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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悔仲子逾我墙 赵若明早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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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见赵若明脸色苍白,情知他内力渐尽,大叫道:“大哥,快快松手吧。只望……啊……”只见赵若明用力一甩,把张无忌和杨不悔远远的甩出,随即扑通一声倒地。赵若明此时背上伤势甚重,又是第一次与江湖中一流高手对阵,方才那几下,实在是已耗尽了精力,只觉得身体一阵哆嗦,大脑昏昏沉沉,自是不知乃是后怕所致,还以为自己内力不济。学着师门中姐姐们教的经验,牙咬舌尖,头脑立马清醒了几分,缓缓站起身,回过身来,把剑横在胸前。
何太冲和他夫人也已赶到,何太冲受了一了掌摧心掌,脸色有些发白,心里暗恨:“终日捉鹰,却让小鸟啄了眼,今日定要斩你个大卸八块。”
赵若明心里暗骂:“杨逍,你个混蛋,怎么还不出来?老子就要挂掉了。”勉力调转体内的内力戒备着,口里大喊:“跑。”随即冷哼一声:“好一个昆仑派,好一个铁琴先生,好一个昆仑三圣的传人。”
何太冲和他夫人双双怒喝:“小贼,住口。”双双把剑一摆,就要出手。
忽然旁边一座山石上传来一声大笑:“好,好,好。这三个好骂的妙。”声音一落,白影一闪,只见一个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现在两方之间。
何太冲和他夫人一见那男子身法更是迅捷轻灵,好似鬼魅一般的出现,心中就是一惊,喝问道:“你是何人?也来三圣坳撒野。”
那男子俨然一笑,朗声道:“明教,杨逍。”
赵若明听了就是一震,心中暗道:“终于把你等来了。”心神一松,真气立即涣散,一时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就此跪倒在地。
张无忌一听,更是大喜,大声道:“杨伯伯,这是你女儿。不悔,快叫爹爹,叫爹爹呀。”
杨不悔却还不知爹爹为何物,只是哭道:“无忌哥哥,快救救赵哥哥啊。赵哥哥受伤倒下了。”
杨逍听那张无忌所言,心里一揪,闻声向二人之处看去。月光甚是清亮,只见远远站着一个少年和一个女童。杨逍张了张嘴,终于发出声来:“你说什么?我女儿?”
张无忌大声喊道:“杨伯伯,这是你女儿,纪姑姑托我送她来寻你。”
杨逍身子一颤,道:“你纪姑姑托你来送?她怎样了?”
张无忌声音略低了低,道:“纪姑姑被灭绝师太打死啦。她临终前托我送不悔来寻你。”
杨逍心中一痛,哑声又问道:“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这话却是问的杨不悔。可杨不悔却还在惦记着赵若明伤重跪地不起,一时不知是在问自己,只是在那哭着叫无忌哥哥医救。
张无忌无奈答道:“她叫杨不悔。”
杨逍仰天长啸一声,悲笑道:“晓芙妹子,我如此对你,你却始终不悔。”堂堂光明左使竟然流下泪来,继而咕咚一声仰天倒地。赵若明一见,暗道:“苦也。”
何太冲和他夫人眼见赵若明跪地,杨逍心神大乱倒地昏迷。二人一施眼色,何太冲横剑当腹,摆一招“雪拥蓝桥”。他夫人班淑娴剑尖斜指向地,使一招“木叶萧萧”,这两招都是昆仑派剑法中的精奥,看来轻描淡写,随随便便,但其中均伏下七八招凌厉之极的后着。同时两人都已将内力运上右臂,手腕一抖,剑光暴长,分别刺向杨逍身上七八处要害。
赵若明早就暗中提防何氏夫妇,一见二人出手。大吼一声:“杨左使,醒来迎敌。”说着就地一滚,一式桃花流水,强行刺出四五剑,分别刺向何氏夫妇几处大穴。这全真剑法乃是武学奇人王重阳所创,而这桃花流水又和武当剑法神门十三剑颇有相似之处,乃是极为精妙的剑招。
何氏夫妇未曾见过,一时手忙脚乱,只好退步以守待攻。
赵若明借力滚到杨逍跟前,左脚足尖一踢杨逍的头顶百会穴,身子一软,就此力竭倒地。
杨逍登时惊醒,也不见四肢如何动作,膝不曲,腰不弯,好似僵尸一般,陡然站立起来。杨逍一看场中情形,就明白如何了,哈哈大笑道:“今日杨逍领教了,他日必将回赠。”说着,右臂一张,挟起赵若明,身形连闪,冲到张杨二人身边,左手挟起杨不悔,右手一抓张无忌腰带,足下一顿,好似一缕白烟,眨眼不见了踪迹。
何氏夫妇相顾骇然,好不容易这大魔头自行离去,哪里敢追?
杨逍挟着三个少年孩童,直直奔了数里之遥,这才停下。陡然发问道:“是晓芙托你二人送不悔来此么?”
张无忌黯然道:“纪姑姑只是托我一人相送,大哥却是途中相救我和不悔妹妹。是我求了大哥护送至此。可却因我之顾,害得大哥受了重伤。”说着,从赵若明包裹里取出金创药,给赵若明小心敷了,又扯下几条布条,细细裹了伤口。只是知晓晓得这杨逍乃是明教中人,怕他见猎心奇,没把九花玉露丸取出来。
杨逍瞧他小小年纪,医术颇为精湛,不由得惊奇,道:“你万里托孤,想要什么?说将出来,这世上我杨逍寻不到的东西可不多。”
张无忌却是朗声道:“杨伯伯,你这样讲话,可是把我小瞧了,也把纪姑姑小瞧了。”
杨逍脸色一变,道:“你说什么?”
张无忌哈哈一笑道:“杨伯伯,纪姑姑信得过我,才托我送她女儿来给你。若是我有负所托,还值得托付么?”心中却在想:“这一路之上,有多少艰辛,我曾以身相待?就是大哥虽是相识不久,也落得如今重伤在身。”可他自幼不喜邀功,又感赵若明心底良善,以己度人,跟自己想必也是一般。这些话却是未曾出口。
杨逍道:“若是不要物件,我可留你二人一年半载,教上几样罕有的功夫。”
张无忌亲眼见他身法神妙,可太师父一再叮嘱不可与魔教中人牵连。当下开口道:“多谢杨伯伯垂青。奈何晚辈乃是武当弟子,我这大哥也是名门传人,不敢多学别派高招。”这张无忌真是把赵若明当作跟自己一般的人了。可惜赵若明此时昏昏沉沉,若是醒来,定然讨教几招。
杨逍“哦”了一声,道:“原来你是武当弟子。我看这位小兄弟剑法纯正,想必也是名门之后。也罢,日后你二人若是但有所求,就来坐忘峰寻我便是。”说完,一把抱起杨不悔,双足连蹬,顷刻间已是变成一个白点儿。只留下杨不悔那“无忌哥哥,赵哥哥”的声音远远传来。
张无忌见杨逍去的远了,这才急忙又打开赵若明的包裹,找出药瓶,倒出一丸九花玉露丸,给赵若明喂了。可惜赵若明先是连番急战何氏夫妇,被剑气伤了内腑,又强提真气奔跑,后来为了搭救杨逍,又是一番奋力一击,自此真气紊乱不堪,昏了过去。而赵若明所修的九阴真经又是疗伤至高的武学,人体一旦重伤,就自行龟息疗养。这药丸再是珍贵,却是始终不得自行吞咽。
张无忌虽是医术高明,可病者不能吃药,也是束手无策,只把他急的满头大汗。若是他静静等上一夜,赵若明自然疗伤初愈,即可醒来。无奈武学有别,张无忌不晓得九阴奥秘。万般无奈之下,哀声道:“大哥,小弟没法子了。只好得罪了。”自己用口噙了丹药,对着赵若明嘴唇度了过去。张无忌体内的真气不足以灌入对方咽中,只好把舌头深深探入赵若明口内,用力推进丹药。然后用手指揉了几下赵若明的颌下,把他扶起,手掌猛的一拍赵若明后背。那药丸咕咚一声就此滚入体内。
张无忌又找出火折子,捡了枯枝,引了火,守在赵若明身旁,枯坐了一夜。
赵若明昏昏醒来,只觉得体内内伤几乎痊愈,暗暗纳罕:“我内腑受伤,这九阴真经虽是神奇,也不该如此迅速吧?”百思不解,只好作罢。起身看去,只见张无忌在远方一颗不知名的果树上采摘野果。
赵若明觉得后背剑伤业已结痂,不甚疼痛了,迈步向张无忌走了过去。来到树下,仰头道:“无忌。”
张无忌闻声低头一看,笑道:“大哥,你醒啦。身体可好些了么?来,吃点果子。”说着扔下几颗野果,又跳了下来。
赵若明用手接了,擦了擦,咬了一口,只觉得甜脆可口,道:“嗯,味道不错。无忌,不悔妹妹让杨伯伯带走了么?”
张无忌把昨晚后来的对话言说一遍,道:“大哥,你不会怪我枉作主张吧?”
赵若明一时气闷,无奈道:“无忌,你真可爱。”
张无忌甚是惊讶,道:“大哥,何出此言啊?”
赵若明摇了摇头,道:“无忌,我知你曾被张真人再三叮嘱,不可与明教中人多多牵扯。你还记得我曾经与你讲过么,任何事情不可以偏概全,要一分为二看。我想张真人道法通玄,必不会一叶障目。这正派中人起了恶心,做了恶事,就是邪魔外道;这魔教中人行善事,有善心,就是正派人士。我想令尊令堂的结合,张真人就不曾为难,就是这般意思。当然我辈侠义之人,不求回报。可恩报恩还也是正理。你这般推了,看那杨逍所为,心胸不甚宽广。可得罪人啦。”赵若明见杨逍不顾自己伤势,竟然带了不悔径自离去,不是好汉所为,就把杨伯伯换成直呼其名了。
张无忌低头沉思了一会,道:“大哥说的是。像那崆峒的简捷、薛公远,昆仑派的何氏夫妇,恩将仇报,可不就是入了邪道么?那明教的朱元璋、徐达、常遇春等好汉,虽是身在明教,却光明磊落,立志抗元,不就是正派所为么?”说到这儿,叹了一口气,道:“可我身为武当弟子,当遵守太师父教诲,反正我也没多久存活了。倒是大哥若是有意,可往坐忘峰一行。”
赵若明从后世到现在可真是少见如此赤诚之人,心里一荡,笑道:“无忌啊,你这性子日后会吸引不少姑娘,遭受桃花罪的。”
张无忌不知想到了啥,脸上一红,道:“大哥取笑了。我们赶紧走吧,省的被那何氏夫妇寻了过来,就不妙啦。”
赵若明点头应是。二人遂收拾好包裹衣物,往深山里避去。
张无忌十数年来,大半时间在冰火岛,在武当山和蝴蝶谷各待了两三载,不晓得衣物清洁等。索性赵若明来自后世,从小家中也不甚富裕,早早练就洗衣做饭的本事。在山中月余,二人居然还能够身体干净,衣物清洁,也算一件奇事。
可是这昆仑山何其广阔,山连着山,峰挨着峰,两人转来转去,赵若明身上的伤早就好了,也没走出这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