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小大寒

5、第 5 章 “所以你这

　　“所以你这病，治不治了。”解开心结的两人又重新坐了下来，心平气和的聊起了天。
　　“治啥啊，这不都解开了吗，我也明白，我的心结就俩。一个是李龟孙，还有一个”
　　林岱打了个顿“算了，不提了。”
　　“你就那么想弄死他？”陈诺烟瘾很重，一根烟只几口就没了。
　　林岱故作嫌弃的挥了挥手，想把二手烟给驱走，“本来也不是，我就是觉得一年前的车祸和现在的，都和那畜生脱不了干系。”
　　“我也不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了，你自己有数，我就问，章程知道吗”
　　陈诺别的大本事没有，一语中的倒是蛮厉害的。
　　“时机成熟我会说的”他紧张了，一句话咽了两次口水。林岱深知，章程早已变成了自己的软肋和盔甲。
　　“什么叫时机成熟，你躺在急救担架上叫时机成熟啊，我劝你，早日坦诚。”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味道，麻痹人的神经，使人松懈，这是放松的一剂良药，也常常是送命的毒药。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蜜糖还是砒霜，全赖自我的抉择。
　　望向窗外，天色渐沉，好在天高云淡，日照时间长，还不算太晚。林岱心想，脚程快一点应该还来得及。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有事微信联系，小号，别发错了。”说完林岱就一支箭似的出了门，留下了一个帅气的背影和欲言又止的陈诺。
　　上车系好安全带，林岱凭借着高超的赛车技术，一路踩着违规的红线，终于在关门前来到了目的地。
　　“呼，”林岱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整理了一下衣着和仪态，再下车时，林岱又是风度翩翩，仪表万千的芳心纵火犯一枚。
　　面前是一家陶艺店，推门进去，挂在门上的风铃叮铃铃的响着，提醒老板迎接客人。
　　一个衣着温婉，面容秀丽的女子迎上前来。“先生里面请，您是想先看”
　　“谢谢”林岱礼貌的打断了她的介绍“我是来取东西的，我姓林，和你们老板说好了。”
　　“哦哦，好的好的，我马上去拿，林先生是吗，”小姑娘看他很着急的样子，快步转身进了里间，不消一会，里间传来声音“先生，麻烦报一下手机尾号”
　　“0821”
　　“好的先生，这是您定做的陶瓷碗，麻烦验收一下。有问题可以当场退换哦。如果赶时间的话也可以加一下我的微信，后续有问题都会给您解决。”小姑娘的声音很好听，三月的春风般，使人心静。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好的，谢谢”林岱从她手上接过东西，无视了另一只手上的二维码，报以感激的微笑，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店里。
　　把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机的店员给撇在了身后。
　　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5.40.从这里到家，堵车需要两个半小时，嗯，差不多。八点半前应该能到家。刚松了根弦的林岱刚准备慢慢开车挪回去。刺耳的铃声在耳边炸起。
　　“您的大宝贝给您来电话了，您的大宝贝给您来电话了。”
　　……
　　甫一按下接听键，章程的怒吼逼得林岱差点把手机给丢出二里地。
　　“你怎么不接电话，我打电话问你同事，人家说你调班了，今天根本没去学校！”
　　林岱疑惑的看了眼手机未接来电，一连八个，全是章程的。
　　完犊子了，陈诺这个狗逼，也不提醒我一句。
　　远方的陈诺……我想说来着，这不是你走的太急了吗。
　　“我错了”没办法了，大局为重，先稳住章程再说。
　　电话那头的章程：……？
　　“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继续第二轮攻势
　　章程：？？？？
　　“前天把那个碗给摔了，我心里难过了好久，今天是找了个地方，和人家偷了点手艺，自己做了一个。”第三招开大。
　　章程听着自家爱人委屈的声音，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心软的一塌糊涂。恨不得顺着电话线过去，抱着他就是一顿呼噜。
　　“你在哪？我去接你？”
　　林岱敏感的察觉到章程此时的话里面已经没有丝毫怒气了，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心疼。
　　心中暗喜，但是表面还是要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我饿了章程”委委屈屈的语气，绝杀。
　　“好好好，我回去做饭等你，你大概几点到。”论火山是如何瞬间爆发又瞬间消了气焰。如果就这个论题展开研究，章程绝对有着说不完的话，不胜枚举的例子。
　　“八点，”
　　“路上开慢点，我等你回来吃饭。”
　　“好。”
　　林岱做事从来都是两套方案并行，这些年来几乎没有失过手。
　　开车回去的路上，果不其然的遇上了晚高峰。管你是奇瑞□□还是迈巴赫，都只能跟着大部队一点一点的往前挪。
　　车队一眼望不到尽头，身旁不时有想从夹缝中穿梭，然后被众人问候祖宗的司机。
　　林岱也不着急，麻烦都已经解决了。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回家，吃饭。摇下车窗，没有阳光滋润的晚风携着凉意，嗖的就灌进了脖颈。激起林岱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天气，看起来过两天要加秋裤了。还有秋衣。林岱是个怕冷的主，冬天到小腿的羽绒服，夏天三伏的时候还是长衣长裤。起初都以为他是怕被晒黑，后来章程无意中牵得美人玉手，自此发现了新大陆。夏天的林岱在他眼中，有了一个别样的光环。——行走的冷气柜。本来章程是唤他为行走的中央空调，此语一出，林岱半个月没同他讲话。吓得章程逮着个人就问，奈何身边全是糙汉和钢铁直男，给出的解释千奇百怪。
　　最后还是李剑一语道破真相，李剑搬出了李氏春秋——篇一之情感用词。指出“中央空调”
　　的真实意思。当即，章程就有一种如梦初醒的彻悟感。缠着李剑，用一个下午的时间，通读李氏春秋全文且背诵。临走还抄走了一本复印件。
　　（小剧场）李剑，“李氏春秋，我写的春秋我做主。一本李氏春秋包你金榜题名，娇妻在侧，事业有成。乃是居家旅行，必备好书。用过的都说好”。
　　章程：用户体验感好极了！
　　城市的夜晚，霓虹闪烁。世人都道，那最喧闹，最繁华之所在，是罪恶萌芽的源头。达官显贵于其中声色犬马，觥筹交错间，杀人不见血。
　　然而最猖狂的罪恶，总是大大咧咧的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人们看着它扭曲的灵魂和丑恶的嘴脸，心痛的无以复加却无可奈何。
　　林岱不信，不信朗朗乾坤套不住害群之马。
　　章程也不信，不信正义总会迟到。
　　他们身后千万个有良知的人类，也有着和他们一样的信仰。
　　无论从事何种职业，无论生活在哪一个阶层。总有那么一些人，是怀揣希望，向往光明的。
　　这是林岱选择一往无前的理由，无论是从前放弃成为事务所合伙人，还是如今抛下富足安逸的生活。他做出选择时都没有过犹豫。
　　只是麻烦在于，从前的他无牵无挂，现在的他，有人在等。
　　陈诺说的没错，还是趁早坦白的好，要是瞒着他，等事情过去，可能自己每天都要在床上度过了。有人养着是不错，关键是没有工资没有进账，林岱表示无法忍受。
　　害，真是头疼。
　　“嘀嘀嘀”后面的车主不耐烦的按着喇叭，林岱回过神来的时候，与前车的距离已经拉了有两个车身长了。……
　　后面的那个哥们实在等不及，直接从旁边岔了过去，经过林岱的车的时候，特地打开车窗问候了一下他的车技和脑子。
　　林岱只是笑笑，轻打方向盘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他别废话赶紧走。这哥们还杠上了，看架势是打算定神教育一下我们的小林。话还没有开口，就被后面一部同样等不及窜道的车给追了尾。
　　看到这样的结局，林岱惋惜的摇上了车窗。继续循规蹈矩的往前挪着。
　　晚上八点，林岱终于到了家。玄关处，黄焖鸡和水煮鱼的香味就扑面而来，惹得他咽了好几下口水。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系着粉色小猪佩奇围裙的章总监，端着汤，一副人妻样。
　　林岱放下他“精心准备的礼物”，抬头在章程的额上印上轻轻的一个吻。蜻蜓点水般轻柔，却足以让章程心神荡漾。以至于他忘记了自己还端着刚出锅的汤，半晌才从温柔乡里回过神来。被烫的嘶嘶直抽气，美色误人啊。
　　林岱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章程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礼盒。对这个号称是“媳妇亲手打造”的礼物十分满意。那份喜欢，从眼中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