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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林中恶犬欺儿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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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二人走到一片树林,坐在树下歇息。忽听的远处传来一群狗叫声,好似在追逐着什么。
过了片刻,从树林深处蹿出一只小猴子,臀上有箭,一瘸一拐的向二人跑来。跑到跟前,终于力尽倒在地上。张无忌到底心善,走了过去,看那猴子呜呜做着哀声,满脸好似乞求。张无忌一时心软,轻轻拔去了箭,又从怀里掏出草药敷了上去,抱在怀里。
赵若明见了笑道:“无忌,你到底对谁不起恶心呢?”
张无忌脸上一红,正色道:“大哥,人分正邪,兽亦有善恶。这猴子孤苦伶仃,被群犬追猎,不正像我们么?”赵若明一时竟无法回应,只好起身道:“那好罢。无忌你靠在我身后,看大哥如何打发了恶犬。”
说着,就见数条高大齿利的恶犬狂奔而来。赵若明知晓张无忌体内真气浅薄,无法纵高跃低。抽出利剑,足下一顿,猛的冲向恶犬,分花拂柳,瞬间刺出数剑,每一剑都刺在恶犬的顶门。那恶犬一被刺中,就倒地不起,却是被剑伤了大脑,已是死的妥妥的了,剩下的几条恶犬吓得呜呜叫着跑了回去。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惊呼:“前将军?左骑将军?后将军…… ”好多赵若明没听过的将军名号纷纷传来。
又过了片刻,只见远方跑来几个人影。待到近前,方看清为首的乃是两女一男,均是身披绫罗,足踏丝靴。而女子头上又插满了珍珠翠花,被太阳一照,闪闪发光,把没见过世面的赵张二人晃的眼睛都花了。
其中一个女子一见地上躺着的几条恶犬死尸,脸色霎时由红变白,冲着赵张二人斥道:“是你们两个把我的威武将军们打杀了么?”
赵若明刚要开口,张无忌从身后闪了出来道:“姑娘,这几条犬无故扑咬我兄弟二人,才失手打杀,我兄弟二人情愿赔付?”却是张无忌知晓赵若明心底虽是良善,却总是口不对心,被对方一激就口出悖言相向。实是不知赵若明来自后世,来此之后立马又进了古墓中避居,当今的世俗礼法实在是困不住他。
那女子小脸一皱,掉下几滴泪来,显是对死去的恶犬心疼至极,哭喝道:“你们赔得起么?”
另一女子也是喝道:“表姐,如此恶人,何必跟他们浪费口舌?师兄,一起上。”说着,往前大步一跨,腰间宝剑同时出鞘,直直的刺向张无忌。另外那个青年男子嬉笑一声道:“就依青妹。”同时也抽出宝剑,削向赵若明。先前开口的女子面色顿时由悲转愤,白色化为了青色,气道:“这般时候,还在我跟前打情骂俏么?”右手一扬,却是一条长鞭恶狠狠抽向张无忌,心中想必对发话的张无忌恨的极了。
赵若明知道张无忌虽是身负高深武学,却是从未习过,抵不住这一剑一鞭。向左一个跨步,利剑一式小楫轻舟,却是后发先至,隔开了持剑的女子。左手成爪,指上兹兹作响,把长鞭一纳,瞬时握在手中,却是九阴神爪的功夫。
那青年男子一剑刺空,冷笑一声,左手伸出食指,其余四指虚握,冲着张无忌就是一指。张无忌虽未修习过武学,却是识眼之人。见对方指法精奇,左足为轴,右足一蹬,使个“陀螺劲”,身子猛的滴溜溜一转,避开了对方一指。这一避,虽是避开了对方一击,却也从赵若明身边旋了出去。那男子冷笑道:“好身法。”说着,足下连踩,手中的宝剑搂头就砍,好似一把斧头一般。张无忌这一转,脑袋登时一晕,眼见宝剑加身,心下大骇。身子一矮,脚下往前一顿,往后就仰,倒着飞出了数尺,啪地一声摔倒在地。那青年男子跟着纵上,左手一指点中张无忌胸前大穴。接着看了看二女和赵若明相斗的场面,不由得大惊失色,手中宝剑往张无忌颈前一指,叫道:“住手,否则我就杀了他。”
原来赵若明引开了二女的鞭剑,全真剑法、玉女剑法接连使出,直把二女杀了个香汗淋漓,左右不支。若是赵若明经验丰富些,纵然此时功力不深,也早已击退了二女。孰料那二女也是名门之后,手下鞭法剑法虽是火候不足,却甚是精妙。三人相持,虽然二女不时落入险境,却也可以苦苦支撑。
这时那青年男子已然点中张无忌要穴,一见二女频入险情,剑逼张无忌,以他为挟,令赵若明住手。
赵若明比之张无忌对江湖险恶还要了解甚少,知道是一回事,亲身体会又是一回事。瞥眼见张无忌躺在地上,那青年男子宝剑指着他的脖颈,心中登时乱了心神,手中宝剑也乱了章法。身子往后一错,飘身退出圈外,喝道:“南僧传人,也如此无耻么?”
为首的女子闻言喝道:“你如何得知我等来历?你叫什么?”
赵若明冷笑道:“这位兄台刚才所使的可是大理绝学——一阳指?如此神功,还不知晓么?”
那为首的女子居然也是冷笑:“好啊。表妹,你什么时候把武家绝学传给了表哥?不怕舅父责怪你么?”这等时候竟然好似在拈醋一般。
那青年男子一听,脸上一红,嘴巴张了几张,说不出话来。
另一女子咯咯笑道:“师兄与我自小亲近,迟早会传授于他,我爹爹怎会责怪?”
张无忌见这等相斗时刻,这二女竟然争夫,一时觉得好笑,“哧”的一声,竟然笑出声来。
那为首女子见张无忌耻笑自己,脸色又是一青,喝道:“表哥,杀了他。”那青年男子一听,宝剑一伸,张无忌的脖颈立时鲜血迸溅了出来。
赵若明一见大骇,厉声叫道:“你若杀他,我定回秉师门,叫上峨眉、丐帮等众,把你等杀的一个不留。”担心泄露张无忌的身份,却是把武当给隐了。
这番话一下子把对方三人唬了一跳。这三人自幼地处西垂偏僻之地,对中原武林所知甚少,不知他所言真假。那青年男子头脑还算灵活,心下转了几转,把宝剑收回,抱拳道:“在下卫璧,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哪家门派传人?也许我等祖上亦有渊源。”
赵若明见他有罢手之意,也拱了拱手道:“在下赵若明,这是我兄弟赵若晖。当年南僧绝少步履中原,却是与我师祖有过一段渊源。奈何师门有命,不得泄与人前,兄台见谅了。”
这两女一男心里又疑惑又不甘,两女均把目光投向那青年男子卫璧。卫璧暗思:“这中原武林中的各派未曾听过姓赵的一门啊?可他剑法又是纯正无比,显然乃是名门之后。罢了,还是回去禀明家中长辈再作道理。”想到这儿,于是开口道:“如此小弟孟浪了。且同到庄中一叙。”说着解开张无忌穴道。为首女子一见卫璧指法又是冷哼一声,卫璧听了脸上则又是一红。
张无忌穴道一解,立马站起身来,跑到赵若明身边。赵若明见他颈前被宝剑刺伤,也不顾他人在旁,从怀中取出金创药敷了上去。二人一对视,均晓得这般情形,实在是难以脱身,只好开口道:“如此我们兄弟唐突了。卫兄,请。”
赵张二人跟着那两女一男步行了一柱香的功夫,就到了一处庄园。只见庄中红梅多多,迎风怒放。花圃之中,奇花异草芬芳扑鼻。如此严冬时刻,此地竟是温暖如春。赵张二人不由得心下纳罕。
到了一处暖阁,更是显得温暖。进了阁中,双方施礼落座,才又通了姓名。此时赵张二人才晓得使长鞭的女子名叫朱九真,使剑的女子乃是与她姑舅表亲,叫做武青婴。那三人强做挽留,直说家中长辈外出未归,亏待了二人。赵张无奈,只好住了下来。
夜中,张无忌才在坐在房中床边细问道:“大哥,你的师门确实与峨眉、丐帮有旧么?”
赵若明在旁边挨着,却是苦笑一声:“我师祖与峨眉丐帮颇有渊源不假,可那是数十年前的事了。人情淡薄,白日里也是事出无奈,扯了虎皮,唬他们一唬。”
张无忌晓得江湖之中有不少隐世奇人,奇怪的规矩颇多,见赵若明未曾明言,也不疑他,道:“大哥,我反正没多久好活啦。莫要为了我一人性命,说那些狠话了。”
赵若明见他说的悲惨,心里蓦地一痛,这数月来二人一起经历了风霜,历尽了艰险,情谊自是愈发深厚。从最初想傍上日后与张三丰齐名的大侠,到如今则是真心实意的被张无忌的纯善侠义感动。双手搭在张无忌肩上,正了正他身子,沉声道:“兄弟,你信我。你如此心善,就连一只野猴也冒险搭救,上天不会让你短命的。你日后还是一代大侠呢,哥哥我还要你照着呢。”
张无忌一听,脸上红了一红,笑道:“大哥总是胡说,我这样子怎的成为大侠?不说在三圣坳你为我险些丧命,就是今日凭你的本事也可轻易脱身,不是为了我这病秧子,怎会留在此处?”
赵若明见他虽是笑语俨俨,内中竟有诀别之意,心中一痛,竟双臂一揽,把他抱在怀中,再也无法开口讲话。这二人一个来自后世,一个自幼隐居海外,如此亲密居然不觉得丝毫不妥。
忽的烛花“砰”的一声爆了一爆,把二人顿时惊了一下,才觉得过于亲密,不由得双双往外挪了一挪。
赵张兄弟二人在这山庄住了数日,每每想拜辞而去,那三人总是寻找各种理由挽留。期间,赵若明想夜中偷偷溜走,张无忌却道,如此行为不甚光明,就权当在此休养了。赵若明见他脸上绿气一日盛似一日,心知那九阴真经的疗伤法门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了,只好忍痛陪他留下。
这一日,只见庄中张灯结彩,摆满了盆栽花景。一问下人,才知晓今日已是中原除夕佳节。二人一个思念跨越千年的双亲,一个想着远在万里之外的武当长辈和海外的义父,俱是闷闷不乐。
张无忌虽然发病时间间隔长,每次发病都很是骇人。赵若明生怕他一时挺不过去,每次都尽力帮他吸取寒毒。等到好转一些了,身体又是怕冷,虽然张无忌装作若无其事,每晚都是赵若明见他睡着之后,轻轻抱着他,让他少受些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