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之约》蓝莜玉泽

9、死神并行（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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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像以前那样飞行，从荒郊野岭回到那座宅邸的路程还真把塞巴斯累的不轻。
　　夜深了，只剩下几缕残光的月牙儿越发黯淡下来。
　　执事无声无息的穿过原本给仆人出入使用的狭长甬道，来到三楼的卧室。
　　果然，最右侧的那一间房里灯火通明。
　　小心翼翼的把身影没入黑暗，塞巴斯轻轻将房门拉开一条缝。房间里，一个女人的身影背对执事坐在床上，正注视着一个大水晶球。
　　是安吉拉。
　　定睛细看那个水晶球，执事暗暗吃了一惊。虽然早知道有类似的东西存在，但眼前的水晶球里，正清晰影映着夏尔无暇的睡容。
　　“果不出所料，我们的一举一动，这里都能够看到吗？但是，一个水晶球似乎只能对应追踪一个人的影像——那么自己呢？看来追踪我的那个水晶球，应该就在威廉的手里了。”
　　“分明知道我来找安吉拉上却不去出手相帮——看来这二位的内杠还挺严重呐。”
　　塞巴斯俊秀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我们之间关系如何不劳害兽费心，不过你来自投罗网的确出乎我的意料呢！”威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冷冷响起。
　　塞巴斯只觉脖子旁一股冷风掠过，死神那把多功能的伸缩武器就架在了执事的颈上。
　　“请你先不用紧张，我不过是来和你谈一笔小小的交易罢了。”保持着这个不太符合自己美学的受威胁姿势，塞巴斯风轻云淡的开口。
　　“可笑，我为什么要紧张……”
　　死神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哦哦，如果不是紧张的话，可不可以先把你手中那件不太令人愉快的东西放下呢？”
　　“啊哈，害兽就是害兽——到嘴的猎物再放下，你难道真当所有死神都是像格雷尔那样的傻瓜？”
　　威廉丝毫不为所动。
　　“想说什么就请快说，至于如何处置害兽，就完全看死神的心情了。”
　　‘唰’的一声，威廉的刀锋从执事发梢掠过，在收回之前捎带下几根飘落的黑发。
　　“我要说的交易嘛……能不能先请安吉拉小姐回避一下？”
　　塞巴斯看着自己被削断的发丝在空中打着旋儿下落，朗眉微皱。
　　“想要支开我打什么鬼主意？休想！”
　　一直没有开口的安吉拉慢悠悠转过身来，正对着门口的两人。
　　“……安吉拉，你先出去一下。”
　　威廉似乎很为难的掂量了半晌，最终注视着塞巴斯淡然而又绝美的幽红色眸子，下定了决心。
　　“谁说很难拒绝诱惑的只有人类呢？”
　　作如是想，执事唇上绽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威廉……你？”
　　安吉拉一脸愤怒。
　　“我只不过想搞清楚他想打什么主意而已，毕竟，我和你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威廉安抚性的解释道。
　　安吉拉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恶狠狠与执事擦肩而过。
　　“现在可以了吧，有话快说！”
　　注视着安吉拉的背影，威廉好像长舒了一口气。
　　“作出背叛神界的事情，与安吉拉为伍，你看上去很不情愿呢！”
　　“给我闭嘴！这不关你的事……”
　　“而且，我很好奇，杀掉我之后，你准备把恶魔的灵魂归档在什么地方呢？据我所知，管理司的爪子并没有权力伸的那样长啊。”
　　“那也是你死以后的事，就不劳费心了……”
　　“可如果这一切都可以挽回的话……”
　　塞巴斯靠近威廉，优雅淡定的微笑一成不变。
　　“这怎么可能……等等，你又是怎样知道的？”
　　威廉颓然低下头去，忽然又想起什么，镜片后复杂的目光朝执事直射过来。
　　“这个无关紧要——不过，到底是谁更改了你的任务备忘录，从而导致你犯下误取上百人类灵魂的错误，想必你有兴趣知道。”
　　“就在你惊恐发现这不可弥补过失的时候，安吉拉愿意承认这件事是他们的黑魔法教派所为，冒着被神界惩罚的危险，慷慨替你遮掩——而代价是，从此你帮助她的邪教逃避神遣，外加谢雨•凡多姆海恩的灵魂。”
　　“原来你全都知道？可我的苦衷，岂是你这样的害兽可以理解的……”
　　“别忘了，负责调查应该是拜你所赐的，短时间内上百起离奇杀人案的并非苏格兰警场，恰恰是凡多姆海恩伯爵啊。”
　　塞巴斯魅惑的笑容，伴着点点烛光在房间里美轮美奂的荡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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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可以挽回的办法吗？”
　　“请先答应我的条件。”
　　“哼，不愧是不入流的害兽啊，就算我现在杀掉凡多姆海恩的那个小鬼，你又能怎样。”
　　“呐，你的偏见与蛮横，真是令人难以忍受呢——好吧，既然安吉拉可以替你背下这只黑锅，那么，恶魔也可以。而且，按照你们那种狭隘的观点，似乎卑贱的恶魔更适合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与现在有什么区别？”
　　“有，当然有——这样，你付出的代价，比现在可就小多了。”
　　“你的条件是？”
　　“条件只有一个，请帮助我的主人顺利离开这个结界。”
　　一阵沉默。
　　“那么，你准备怎样做呢？”
　　“很简单，就说那些灵魂，通通是被我吃掉的就好。”
　　“不错的理由…但安吉拉这边要怎么办？”
　　“更容易了，你完全可以对她弃之不顾。没有你的通风报信，凭安吉拉的微薄势力，被一举剿灭是相当容易的事啊。”
　　“可这样被神遣制裁的就是你了——你难道愿意如此任人宰割？”
　　“这就不必劳你费心了。”
　　不动声色间，塞巴斯轻描淡写地将死神一刻钟前的回答原物奉还。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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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威廉，如意算盘真不错呢。”
　　死神背后，安吉拉的身影从一片虚无中渐渐浮现出来。
　　“安吉拉？”
　　“在这个结界里，隐身术应该是被印封的——为什么她却可以使用？”
　　塞巴斯带几分无可奈何的神色问死神。
　　“安吉拉！你…你是不是吞下了我的瑰筌玄石？”
　　威廉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无比。

　　“早就知道你不过把我当作利用的工具，我也是不得不防啊…很抱歉，威廉，不过既然你不打算遵守我们的约定，那么，你那块石头，我就笑纳了。”
　　安吉拉轻松的耸耸肩，眼神中流淌的邪性却令人胆寒。
　　“你居然…那可是浸染过圣杯中五瓣玫瑰汁液的圣物啊——我决不能允许！”
　　威廉手中的长杆猛然朝巫女挺刺过去。
　　“呲啦”一声巨响，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而死神却如同被定身一般，呆立在原地。
　　他连死神镰刀都损伤不了分毫的致命武器，在安吉拉的手中，像弱不禁风的小树枝一样，被一折两段。
　　旁边的执事静静伫立着，心中却懊恼无比——
　　“哎呀呀，原来死神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没用呢，今天晚上本当是势在必得的行动，看来真是失策。”
　　而心中更深的焦虑是——少爷现在怎么样了？塞巴斯一遍遍的后悔着离开夏尔，几乎都顾不上担心眼前的状况。
　　“一个笨蛋死神，一只天使般的恶魔，还有一位小小的睡美人——呵呵，我今天的收获真不小呢。”
　　阴森的笑声在近乎凝固的房间中回荡，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咦,眼前为什么有浓稠的雾气在缓缓升腾?
　　世界慢慢黯淡下去。
　　塞巴斯脑海中最后的影像，是夏尔圆润的宝蓝眸子，在黑暗里，璀璨的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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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执事睁开了幽红的眸。
　　静静呆了一会儿，他终于想起了发生的事情。
　　打量四周，执事禁不住微微笑了——这不就是那位亨利领主宅邸的地牢吗，上次被布鲁多撞出那么大的一个窟窿来，完全修好也真是不易呢！
　　那么，少爷在哪里呢？
　　还好，就在这个念头刚刚萌起的同时，塞巴斯感受到身边有熟悉的细弱呼吸。
　　借着气窗射入的微弱天光，塞巴斯带些戏谑的心情打量着依然沉睡的夏尔。
　　唔，不错，燕尾装仍旧裹在少爷的身上，看来一时不会着凉了。可睡梦中的夏尔神色紧张，呼吸也又浅又急，想必是做了什么噩梦。
　　要不要叫少爷起来呢？
　　这样有些矛盾的想着，塞巴斯脚边踩到一件硬梆梆的东西，他伸手一摸，居然是死神的眼镜。
　　心里不以为然的笑笑，塞巴斯顺着那个方向看去，果然，在地牢的另一个角落，死神威廉正四仰八叉的打鼾呢！
　　“又有好戏看了。”
　　执事发现自己最近‘无可奈何’这一表情的使用频率相当高。
　　“塞巴斯……”
　　衣角被轻轻扯动，执事转身，注视着睡眼惺忪的夏尔。
　　“唔…这是什么地方？”
　　夏尔漂亮的蓝眼睛里充满疑惑，显然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
　　“少爷，我们遇到点小麻烦，请您听我说——”
　　一如既往的绅士微笑，执事轻附上少主圆润可爱的耳朵。
　　“如果是这样的话……”
　　静静听完塞巴斯的话，夏尔露出惯有的讽刺笑容——
　　“既然如此，塞巴斯，就让我们也……”
　　“遵命，主人。”执事行礼，绅士而腹黑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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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这里是….?”又过了许久，威廉终于醒来。
　　可映入眼帘的第一幅画面就让他魂飞魄散。
　　眼前有两个俊美的身影矗立，正以冷漠阴森的目光似笑非笑瞪着自己。
　　这还不算，最要命的是：其中那个挺拔修长的清朗男子正游戏似的把玩自己一折两段的死神长枪，而其中一段正抵在自己的咽喉上！
　　“别…不要，你们想干什么！！！”
　　威廉的宽额头上有颗颗冷汗沁出。
　　他习惯性地去扶眼镜，却五雷轰顶的发现，他那形影不已的亲密战友此刻正在夏尔手里被摆弄的滴溜溜打转。
　　“哦，你倒是问我们想干什么？”
　　美玉般精致无暇的少年冷冷开口。
　　“威廉•T•皮尔斯特姆，你身为死神，却玩忽职守滥杀无辜，事后不知悔改还一心想要推搪遮掩——真是给你们死神蒙羞呢！”
　　“更何况，为了调查你在全国各地制造的那些低劣杀人案，我凡多姆海恩家忙的可真是焦头烂额……好吧，这还不算，但居然联合邪教，阴谋将我们陷入这样的危险境地中——将这几条罪行加起来，你说我们要干什么呢？”
　　“塞巴斯！”
　　“是的，主人。”执事朝夏尔深一鞠躬。
　　“将这个惹麻烦的死神给我解决掉！”
　　“遵命。”
　　塞巴斯彬彬有礼的回应，与此同时，他幽红的眸子里开始放射出瑰丽的红宝石光芒。
　　威廉霎时感到咽喉处的利刃一紧，近乎透不过气来。
　　“住手….请别这样…我也是无可奈何的…我，我……”
　　语无伦次的辩解着，死神的语调中带上了颤音。
　　“赶快动手，塞巴斯——等等，不能这样便宜了他。”
　　“既然死神镰刀连死神都可以切断，而这死神长枪似乎又能刺穿死神镰刀……唔，想必，就算掰成两截，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切成一块块的也不成问题吧。”
　　“我了解了，少爷。”
　　塞巴斯优雅的微笑伴着刀锋一步步逼近。
　　终于，倒霉的死神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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