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声戏》梁上岁安

6、他是谁 神秘的少年

　　等徐元胜他们到的时候，
　　戏台下面早就站满了人，刘家班的弟子几乎都在这儿了，压根没有他们俩可以站的地方。
　　但不一会儿徐元胜就发现阿焕也在，
　　便连忙喊了他一声。
　　魁树下阿焕正看得好不投入，听见有人叫他本是极不耐烦，结果一转头看到是徐元胜他们，随即笑意满面的招手道
　　“阿胜，大壮，来我这，挤挤还能站得下。”
　　说完便向旁边一个瘦弟子那儿挪了挪。
　　徐元胜见状赶紧拉上大壮挤了过去。

　　“阿焕哥，大家都不用练功吗就在这儿看着。”
　　大壮又向那位瘦弟子边挤了挤说道。
　　那位极瘦的弟子大概是被挤得不耐烦了转过头来瞪了大壮一眼，大壮连忙说了好几声抱歉，惹得阿焕哭笑不得
　　“俗话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看一场好戏不也是如此嘛，不过你们今天来得太晚了，这出戏都要唱完了。”
　　话音刚落，
　　就见一位身穿黑色蟒服的师傅噔噔噔上了场，动作如行云流水，嘴里的唱词也丝毫不马虎，惹得满场的弟子频频叫好。
　　大壮算是看明白了，
　　这人估摸着是演救世主的戏份，不过连他这种不太懂戏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唱得极好，更不用说一旁的徐元胜了，
　　徐元胜来洛阳只看过一回刘家班的戏，还是元宵节的时候，再一看，
　　刘家班不愧是刘家班。
　　待那上场的人在正中坐好，徐元胜才看清，
　　居然是那天板着脸的师傅，那师傅也看向徐元胜，神色里皆是不屑与淡漠，惹得徐元胜急忙看向台上别的师傅，所幸这场戏本就到了结尾，没一会儿功夫台上的人就都撤下了，
　　就在那师傅下场时，一阵微风吹开了他的裤脚，徐元胜一愣
　　“那位师傅的腿。”
　　原来那师傅的左腿是像是特殊材质做的，格外纤细，风一吹衣服贴紧“腿”便十分明显了。
　　阿焕连忙将徐元胜的嘴一堵
　　“看到了放在心里便好，这件事在院里是不准提的，小心被罚。”
　　徐元胜心想，大师父不是说没什么规矩嘛，现在看来，
　　隐藏的规矩多的很。

　　戏唱完后，
　　一位俊朗的少年在台上喊道
　　“大家各自去找自己的师父开始今天一天的练习，然后那两位新来的留下来随我走。”
　　说完满院的弟子都井然有序的离开了，连阿焕也跟着走了，
　　一时间只剩下徐元胜和大壮还有那位少年，只见那少年走下台来
　　“我叫王全，你们平时叫我阿全就好，不过，你们俩怎么比同期的弟子都来得晚啊。”
　　王全正是那位传说中打了个喷嚏就被收进来的弟子，而收他的正是徐元胜的师父刘峰。

　　“是我的缘故，我那时生了场病，大壮是为了陪我。”
　　徐元胜解释道。
　　“原来你就是那位被刘师父点名进来的啊，看来我们挺有缘，我也是他带进来的”
　　王全惊喜的说道
　　大壮见两人一见如故，自己在场不免有些尴尬，连忙插话道
　　“那全师兄也是刘大师傅门下的咯。”
　　王全微微一笑
　　“不是，那会儿院子里出了事，他老人家根本没有功夫带我，我是在李师傅门下。”
　　徐元胜统共知道名的师傅才那么几个，只好问道
　　“不知是不是我认识的李广梁师傅？”
　　王全又一笑“不是，是另一位，刘大师父的小舅子，李衍师父。”
　　这个名字他们两人从未听过，更不知道原来刘师父还有一个小舅子，想来也是位和蔼的师傅吧。

　　王全将俩人带到了书房，又从书架上抽了两本册子递给他们说道
　　“这是戏曲的入门必看，每个弟子都要熟记于心的，你们俩来晚了，现已经过了系统的学习时间，只好就这两天在书房好好看吧，不能理解的地方都可以来问我，我就在大门边的房子里。”
　　说完便准备走，大壮连忙问道
　　“全师兄，那我们，什么时候开饭啊。”
　　王全被他逗乐了“午时你们自行去厨房就行，阿焕会将饭菜都备着的。”
　　说完就走了。

　　一小时后。
　　“阿胜，你记下来了吗，依我看，这些个纸上谈兵的东西还不如直接让我们练呢。”
　　大壮实在看得不耐烦了。
　　其实徐元胜已经记得差不多了，他本就记性好，只是有些吃不透的点准备吃过午饭去问王全，但听大壮这么一说只好敷衍他道
　　“我也有些记不来，不过人家让我们先看这些总是有道理在的，再说，这不还有一天半嘛。”
　　大壮听了也只好埋头苦读，
　　忽然又好像想起来什么好玩的事一样，拉着徐元胜的袖子说道
　　“我听阿焕说一个月后我们这些新来的弟子都要进行评级，评为A的据说可以跟我师父他们那个戏班去四川交流戏曲文化。”
　　徐元胜不咸不淡的回道
　　“我还听说一年后尾级的新弟子都得遣送回去呢。”
　　这下大壮彻底闭了嘴。

　　刘家班选苗子确实有这个规矩，先进行为期一年的训练，实在不适合的孩子就得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黄大壮可不想被送回去，
　　他娘指不定得请他吃好几顿竹笋炒肉，便愈发认真的记，可心里总想着一年后会被淘汰的事，怎么也看不进去了，只好找个话题聊道
　　“我觉得啊，到时候评级你肯定得是A，你本来就嗓子亮，还，长得好看。”

　　“哼。”
　　不待徐元胜做出反应，书房不知从何处就传来了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声，吓得大壮连忙站起来，找声音的出处。
　　“阿胜，这里居然有一个内室，快过来。”
　　在层层书架后边真有一个内室，用纸帘子遮着。
　　其实也算不上内室，不过是用纸屏风在墙角圈了一下而已，但那声音也只能是从这儿发出来的了。
　　徐元胜将屏风打开，里面当真有个人，那人还直勾勾的看着徐元胜。
　　“是你，你也是这两日新来的弟子吗？”
　　原来此人就是昨晚徐元胜在后山竹林见着的那位少年。
　　大壮一时间有点迷茫
　　“这你都认识？”
　　那少年依旧是没理他们，埋头继续写自己的了。
　　徐元胜见两回搭讪都被冷落了，不免有些气愤，
　　但又好奇，心想如果都是新来的弟子，为什么不安排在一起看书。

　　“麻烦把屏风带好，出去。”
　　这下连粗枝大叶的大壮都有些气愤了，拉着徐元胜就走，
　　走的时候徐元胜发现地上散落了好多纸张，连墙上都密密麻麻的贴着，每张纸上还都写满了字。这人怪有趣的。
　　刚回到正堂就看见阿焕东张西望的找着
　　“你们俩看个书连饭都不知道要吃了吗？还得亲自来请。”
　　大壮一听说要开饭，喜得将刚刚的小插曲都抛掷脑后了，连忙跑向厨房。
　　徐元胜笑了笑，
　　随即心里的困惑更深了，为什么不叫那个人去吃饭呢？还是说，
　　阿焕不知道里面还有个人？阿焕见徐元胜还楞在原地便走过去拉了他一下
　　“走了。”

　　路上，
　　徐元胜实在好奇，便试探的问道
　　“阿焕，这几天只有我和大壮两个新弟子吗？”
　　阿焕也不知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只如实的说道
　　“没错啊，大门什么的都归我管，有什么人进去我还能不知道吗，怎么？”
　　“没事，随口一问。”
　　徐元胜心里的疑惑又重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