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小大寒

4、第 4 章 林岱倚在车

　　林岱倚在车上，看着这个长身玉立的男人缓缓向自己走来，西斜的阳光点点滴滴的撒在他身上，平添一种仙气。
　　一想到今日之后，两人就算是“合法同居了”林岱忍不住低头轻笑，再抬头时，章程已经来到了面前
　　“想什么呢，这么好笑。”
　　“没什么上车吧，再晚点，民政局该关门了。”
　　章程在他说话的时候，护着他的头把他安置在了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林岱戏谑到。
　　章程系安全带的手愣了愣，突然放开了安全带，一把按住林岱，吻了上去。
　　林岱小幅度的挣扎着，唔。
　　等他吃够豆腐从林岱身上回到位置时，林岱的脸已经红透了。
　　“在你把我卖给别人之前，我先从你这里讨回本。”
　　林岱恨恨的说，“这么个古板严谨的名字配上你这副衣冠禽兽的样子，简直浪费！”
　　章程没有反驳，他乐的看他的小狐狸气急败坏的样子，多了几分活气。
　　“去哪儿？我开车，你眯一会，昨晚应该没睡好。”
　　“兰山路一号，”
　　“兰山路一号？那里有个教堂吧”不消片刻，章程就点破了林岱的计划。
　　……
　　“早知道直接给你打晕拖走了。”
　　“宝贝，不是我说，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不太好。小五也太好骗了，几句话就给套出来了。连带着参与人员都一字不落的悉数转告”
　　阿西吧，林岱沉默，回去让白蓝给小五这个憨批多排点值班，让他嘴快。
　　林岱刚打算小憩一会，手机铃声就响了。“李剑？估计催我们快点吧。”
　　“喂？”
　　还没有听清对面人的声音，一辆大卡车逆行直直向林岱他们撞来，闪躲不及。电话拿不稳，飞了出去。林岱整个瞳孔一下子放大，下意识的扑在了章程的身上。下一秒却被用力推开，章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转车头，用车的左后侧去承受这雷霆一击。
　　那一瞬间，林岱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路人的呼救，被波及的无辜者的谩骂，哀嚎，还有那强到足以震穿耳膜的碰撞声都被他隔绝了，他的耳边只有呼吸声，自己的，没有章程的。当林章程满是血污，了无声息的脸映入眼帘的时候，林岱那虚无的神经终于被拽回了现实，
　　林岱爆发出凄厉的声音：“章程！章程！打120啊，救命啊！报警！”
　　医院的长廊总是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急救室的灯像是带血的尖刀，一刀一刀的剜着林岱的心头肉。
　　“唔”狭小的诊疗室里，一身冷汗的林岱忽然转醒。额头鬓角，是细密的汗珠，嘴唇毫无血色。
　　对面的陈诺心知今日已是他的极限，过多的探究下去怕是会伤了他的根本。顺手递了张纸，“今天就到这里吧，擦擦汗。”
　　林岱接过纸巾，徐徐擦掉额角的汗珠，闭着眼缓了缓，薄唇微启，显得有些气若游丝，“我可以的，继续吧”
　　“不行，我是你的医师，怎么治疗和治疗进度，我说了算。”陈诺的态度竟然异常的坚定。
　　林岱无法，苦笑了一下，“陈诺，我没时间了。”
　　“什么没时间了，我看过你的检查报告，各项指标正常的很。”说着就要拉着林岱出去。
　　林岱一下打偏了他的手，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白蓝出事了。”陈诺怔了一下，眼里飞速闪过一丝慌乱，旋即被掩饰。若是常人几乎看不到这点，可是他对面的是林岱，有着电子眼之称的“行舟”。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陈诺也不想去找什么补救的措施，他只想活着离开这小诊疗室。
　　“看来你们真的都知道啊，”这下不用陈诺上手去拉，林岱抖了抖裤脚，理了下梦中挣扎弄乱的头发，就要离开。
　　角色反转，陈诺忙追上前去，拦在他身前，堵住他出门的唯一通道。
　　“让开，”林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冷冰冰的话，没有丝毫感情。
　　“你冷静点，我们瞒着你只是怕你太激动，你看，你果然激动了吧。我们也知道是谁干的，所有人都理解你的心情，所有人都想抓李剑归案，”陈诺死死地把住门口，话没说完就被暴怒的林岱打断，
　　“不是他，你们要我说几遍，绝不可能是他。找到证据了吗你们就在这里血口喷人。”
　　“白蓝的案子是还没能找到有效的证据证明是他，但是你们一年前的案子，铁证如山！那卡车司机一口咬死是被李剑买通的，李氏集团常年来帮各种毒贩洗钱的证据都明晃晃的摆在了市公安局的会议桌上！”陈诺越说越气急，声音像是要把房顶给掀了，也不知道他这么色荏厉茬的，是在给林岱洗脑，还是在尝试说服自己。
　　林岱逼近他，像是有些怜悯的看着他，“那你为什么放弃市局大好的前途不要，辞职来经营一个根本没什么生意的小诊所呢。”
　　“我”陈诺被噎住了，是啊为什么呢，明明我那么喜欢那身制服。陈诺连日来强撑着的那口气一下子泄了个干净，沿着门就这么滑了下来，有些绝望的说，
　　“我们信他有什么用呢，我也找不到他，姓李的王八蛋，心也太狠了。连告别没有的吗？他还欠我两包万宝路”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染上了哭腔。
　　林岱居高临下的看着昔日的好友，心里弥漫着苦涩，太苦了，和干嚼烟草一样。
　　两人就这么一站一坐，沉默了许久，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良久，陈诺扯着有些沙哑的嗓音，“所以你今天根本不是来治疗的是吗，”
　　“是也不是”
　　“？”陈诺表示自己的小脑瓜跟不上大佬的转速。
　　“你也看到了，我确实有心理问题，诈你只是临时起意。”林岱像是有些抱歉的向他欠了欠身。
　　“？诈我，不是，你怎么就知道我知道这事，还有，你怎么知道一定就是白蓝，万一是别人呢？”陈医生有些混乱……
　　“门口的脚垫上有新鲜的泥，你是个有轻微洁癖的人，不会容许自己在外出回来的时候弄脏自己的脚垫。很明显在我之前不久，你刚接待了一位客人。并且很仓促，应该只是一只煊赫门的时间吧。你送走了客人，没想到我会来的这么快，烟头都没来得及收拾。我问到你的时候，你却遮掩这是你抽的。可是烟尾是对着左边沙发的，你给我泡好了咖啡就顺手坐到了右边的沙发。这是你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所以烟不是你抽的。你既要在我面前遮掩，就说明他也是我认识的人。那么答案很明显了。江局来找过你。至于为什么是白蓝，只有他，才值得江局来叨扰你。”
　　陈诺目瞪口呆，如果他手里有荧光棒，此时已经为林岱打CALL了。
　　无视陈诺的表情，林岱自顾自的问“他来找你问李剑的下落？”
　　“嗯，”
　　“你怎么说的”
　　“官话”陈诺抽了根烟出来，叼着烟去寻打火机，“烟要吗？”
　　林岱摇了摇头，“戒了。如果你见到他了呢，你打算怎么做”
　　“你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两人相视，笑出了声。
　　真好，时过境迁，你我依旧。李剑，你最好别让我们失望，不然等不到法律的制裁，老子先活剐了你。