谁啊?”大壮心有余悸的问道。
阿焕收拾桌子的手停了停“刘大师傅家的公子哥,早年落了病根,发病是常有的事,你们不用担心。”
“他就是刘大师傅的儿子?冷冰冰的,我之前常听人说他戏唱得极好,尤其一出《梁声》那叫个出神入化,今日得见,实在不像别人夸的什么‘刘家班第一传人’。”大壮难得文绉绉的点评道。
徐元胜也觉得不像。
能唱《梁声》的人得气息绝稳,很多大人都唱不来,更何况那人瘦弱成那样,看来又是人们夸大了。
“名头都是别人给的,其中艰辛给的人又怎会知道。鸣哥儿是我这么多年见过的最会唱戏的弟子,当年他唱《梁声》的时候惊得大院里的人气都不敢出,那是真唱得好,只是后来,算了,你们俩好好练也能唱,少听些旁的七七八八的。”
阿焕语气里全是怜惜,大壮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只好把书又拿起来看。
徐元胜心里不由得也对那位公子哥生了几分敬畏与怜惜。
想到如果是自己从那么高的位置跌下来也不免会性情冷淡些吧。
这边济仁堂的老大夫连连叹气。
“洛阳城入了冬只会更冷,这孩子寒气太重了,得趁早送到南边去。”
这些道理张显宗又何尝不知道,可最快也得等两个星期后跟着戏班南下啊。
“大夫,有没有更好的药方子再吃吃,撑上两个星期就成。”
那大夫又把一床被子盖在了刘一鸣身上
“张师傅,我治这么多年的病,想来在这方面还是有些权威的。”
张显宗连忙附和道“那是,柳大夫的本领自然是没话说。”
“可我早先开的那份药单的的确确是唯一能治这孩子的,别的法子,恕我无能。我还多一句嘴,你们就算是求到国外那些洋医院去,也是万变不离其宗。”
“柳大夫,那药方,你我都知道的啊,治不好的。”
张显宗急得在这深秋里都冒了一层汗。
柳常仁心里也不是滋味,怪只怪这孩子生不逢时,转念一想。
或许后人会有替代的法子,于是说道
“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把这孩子送到南边待几年,配以药方,或许会有转机。”
“柳大夫,这些年难为您了,我已经托人南边打点了,让他再待两年就送过去。”匆忙赶到的刘峰深深一鞠躬说道。
“刘大师,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转机,我们都不必过早哀伤。”
“但愿吧。”
刘一鸣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发现浑身舒坦多了,先前顺不过来的气现在也顺畅了。
只是,
他的床头多了个人。
“你醒了,要不要我去喊师傅他们过来?”徐元胜见人醒了惊喜的问道。
刘一鸣这才看清,原来又是那个小子,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居然挺开心。
“张叔把我送回来的?还有,你不用练功?闲得慌?”
徐元胜也不计较他话里呛人的地方,老实回道“阿焕让我过来看着的,他要准备伙食,现在你醒了,我也算任务完成,告辞咯。”
“等一下。”
两人皆是一惊。
我为什么留他?我在干什么?
公子哥还想怎样?
“我是说,你就让一个刚醒的人自生自灭吗,我饿了。”
徐元胜心想,睡了三天的人不饿才怪。自己现在又没事,干脆送佛送到西算了。
“你等着,我去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