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声戏》梁上岁安

5、白月光 刘家班真的

　　后院里的灯差不多都熄了。

　　先前开门的那位青年送了点热腾的粥过来，说大家每天都约莫着这个时候睡，毕竟练了一天谁都累。
　　还表示很抱歉今天厨房只剩粥了让徐元胜他们先将就着吃，明天再好好招待他们。
　　说完便带上门走了。
　　“阿胜，你真不吃？”
　　大壮看了看自己已经空了的碗又看向眼前还冒着丝丝热气的另一碗，咽了咽口水，肚子也十分配合的叫了一声。
　　大壮连忙嘻嘻笑。
　　此时徐元胜正站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么，见大壮一问便转过身来笑道“我真不饿，你吃了吧，免得你吃不饱梦里都不甘心。”
　　黄光壮就等这么一句话，连忙将粥移到自己面前，咕噜咕噜开始吃起来。
　　刚刚后山竹林里好像有什么动静。
　　徐元胜又从窗子看了一眼，借着月光还是看不大清楚。
　　徐元胜心想，张师傅让我们别去，难不成刘家班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阿胜别看了，赶紧睡吧，张师傅还让咱明天一大早就到静室去呢。”大壮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床。
　　徐元胜觉得再怎么样也不关自己的事，倒不如好好睡一觉，便熄了灯也爬上床去。

　　黑夜中，
　　两位少年面面相觑，不过也就一霎那，在树上的少年便转过头继续吹自己的笛子，全然没把另一位放在眼里。
　　而这另一位，
　　就是徐元胜。
　　他实在睡不着又好奇，便穿了衣服顺着隐隐约约的声音来到了这里。
　　刚来时，眼前的一幕着实让他惊讶，居然有人这么冷还在外面吹笛子，尤其是待他发现那人身上还被雪盖了薄薄的一层的时候，不免有些担心，脱口问道
　　“你不冷吗？”
　　吹笛子的少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了。
　　徐元胜心想自己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这么嘘寒问暖，也难怪人家不理他。
　　便又开口自我介绍了起来“我是今天新来的弟子，对这里不太了解，听见有声音才过来的，还请多多，，”
　　那人不等徐元胜说完就将食指放在嘴前嘘了一声。
　　四周静了下来，徐元胜听见不知从哪个地方竟也传来了笛声的回音。
　　愈发不敢动了。
　　树上的少年听到笛声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纵身一跃跳了下来，他身上的雪也跟着抖落，带着月光，好看极了。
　　徐元胜这才看清原来那人跟自己差不多大。
　　而且生得好白，要不是他穿着一身的黑衣服，恐怕就要与雪景融为一体了。
　　不待徐元胜做出反应，少年就径直走了过来。
　　徐元胜连大气都不敢出，可没想到那人居然直接越过他走了。
　　顿都未曾顿一步。

　　徐元胜回到房里心还在砰砰跳。
　　那人是谁啊为什么他衣服上的刘字标识跟那些人都不一样？
　　还有，那人经过他身旁的时候身上一股淡淡的药味是怎么回事。
　　但这些，
　　都比不上他的样貌给徐元胜带来的震惊大，好看无疑是好看的，而且是极好看，像个瓷娃娃。
　　但，
　　他的眉眼居然跟那位给徐元胜带来噩梦的板着脸的师傅，格外相像。
　　想到这里徐元胜不由得一哆嗦，
　　赶紧爬回床上。

　　天微微亮徐元胜就醒了，
　　他刚穿好衣服就听见外边有不少人在吊嗓子，连忙将还在熟睡的大壮推醒“赶紧起来，快点，拜师迟到只怕会被说的。”
　　大壮搓了搓脸“他们怎么都起得这么早啊，这天气冷死个人了。”
　　徐元胜见某人又要倒下去睡，直接抽起椅子上的衣服向那人砸去。“少废话，我去外头等你。”
　　等徐元胜出来的时候整个后院都空了，刚才还在吊嗓子的人这么会儿功夫就都不见了。
　　又是昨天晚上那个青年送早餐过来“早啊，赶紧把这吃了到静室去领衣服吧。”
　　那人把吃的放好说道。
　　“师哥，刚刚那些在院里吊嗓子的人呢？”徐元胜好奇的问道。
　　“叫我阿焕就好，我不是学戏的，我只是在这儿当个厨师打打杂，那些人都去戏台看戏去了，今天是周一，会有大师傅在戏台唱戏，也不知道今天唱的是什么，待送你们去静室了我也要瞧瞧去。”
　　徐元胜被阿焕这么一说，心痒痒也想去看。
　　之前徐老爷子也常带阿胜去听戏，可听刘家班唱的次数却不多，因为他们常年在外地唱曲，在本地唱的次数不多，况且人家唱一回要仔细准备好一阵子。
　　因此徐元胜听得多是本地的那些小戏班子唱的。
　　自然跟刘家班比不得。

　　静室。
　　张显宗面红耳赤的走来走去，而坐在对面喝茶的李广梁脸色也不大愉快。
　　张显宗实在憋不住
　　“没门！这俩孩子我亲自去接的，亲自将他们安顿好的，你就凭着比我多了几分资质便想将俩孩子都收在你门下，想都不要想，我，我张显宗也不是没脾气的人。”
　　李广梁听了也气不打一出来“谁接过来的就得在谁门下？那前面那批孩子都是我接来的，岂不是现在都得归到我这！”
　　俩人从李广梁说了句自己早先就看中了这两苗子开始，争执到现在。
　　刘峰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可又不能让这俩继续争下去，叫待会儿孩子来了看笑话。
　　便想了个好办法。
　　“徐家那个孩子是我看中的，按理来说没有你们争的份，那个壮小子跟着显宗比较合适，我看你俩脾性合。至于广梁啊，那个姓姚的小姑娘不还没来嘛，就让她跟着你学。怎么样？”
　　这俩人听了，再怎么样也不敢明面上不给刘峰这个家主面子啊，只好生生应了下来。
　　张显宗又想到什么连忙说道“你都多少年没带过苗子了，怕是不容易，再说，你们家那位公子，还是得你时时刻刻留心着啊”
　　“无妨，你我都知道他不愿我管，其实麻烦的倒是你啊。”
　　刘峰打趣说道。
　　徐元胜和黄光壮并不知道居然有人如此激烈的抢他俩。
　　只各自拜了师领了衣服便准备走。
　　徐元胜人影刚碰到门就听刘峰说“阿胜你留一下，我有些事同你讲。”
　　待人都走完了刘峰才开口道“你不用紧张，我门下没什么规矩，整个刘家班都是如此，大家都怕麻烦，所有的繁文缛节便都省去了，你看今天的拜师也是简单了事，但，我其实很久没带过苗子了，因此不免会有些生硬的地方，你尽管提出来，不用讲究什么。”
　　徐元胜规规矩矩鞠了一躬
　　“弟子知道了。”
　　刘峰大笑道“我看你应该也不是拘谨的孩子，不必绷着，就把这儿当家里头就是，刚开始练会有些苦头要吃，不过，谁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只要求你一点，永远记着自己对戏曲的这份敬畏。”
　　“弟子不会忘的。”

　　黄光壮已经换好了衣服，得意的不行，在房里转来转去，嘴里还像模像样的唱着。
　　徐元胜一回来见着这一幕不由得大笑“你这样子可真是有趣。”
　　大壮笑了笑，催促着徐元胜也赶紧换上。
　　“哇，这，你这，衣服分明都一样啊，为什么穿你身上感觉就不同啊。”
　　徐元胜被这么一说不免有些得意，但他脸上还是平静的，嘴里还说着“能有什么不同，你再瘦点不也是这样。”
　　大壮听了心里喜滋滋的，但他也知道，阿胜出了名的好看，自然是自己不能比的，便识趣的岔开话题“咱们也去戏台看戏去吧，听说只有周一才有人上去唱呢。”
　　徐元胜本就十分想去看，一说赶紧跟着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